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力量来得快去得也快。
楚天歌捂着胸口,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深吸一口气。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太阴帝君明明说过,他已经将剩余的本源全部灌注给了自己。
按理说应该不会再出现这种失控的情况才对。
可现在,那股力量不仅还在躁动,甚至比之前更加狂暴。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故意挑拨它一样。
“楚天歌!”
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抬头一看,林婉儿正小跑着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
“你咋了?脸色这么难看?”林婉儿凑近了打量他,“是不是受伤了?”
“没事。”楚天歌摇摇头,“可能昨天用力过猛,有点虚。”
“虚?”
林婉儿眨眨眼。
“那你得补补!
喏,这是我爹炼的‘气血丹’,专门补气血的,送你一瓶!”
她把小瓷瓶塞到楚天歌手里,笑嘻嘻地说:
“不用谢我,就当是你昨天救了我的谢礼啦!”
“救了你?”楚天歌一愣,“我什么时候救你了?”
“哎呀,就是昨天在演武场啊!”
林婉儿说。
“当时我差点被一头天魔吃掉,然后你就突然出现了,一剑把那头天魔劈成了两半!
帅呆了!”
楚天歌回忆了一下。
昨天他确实是从演武场一路杀到后山的,但当时场面太混乱,他根本没注意到林婉儿也在。
“举手之劳。”他把瓷瓶收进怀里,“不过这丹药我收下了,谢了。”
“客气啥!”
林婉儿摆摆手。
“对了,你接下来有啥打算?
我听雪见师姐说你被提拔成内门弟子了,还要跟她修炼?”
“嗯。”
“啧啧啧,可以啊兄弟!”
林婉儿竖起大拇指。
“雪见师姐可是咱们苍云宗第一美女,能跟她单独修炼,你小子艳福不浅!”
楚天歌嘴角抽搐:“你脑子里能不能想点正经的?”
“嘿嘿,开玩笑的啦!”
林婉儿吐了吐舌头。
“不过说真的,你得小心点。
我听我爹说,周长老对你很不满意,可能会找你麻烦。”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林婉儿难得严肃起来。
“周长老这个人睚眦必报,你今天在大殿上让他丢了面子,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楚天歌点点头。
这一点他当然明白。
周伯通那种人,最在乎的就是脸面。
今天在大殿上,他当着那么多长老的面被自己一个炼气期弟子逼退,这口气他肯定咽不下去。
“我会注意的。”楚天歌说。
“那就好。”林婉儿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样子,“行了,我不打扰你了,你自己保重!”
说完,她蹦蹦跳跳地跑了。
楚天歌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丫头,真是个活宝。
他转身朝内门区域走去。
苍云宗分为外门和内门。
外门弟子住在山脚的普通院落,内门弟子则住在半山腰的独立洞府,条件要好得多。
楚天歌在外门住了五年,对那里的一切都烂熟于心。
现在突然要搬到内门去,他还真有点不适应。
他沿着山路往上走,路过一处悬崖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
悬崖边上,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黑袍的中年男人。
那人背对着他,负手而立,眺望着远方漆黑的天空。
楚天歌眯起了眼睛。
他认出了那个人。
墨渊。
苍云宗太上长老,化神境的绝世强者。
在整个苍云大陆,化神境都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而墨渊,就是苍云宗唯一一位化神境强者。
据说他已经闭关十年,不问世事,没想到今天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弟子楚天歌,见过太上长老。”楚天歌恭敬地行礼。
墨渊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你就是昨天那个救了宗门的小家伙?”
“弟子不敢居功。”楚天歌说,“只是侥幸而已。”
“侥幸?”墨渊轻笑一声,“一剑斩杀十几头金丹境天魔,这可不能用侥幸来解释。”
楚天歌心中一紧。
又是一个来试探他的。
“弟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只能继续装傻,“可能是危急关头激发了潜力吧。”
“是吗?”墨渊缓缓转过身来。
楚天歌终于看清了他的长相。
那是一张极为普通的脸,放在人群里都不会引起注意的那种。
但他的眼睛,却让楚天歌心头一跳。
那双眼睛里,仿佛藏着无尽深渊,看一眼就让人头皮发麻。
“小家伙,”墨渊盯着他,似笑非笑,“你体内那股力量,是太阴帝君的传承吧?”
楚天歌瞳孔骤缩。
他怎么知道的?!
“不用紧张。”墨渊摆摆手,“我对你没有恶意。相反,我还要恭喜你。”
“恭喜我?”楚天歌不解。
“能得到太阴帝君的青睐,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墨渊说。
“要知道,万年来,无数人想得到太阴帝君的传承,但都没有成功。
你能得到,说明你是有大气运的人。”
楚天歌沉默不语。
他不知道墨渊说的是真是假。
“不过,”
墨渊话锋一转。
“你也别高兴得太早。
太阴帝君的传承虽然强大,但也会引来无数觊觎。
今天在大殿上,你应该已经感受到了吧?”
楚天歌点点头。
“周伯通只是第一个。”
墨渊说。
“接下来,会有更多的人盯上你。
他们会想方设法从你身上夺取这份传承。”
“那我该怎么办?”楚天歌问道。
“变强。”墨渊淡淡道,“只要你足够强,就没有人敢动你。”
说完,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一句话在空中回荡:
“小家伙,好好活着吧。
这个世界,比你想象的要有意思得多。”
楚天歌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墨渊的出现,让他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压力。
这位太上长老,到底是真的好心提醒他,还是另有所图?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点——在这个世界,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他握紧拳头,继续往山上走去。
内门区域的洞府果然比外门好太多了。
每座洞府都有独立的院落,院子里种着花草树木,还有一个小型的聚灵阵,灵气浓度比外面高出好几倍。
楚天歌被分配到的洞府在半山腰偏东的位置,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差。
他推开门走进去,发现里面收拾得很干净,桌椅床铺一应俱全,桌上还放着一套崭新的内门弟子服饰。
“不错。”楚天歌满意地点点头。
他脱下外门弟子的旧衣服,换上内门服饰,对着铜镜照了照。
镜子里的少年,黑发银瞳,面容清秀,穿上内门弟子的白衣后,还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帅。”他自恋地夸了自己一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楚天歌,你在吗?”
是姜雪见的声音。
楚天歌打开门,看到姜雪见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本书。
“姜师姐,有事?”
“嗯。”
姜雪见把书递给他。
“这是我整理的一些修炼心得,你先看看。
明天早上,我在后山练剑场等你,开始正式授课。”
楚天歌接过书,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字迹清秀工整,一看就知道是花了心思的。
“多谢姜师姐。”他真心实意地道了声谢。
“不用谢。”
姜雪见转身要走,却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对了,你……小心一点。”
“小心什么?”
姜雪见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
“我总觉得,宗门里有些人,不太对劲。”
说完,她快步离开了。
楚天歌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他正要关门回去看书,余光突然瞥见院墙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他猛地转头看去。
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楚天歌眯起眼睛,关上了门。
但他没有立刻进屋,而是靠在门后,屏住呼吸,仔细聆听外面的动静。
风声。
虫鸣。
还有……极其轻微的呼吸声。
有人在监视他。
楚天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某些人已经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