朱雀折扇轻摇,声音清冷:“留活口,我要听西凉军的底细。”
不过眨眼功夫,胜负已分。
朱雀上前,指尖翻飞,金疮药粉撒落,迅速封住了伤口。
王方瘫软在地,眼球突出,满是惊恐与不可置信。
为何?
这小小年纪的皇帝,怎会藏龙卧虎?
既手握如此底牌,当初面对董卓的废立之议,又何必忍气吞声?
无数疑问在他脑海中炸开,却连一个字都吐不出。
一旁护驾的曹正淳嘴角微扬,眼底精光闪烁。
东厂若能有这般手段,何愁大事不成?
朱雀收起折扇,躬身禀报:“陛下放心,青龙只断了气管,未伤动脉。
此人还能撑些时日,足以开口。”
刘辩面色平静,心中却暗自赞叹。
系统抽奖果然没让他失望。
青龙、白虎、朱雀,个个都是顶尖战力,没有一个是花瓶。
“做得好。”
刘辩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朱雀眼疾手快,若非你及时出手,王方逃脱,曹公公和青龙的身份恐将暴露,朕亦会有性命之忧。”
“此乃大功,朕记下了。”
“谢陛下隆恩。”
若是让王方活着回去,必会引来大军搜查。
到时候,曹正淳等人身份曝光,刘辩也将陷入绝境。
朱雀这一击,可谓力挽狂澜。
但刘辩眉头随即紧锁。
王方是董卓麾下大将,此刻失踪,定会引发西凉 觉。
董贼生性多疑,一旦察觉德阳殿有异,必然严查。
打草惊蛇,已是定局。
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思虑之间,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哒哒哒——”
紧接着,一名西凉士卒的声音响起,透着警惕:
“王将军?里面为何有兵刃相交之声?”
巡逻队的兵勇对杀气最是敏感。
刚才那一战虽短,但那金属碰撞的脆响,终究还是没能完全掩盖。
刘辩正琢磨着要不要让曹正淳等人直接动手,一道熟悉的声音却突兀地在殿内响起。
那语调、那气息,简直和王方如出一辙。
“都收起那些惊惶神色。
这皇宫如今早已铁桶一般,满院皆是我西凉兄弟,能出什么乱子?”
声音透着股慵懒与威严并存的意味:
“本将需在偏殿小憩片刻,明日董公便要召集百官,商讨废立国本之大事。
养足精神方能应对变故,你们守好门户,不可有丝毫怠慢。”
“末将领命!”
殿外士卒听得真切,并未生出半分疑窦,恭敬应声后缓缓退去,靴底踏地的声响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
刘辩微微怔住,目光投向角落。
发声者并非王方,而是玄武。
这易容术已到了神鬼难辨的地步,竟连听风辨位的军卒都未曾察觉异样。
方才王方不过随口一句吩咐,玄武竟能瞬间捕捉精髓,举一反三,完美复刻。
此等天赋,当真可怕。
朱雀似是看穿 心思,轻声解释道:
“陛下明鉴。
青龙刀法凌厉,破敌只需一刀之威;白虎内力雄浑,金钟罩护体,双爪足以碎金断石;属下轻功独步天下,暗器无孔不入,更兼琴棋书画、医卜星相无所不精;而玄武……”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擅长易容缩骨,腹语之术更是登峰造极。”
四人各有所长,无一庸才。
刘辩心中大定。
手下猛将越多,他反击的筹码便越足。
董卓即将图谋废立,他绝不可能坐以待毙。
念头一转,刘辩眸光骤亮。
玄武精通易容?还会缩骨?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
朱雀适时开口:“陛下,王方身份敏感,若在西阳殿无故失踪,必引董卓猜忌。
不如让玄武易容成王方模样,潜入其位,以此掩人耳目,岂不妙哉?”
“甚好!”
刘辩当即首肯。
玄武领命,径直走向被制住的王方。
他手指在王方面颊、骨骼间细细摸索,从头至脚,甚至解开对方甲胄,丈量肩宽腰围、臂长腿短,不放过任何一寸细节。
紧接着,令人牙酸的骨节摩擦声响起。
原本身形娇小的玄武,竟通过诡异的缩骨技巧,强行拉伸骨骼,体型瞬间拔高至两米左右,硬生生撑起了王方的魁梧框架。
随后,瓶罐错落,膏脂涂抹。
层层敷贴,改换容颜。
待到最后一道工序完成,那张脸已与王方别无二致。
所谓的中华四大邪术,在玄武手中玩得炉火纯青。
换上王方的衣袍铠甲,塞入填充物以模拟肌肉线条,最后披挂整齐。
虽不敢说百分百还原,但七八分神韵已是十足。
再配上那一模一样的嗓音,只要稍作遮掩,旁人根本无从分辨真假。
玄武整理袖口,拱手行礼,声音低沉磁性,宛如复刻:
“属下‘王方’,拜见陛下。”
那套缩骨的法子,终究是下乘。
身形撑得太大,骨架便显得空洞松散,跟危楼似的,风一吹就散。
至于皮肉,靠层层叠衣来填充脂肪的假象,只要碰上同样膘肥体壮的汉子,立马露馅。
真正顶级的易容,得找骨架底子相近的人。
好比拿白虎去扮王方。
可白虎嘴笨,玩不了腹语,学不来王方的腔调,稍微说漏嘴,就是杀身之祸。
所以,这行当没有完美二字。
玄武只能靠死记硬背对方的习性动作,力求神似。
为此,他必须把王方问个底朝天。
“陛下,请准允。”
刘辩听罢,微微颔首。
悬着的心总算落地。
要是这奴才真能天衣无缝地变身,他反而要起疑心。
毕竟系统召唤来的死士,忠诚度虽高,但人心隔肚皮。
如今知道有破绽,他才敢放心大胆地用。
旨意一下,玄武动了手。
朱雀之前施针止了血,王方喉咙上的伤口勉强封住。
但这命只剩半条在体外吊着,进多退少,眼看就要断气。
他紧闭双唇,一副誓死不从的硬骨头做派。
“罪止于一身,不连累妻儿老小。”
朱雀声音轻柔,却字字诛心,“你若老实交代,朕保你家人安稳度日,绝不株连。
选吧。”
这话像根钩子,瞬间扯开了王方的眼皮。
他眼神闪烁,下意识瞥向高高在上的刘辩。
换作往日,西凉军谁把这黄口小儿放在眼里?
可现在他明白了,这位看似懦弱的天子,才是真正掌控全局的主君。
董卓那个废立傀儡的戏码,成不成两说。
但他自己是个死人了。
人死如灯灭,唯有家中老小是他最后的软肋。
朱雀的许诺还不够重。
刘辩看懂了他的挣扎,淡淡开口:“戴罪立功,赦免 无罪。”
这一句,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王方长舒一口气,嗓子像被砂纸磨过,嘶哑破碎:“问……问吧!”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是一场残酷的心理榨取。
玄武步步紧逼,从王方的微表情、口头禅,到西凉将领们的相处规矩,再到董卓的癖好,一点点拆解重组。
这些信息,不仅完善了玄武的伪装,更让刘辩窥见了朝堂背后的肮脏角落。
寅时将至,天边泛起鱼肚白。
玄武已化作王方模样,带着两名伪装成亲兵的青龙、朱雀悄然离去。
白虎个头太高,藏不住,只得留在德阳殿内,贴身护卫刘辩,与曹正淳并肩而立。
殿外风声渐起。
一道身影推开殿门,低声唤道:
“王将军。”
卯时初刻,守夜兵卒正值精神最涣散之际。
不少人在岗哨上打盹,被甲叶摩擦声惊醒,慌忙起身,对着那道身影行礼问安。
姿态做足,戒备也摆得端正。
“嗯。”
来人只淡淡应了一声。
巡查而过,目光扫视间,那些士兵心头大石落地。
一路畅通无阻,竟无半分异样察觉。
玄武的易容术,当真已是登峰造极。
鸠占鹊巢,毫无破绽!
趁着换防空隙,伪装成王方的玄武,带着扮作亲兵的青龙、朱雀,悄然处理掉了真王方及其部下的尸首。
念在王方临死前供出情报有功,算是将功抵过。
刘辩许下诺言,日后定当厚葬王氏,并抚恤其家属。
如此安排,死者已矣,也算全了情义。
……
正卯时分,约莫六点光景。
换防将领牛辅前来交接。
双方言语间,牛辅未起疑心。
同时,他传令催促刘辩洗漱更衣。
正辰时——也就是八点整,董卓要召集百官,商议废立大事。
刘辩昨夜熬了一宿,醒来后头脑微胀。
但神志清明,全无昏沉之感。
或许是 留下的底子好,又或许是手握底牌,底气十足。
曹正淳与白虎隐匿暗处,严阵以待。
另一侧,青龙、朱雀扮作的亲兵正与牛辅周旋。
不仅没露馅,反而借机向西凉军高层渗透人手。
在西凉兵冷眼注视下,刘辩开始穿戴汉代玄衣纁裳。
这服饰繁复至极,单人穿戴耗时颇长。
周遭士卒接连催促,语气不善。
刘辩不疾不徐,动作从容。
牛辅看得眉头紧锁,心烦意乱。
此时,“王方”
似随口一提:
“宫里头太监让袁绍那帮人杀绝了,老少不留。
如今陛下身边连个端茶倒水的人都没有,是不是该回禀董公,从别处征调些宦官来?”
“都要废了,还要太监作甚?”
牛辅撇嘴道:“今日议完废帝,陛下也就剩这几日活头了。”
“话虽如此,”
王方摇头,“董公是要扶植陈留王登基的。
到时候新君即位,总不能让我们这群粗人来伺候吧?”
牛辅一想,确有道理。
“还是王兄弟思虑周全。”
他点了点头,“找个机会禀报董公。”
这一招,一箭双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