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终于,时针指向了十二点。
“叮咚。”
清脆的系统音在脑海中响起。
“宿主获得一次抽奖机会。”
“是否立即抽取?”
刘辩精神一振,腰杆瞬间挺直。
没有犹豫,直接开口:
“抽奖!”
机括咬合的脆响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指针颤巍巍地掠过那一列列闪烁着微光的图标,属性、神兵、甲胄、粮草、谋士……最终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缓缓定格。
金光炸裂,几乎刺得人睁不开眼。
待光芒散去,四个身影已无声无息地立在御座之前。
“末将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叩见陛下。”
声音低沉,带着久经沙场的肃杀与恭顺。
刘辩抬手示意免礼,目光却在四人身上快速扫过。
没有影视角色的既视感,系统给的这批货,是实打实的原创角色。
只是这配置,未免太夸张了些。
左侧,青龙面无表情。
那张脸冷得像万年不化的玄冰,手中握着一柄厚重的长刀,刀身未出鞘,却隐隐透出一股凛冽寒气。
右侧,白虎身形骇人。
足足两米高的魁梧身躯,肌肉如铁石般隆起,双手套着金丝编织的手套,只需轻轻一捏,恐怕连精钢都能捏碎。
中间,朱雀摇着折扇。
眉眼如画,笑容温润,气质中性,似男非男,似女非女,那把折扇在他指尖转得花团锦簇,看着不像 ,倒像风月场里的名伶。
最角落里,玄武一身黑袍。
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整个人仿佛融入了周围的阴影之中,让人产生一种他根本不在那里的错觉。
刘辩刚想开口让他们展示一下身手,殿门方向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曹正淳快步走入,却在瞥见这四人的瞬间,脚步猛地一顿。
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这几位大活人,刚才明明还空无一物,怎的一眨眼就出现在了龙椅之下?
但他是谁?
东厂提督,曹公公。
这种级别的秘密,他哪怕心里翻江倒海,脸上也滴水不漏。
只见他迅速垂下眼帘,躬身行礼,语气平稳得听不出丝毫波澜:
“陛下,西凉军正在换防。
守将王方正此人多疑,巡逻极严。
此时正值子夜,若是让外人撞见陛下衣冠整齐端坐于此,恐生变故。
属下建议,更衣寝卧,以掩耳目。”
刘辩微微颔首。
曹正淳心思缜密,这招避重就轻用得巧妙。
毕竟现在已是凌晨十二点多,寻常人都已熟睡。
若被王方正带兵撞见皇帝深夜未眠且盛装出席,难免生出猜忌之心。
然而,话音未落,殿外已传来沉重的靴底撞击石板的声音。
“砰!”
殿门被人粗暴地推开。
没有通传,没有通报,西凉军直接闯了进来。
那股扑面而来的傲慢与轻视,几乎要将大殿掀翻。
更衣?
来不及了。
刘辩眼神一冷,挥手示意曹正淳退后。
与此同时,四道身影如鬼魅般消散。
青龙与白虎身形一闪,瞬间没入屏风与梁柱的死角,只留下空气中残留的一丝劲风。
朱雀足尖轻点,整个人轻盈地跃向半空,一个利落的后空翻,悄无声息地贴上了房梁。
玄武更是诡异,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彻底融入了黑暗深处。
就连曹正淳也借力踩上横梁,隐入高处阴影。
短短数个呼吸间,原本还在殿中的五人,竟全部消失不见。
殿内光影摇曳,原本还在那儿显摆身手的侍卫们,这会儿全缩回了各自的阴影里。
只剩刘辩一个人,稳稳当当地坐在龙椅上。
他目光扫过四周,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这帮人的身手,确实没让他失望。
有了这支暗中的底牌,他腰杆子都挺直了几分。
总不能干坐着发呆吧?那样太显眼,也太像做贼。
刘辩随手从案几上抽出一卷竹简,借着烛火翻看起来。
神情专注,仿佛真在研读《春秋》,实则是在给外人看戏。
……
德阳殿外,夜色深沉。
负责西凉军换防的校尉王方,正带着两个亲兵往这边摸过来。
这汉子是个狠角色,身高近两米,浑身肌肉隆起,壮得像头黑熊。
论力气和体魄,就算跟那只白虎碰上一回,也绝不落下风。
别看外表粗犷,这王方心细得能绣花,行事向来谨慎。
自从董卓吞了并州军,底下那帮骄兵悍将就飘了,防守松散得很。
可王方一到任,立马收紧缰绳,查岗查得比谁都严。
毕竟明天还要开废帝大会,这点基本防备不能丢。
这次突击检查,本是他心血来潮。
没想到,一眼就撞见了正坐在龙椅上看书的大汉天子。
此时已是子时过半,也就是凌晨一点多。
正常人早就鼾声如雷了。
一个皇帝,大半夜不睡觉,还在灯下苦读?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细思极恐啊!
王方眯起眼睛,死死盯着刘辩。
那位传说中胆小怕事、看见西凉兵就哆嗦的小皇帝,此刻竟然也正巧抬起头。
四目相对。
刘辩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惊慌,反而透着股冷冽的坚定。
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度,让王方心头猛地一跳。
要知道,董卓想废掉刘辩的理由之一,就是他太怂。
整天畏首畏尾,哪有一点天子的威仪?
简直是不配坐那个位置。
可现在这个样子的刘辩,哪里还有半点怯懦的影子?
反常,必妖!
王方后背瞬间窜起一层冷汗,警惕的目光如雷达般扫视大殿角落。
那两个亲兵倒是大大咧咧,到处乱翻,嘴里还嘟囔着抱怨。
他们对坐在龙椅上的皇帝视而不见,毫无敬意,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但王方不一样。
他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将。
直觉告诉他,不对劲。
明明没人埋伏,可他总觉得黑暗中有一双双阴冷的眼睛在盯着自己。
就像毒蛇吐信,正在寻找致命一击的机会。
“有埋伏?!”
王方瞳孔骤缩,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
“有埋伏?!”
王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
他面上不动声色,继续装作例行公事地巡查。
但那股危险的感觉,随着他一步步靠近龙椅,变得愈发浓烈。
像是踩在薄冰之上,随时可能碎裂。
不能再拖了。
必须调大军进来,把这德阳殿给我翻了个底朝天!
眼下正是废立的关键节点,牵一发而动全身。
西凉军的荣辱,全系于此。
哪怕被人骂作多疑小人,也比在这里阴沟翻船强百倍。
王方刚要迈步,心头猛地一跳。
那股被死死盯住的寒意,顺着脊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他脚步一顿,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呼吸也乱了一拍。
不对劲。
太安静了。
刚才那两个亲兵巡查回来,摇头晃脑地说一切正常,甚至还在嘀咕皇帝大半夜不睡觉的怪癖。
王方当时装得云淡风轻,只说这事禀报董公,让底下人别多嘴。
他全程没给刘辩行个大礼,更没多问一句。
这种傲慢,若是换作旁人,早就觉得被羞辱了。
但看那两个亲兵的反应,似乎习以为常。
原来如此。
董卓下了死命令,不许西凉军与天子私下交谈。
难怪这两个兵卒眼神飘忽,不敢直视龙颜。
王方越想越觉得蹊跷。
这皇宫深似海,今晚的平静透着股邪性。
他转身往外走,心里那根弦却绷得越来越紧。
就像猎豹在草丛里潜伏,只要稍有不慎,就会触发机关。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那两个亲兵跟着出来。
刘辩坐在暗处,脸色阴沉。
刚才那一遭,算是惊险过关。
但他心里清楚,这种守株待兔的抽奖方式,以后不能再用了。
正常人谁深更半夜不睡觉?盯着天花板等运气上门,傻子都看得出来有问题。
王方背影渐远,刘辩正暗自庆幸瞒天过海,屏风后突然飘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陛下,此人生理反应异常。”
朱雀的声音从阴影中透出,带着一丝凝重:“瞳孔收缩,心率飙升,肌肉紧绷。
他在害怕。”
刘辩眉头紧锁。
这妖物竟能看透人心?
万一猜错了,那就是打草惊蛇。
可要是猜对了,放任王方出去,就是引狼入室。
一念之间,杀机已定。
“拿下。”
两个字吐出,殿内空气瞬间凝固。
王方刚跨出殿门两步,背后骤然升起一股刺骨的腥风。
他反应极快,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判断。
脚下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向前扑去。
只要冲出这道门槛,大喊一声,外面的巡逻队就能听到。
果然!
他的逃遁动作,证实了朱雀的判断。
身后的两名亲兵还没反应过来,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疑惑的“将军……”
话音未落,两双铁钳般的大手已经扼住了他们的咽喉。
白虎出手,干脆利落。
两人双脚离地,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咯咯声,拼命挣扎却动弹不得。
那力量大得惊人,仿佛捏着两只小鸡仔。
与此同时,前方那道身影也被拦住了。
朱雀手持折扇,闲庭信步般挡在殿门口,嘴角挂着一抹戏谑的笑意。
“将军,这么晚了,急着去哪?”
刀锋出鞘的锐响划破寂静。
王方根本来不及反应,那柄沉重的兵器刚被震飞,咽喉处便传来一阵透骨的凉意。
他双手死死捂住脖颈,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荷荷”
声。
青龙收刀入鞘,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甚至没看清那道寒芒是如何消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