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管家咬了咬牙,“可老爷一过世,那厮便狮子大开口,说是要连本带利算。
如今竟逼着咱们还两万钱!”
“好一只翻脸无情的白眼狼!”
萍儿在一旁愤愤不平,胸口剧烈起伏,“当初他穷得叮当响,全靠老爷借一万钱做本钱,这才有了今日的光景。
没想到他混得人模狗样,转头就恩将仇报!老天爷若是长眼,怎会纵容这等禽兽横行?”
“哦?是吗?”
张尘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既然他这么有兴致,那本少爷倒要亲自会会这位‘黄伯伯’。”
话音未落,只听“轰隆”
一声巨响,宅院大门竟被生生撞碎。
紧接着,杂乱沉重的脚步声如暴雨般逼近院内。
众人心中一惊,迅速迎了出去。
院子里黑压压站了一大片。
为首之人是个圆滚滚的胖子,年约四十,身上裹着流光溢彩的锦缎,拇指上套着一枚翠绿欲滴的扳指,浑身上下透着股暴发户的奢靡气。
他身后跟着十数个穿着粗布 的家丁,人手一根木棍,满脸横肉,凶神恶煞地盯着这边。
萍儿与吴管家下意识挡在张尘身前,严阵以待。
张尘却非但不惧,反而整了整衣袖,脸上堆满讨好的笑意,拱手作揖:“黄伯父,许久未见,别来无恙啊?”
他缓步上前,看似恭顺,目光却在对方身上快速扫过。
【姓名:黄文义】
【词条:财运亨通(绿)、为富不仁(白)】
【财运亨通(绿):天生受财神眷顾,商路畅通无阻。
(经商收益翻倍)】
【为富不仁(白):富甲一方却心地狠毒。
(声望小幅受损)】
张尘瞳孔猛地收缩,心头巨震。
难怪萍儿吐槽这姓黄的运气好到爆棚,短短几年便能泼天富贵,原来是有这种逆天改命的底牌加持!
经商收益直接翻倍,这意味着只要搞钱的速度够快,财富积累简直如同滚雪球!
只是奇怪,如此逆天的属性,评级竟然只有绿色?张尘心念电转,立刻明白过来。
在这个士农工商等级森严的时代,商人地位卑贱,导致所有商业相关的词条上限都被压制,即便再强,也难以获得更高评价。
但这丝毫不影响它的价值。
张尘深吸一口气,眼底深处燃烧起贪婪的火焰。
在这乱世洪流中,若想立足甚至登顶,靠的是拳头还是脑子?都不重要!
唯有真金白银才是硬通货!
有了钱,就能招募死士;有了钱,就能结交权贵;有了钱,便能操控人心。
这个词条,必须归我!
想到此处,张尘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算计。
黄员外被张尘那直勾勾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脚下不自觉地往后缩了半步。
他暗自揣测,两人往日并无交情,这几回上门催债,自己态度强硬,对方定是恨透了自己。
“少跟我装熟!”
黄员外猛地拔高嗓门,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今日若不把银子掏出来,老子连房带人全给你掀翻,让你们流落街头!”
话音未落,他向后挥了挥手。
身后十来个仆役立刻心领神会,手里拎着粗木棍,龇牙咧嘴地往前逼近。
萍儿吓得花容失色,慌忙躲到张尘背后,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
张尘神色平静,目光扫过众人,眼底掠过一丝轻蔑。
在他眼中,这些人身上都挂着刺眼的白色标签。
【杂役(白):平庸之辈】
【末流打手(白):只会耍棍吓唬人】
【三脚猫(白):功夫稀烂,上不得台面】
哼,乌合之众。
张尘心头大定,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钱嘛,张家做生意讲究一个信字,自然要还。
只是家父究竟欠了多少?”
“两万五千!”
黄员外伸出五根手指,语气笃定。
旁边的吴管家听得一愣,急忙上前插话:“老爷,这……这数目不对啊?上次来时明明说是两万……”
“放屁!”
黄员外怒目圆睁,一把推开吴管家:“利息也是钱!拖了一个月,这点账算不清,你个老废物滚一边去!”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字据,递了过去。
张尘接过一看,上面赫然写着张家老爷亲笔签名的收款凭证,金额却是五千钱。
分明是趁张家主去世,孤儿寡母无人撑腰,公然讹诈。
有意思。
既然你想玩阴的,那就陪你玩玩大的。
张尘将字据随手塞进袖中,笑道:“账是要算清,但也不能冤了谁。
黄伯伯,三年前家父曾借您一万钱做本钱,这笔账,是不是也该结一下?”
黄员外脸色骤变:“哪有的事!别胡说八道!”
“吴伯,取账册。”
张尘头也没抬,淡淡吩咐。
吴管家转身入内,片刻后拿出一本泛黄的账册,翻至某一页,双手呈上。
张尘指着其中一行墨迹清晰的字迹,似笑非笑地看着黄员外:“白纸黑字,黄伯伯是想赖账?”
黄员外额头渗出冷汗,强撑着辩驳:“这钱……是你父亲说不用还的!”
“一派胡言!”
张尘打断他,眼神骤然冷冽:“今日我是来收债,不是来听你编故事的。
要么给钱,要么告官,你自己选。”
“算盘得打细点。”
张尘嘴角噙着笑,目光投向一旁的吴伯,“黄员外那套算法,这一万文本金拖了三年,连本带利如今是个什么数?”
吴管家常年伴在张家老爷左右,心算本事早已臻至化境。
他眼皮微阖,指尖在袖中飞快拨动,须臾后睁眼开口:“回少爷,本息合计,二十万三千八百文。”
“多少?!”
黄员外像是被硬物卡住喉咙,瞪大双眼,满脸惊愕。
张尘却是一脸淡然,仿佛只是随手拂去衣袖上的灰尘:“看在往日情分上,零头就不收了。
黄伯伯先吐出来二十万钱吧。
我还给你两万五千,剩下的账目,从此两清,皆大欢喜,您意下如何?”
“你……”
黄员外被这股子不紧不慢的劲头堵得胸口发闷,随即暴跳如雷,“好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我看你是故意找茬!”
萍儿吓得脸色煞白,死死拽住张尘的衣角,声音颤抖:“少爷,对方人多势众,咱们还是忍忍吧,别惹恼了他们……”
吴管家也压低嗓音劝道:“少爷,好汉不吃眼前亏啊。”
黄员外猛地甩开袖子,手指几乎戳到张尘鼻尖:“小兔崽子!看在你父亲面子上我饶你一命,再敢胡言乱语,休怪我手下无情!”
“饶你?”
张尘冷笑一声,眼神骤冷,语气森然,“姓黄的,我喊你一声伯伯是念旧情。
今天这二十万不还,你出不了这扇大门半步!”
此话一出,满场死寂。
不仅黄员外愣住,连身后的吴管家和萍儿都惊呆了。
完了。
少爷这是彻底疯魔了吗?这时候硬刚,一旦动手,后果不堪设想!
完了,张家要遭殃了……
黄员外怒极反笑:“口气倒是不小,也不怕闪了舌头!真当自己还是那个呼风唤雨的张家少爷?在这广平县,老子才是规矩!给我往死里打!出了事我担着!”
话音未落,一名家丁抡起棍棒,带着风声狠狠砸向张尘。
然而,预想中的骨肉碎裂声并未响起。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撕心裂肺、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嚎,瞬间炸响在整个庭院之中。
凄厉的叫声穿透耳膜,久久不散。
萍儿早就用双手紧紧蒙住双眼,指缝间都在发抖。
吴管家也痛苦地闭上眼,用宽大的袖袍遮住面孔,不忍目睹主子 的画面。
唉,少爷啊!何必如此逞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下闹大了,怎么收场?若真伤及性命,老爷在天之灵如何安息?
吴管家心中苦涩万分。
他对张家忠心耿耿,看着张尘长大,此刻却因怯懦而无法挺身而出,这种无力感让他痛恨自己的无能。
“啊啊啊——!!!”
又是一声惨叫,距离似乎更近了。
等等。
这动静,怎么听着不像自家少爷受的伤?
吴管家疑惑地放下遮挡的袖子,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左臂被铁钳般的力道死死扣住,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仆役痛得五官扭曲,刚想呼救,手腕一翻,那根粗壮的木棍已落入张尘掌中。
没有丝毫犹豫。
手臂抡圆,带着风声狠狠砸下。
“砰!”
闷响声中,坚硬的木头瞬间崩裂成两截。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划破空气。
那仆役双臂软塌塌地垂下,显然已经废了。
萍儿放下遮眼的手,看着眼前这暴力的一幕,眼睛亮得惊人,忍不住拍手欢呼:“少爷太威风了!”
对面,黄员外一家子彻底呆滞。
在他们印象里,张家这位大少爷向来温文尔雅,是个只会读书的绵羊。
可此刻站在那里的,分明是个刚从修罗场爬出来的恶鬼!
那股肃杀之气,让人骨髓发寒。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 他!”
黄员外声音都在发抖,强撑着最后一点体面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