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在洛阳候你。
退朝！”
刘宏甩动宽大的袖袍，压下腰间佩戴的中兴剑，大步流星地往上书房方向走去。
今日嘉德殿内这场帝侯赌约，注定要掀起惊涛骇浪。
史书笔锋，必将为此刻停留。
刘宏心里清楚得很，自己的日子不多了。
中平六年五月崩驾，如今是光和六年八月，满打满算只剩五六年光景。
他想做开疆拓土的千古一帝，这步子迈得太大，但也必须迈出去。
所以他赌。
赌陈牧对公爵之位的那份渴望。
封侯拜相太寻常，国公之爵，逾越祖制，四百年大汉未曾有之。
这等殊荣，谁能抵挡？
陈牧看着满地跪拜的文武百官，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转身，背影决绝，径直走出嘉德殿。
后世史书记载，灵帝崩于中平六年。
而现在的他，正一步步将那个结局推向加速。
想当国公？任重道远。
“乱臣贼子！”
袁隗死死盯着陈牧离去的背影，眼中妒火几乎要将理智烧穿。
谁不想封公？
可那是僭越祖宗之法！没有惊天动地的功绩，谁敢担这个骂名？
除非……陈牧真能在陛下驾崩前，把关外的胡族杀个片甲不留。
若是那样，天下百姓必将其视为再生父母。
第一个公爵，非他莫属。
那不是荣耀，那是神格。
“袁公慎言！”
卫尉杨彪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陈牧可是陛下眼前的红人，一步登天之势已成。
您若说出这四个字，袁家怕是要遭大难了！”
“宠臣？”
曹操在一旁冷笑出声，满眼不屑。
在他眼里，陈牧哪是什么靠恩宠上位的弄臣？
那是实打实的军功赫赫之辈！
就像当年的卫青、霍去病一样，少年封侯，纵横草原如入无人之境。
斩杀檀石槐，生擒柯比能。
这种级别的战神，被杨彪轻飘飘一句“宠臣”
带过，简直是在打所有清流士族的脸！
苍龙门前，卢植拦住了正要离去的蔡邕。
“伯喈，你糊涂啊！”
卢植语气沉痛，“你怎么和陈牧这种人搅在一起？陛下今日所言绝非戏言。
那赐婚诏书，表面是恩宠，实则是枷锁！你这是让令爱去受苦！”
蔡邕满脸苦涩，长叹一声：“此事真不在我。
两日前，十常侍之一的张让便来过府里，透了口风，说陛下有意赐婚。”
皇甫嵩站在一旁，面色凝重地接话道：“陛下这是要效仿汉武帝，以婚姻绑定功臣。
只是宗室子弟平庸无能，找不到合适的人选，这才……”
宫门之外，寒风卷起尘土。
蔡邕立于嘉德殿侧，目光沉沉望向远处那抹背影。
“陈牧此去，便是与天赌命。”
他嗓音沙哑，透着几分苍凉：“若真能凭一州之力，两年内荡平南匈奴，那他便是大汉四百年未有之潜龙。”
“可若败了……”
蔡邕没再说下去，只是长叹一声。
昭姬乃外姓郡主，才冠天下，武绝当世。
这般女子，终究是错付了这残酷的棋局。
身旁卢植冷哼一声，瞥向刚刚离去的袁隗、杨彪等人。
那些老狐狸眼神闪烁，不知在盘算些什么。
“走吧。”
卢植甩袖转身，大步流星踏出皇宫。
身后，风声萧瑟，仿佛预示着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午时阳光刺眼。
蔡府凉亭内，琴声骤停。
蔡琰指尖微颤，抬眸看向父亲。
蔡邕脸上挂着一丝苦笑，眉宇间愁云惨淡。
“父亲可是为了昭姬之事烦心？”
蔡琰起身，莲步轻移，语气关切。
蔡邕点头，神色凝重。
“陛下已下旨，封你为汉阳郡主，择日与镇北侯完婚。”
“但镇北侯即将奔赴北疆，立下军令状。”
“两年之内，若不能携一州之力灭南匈奴，天子便不为你们主婚。”
话音落下，四周陷入死寂。
蔡琰微微一怔，随即望向远处的镇北侯府方向。
“父亲今日见过陈牧，在他身上，您可看出了什么？”
她轻声问道，眼中带着一丝期许。
蔡邕沉吟片刻，缓缓吐出几个字。
“人中龙凤，贵不可言。”
听到这话，蔡琰眉眼舒展，展颜一笑。
“既如此，父亲何必多虑？”
“他曾率百骑纵横草原数年，如今手握一州资源，灭个南匈奴，不过是探囊取物罢了。”
蔡邕却并未露出轻松之色，反而眉头紧锁，似有疑虑。
与此同时。
镇北侯府演武场上，杀声震天。
刀光剑影交错间，吕布一身银甲，气势如虹。
陈牧负手而立，目光冷冽。
“奉先，明日启程，前往并州。”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吕布收势站定，眼中精光暴涨，抱拳高声应道：“遵命！”
陈牧转头，视线似乎穿透了重重院落，落在了蔡府的方向。
“这一战，必须赢。”
他语气冰冷，透着彻骨的寒意。
“我们要做的第一步，不是对外征伐，而是对内清洗。”
“拔除并州那些盘根错节的豪强势力。”
“夺其底蕴，充我镇北府粮草兵源。”
“我要组建一支只忠于我的铁军！”
吕布瞳孔猛地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家主公。
“全部……一网打尽？”
“不。”
陈牧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到了并州再说。”
“但有一点例外。”
“五原的王智一族，一个不留。”
“抄家灭族，只需留活口一人。”
“我要亲 问出，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句话如同冰锥，狠狠扎进在场众人的心头。
吕布浑身一震，随即凛然领命。
就在这时。
一阵悠扬凄婉的琴声，随风飘来。
正是蔡府方向传来的《凤求凰》余韵。
陈牧心中一动，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叮！检测到古琴‘绕梁’，售价500战币。
】
【叮！检测到古琴‘号钟’，售价500战币。
】
【叮！检测到琴曲《满江红》，售价100战币。
】
【叮！检测到琴曲《凤求凰》，售价100战币。
】
【叮！检测到琴曲《十面埋伏》，售价100战币。
】
【叮！检测到琴曲《归来去兮》，售价100战币。
】
陈牧看着眼前浮动的列表，嘴角微微上扬。
还真有这种东西？
“系统，我要兑换‘绕梁’古琴，还有那首《十面埋伏》。”
陈牧盯着面前悬浮的淡蓝色光幕，目光落在那些古朴的文字上，久久没有移开。
【叮！兑换成功。
请宿主前往指定区域提取装备。
】
冰冷的机械音落下，陈牧抬眼看向演武场，声音沉稳得听不出半点波澜：“各就各位，今日解散，好生休整。
明日清晨，全军开拔北疆。”
“诺！”
吕布、张辽齐声应喝，声如洪钟。
两人转身挥手，带着麾下将士鱼贯而出，动作整齐划一。
这些将领对陈牧的忠诚早已深入骨髓。
在系统的特殊加持下，这种信任近乎本能，根本不会去质疑主君的任何决定。
直到脚步声远去，四周重归寂静。
陈牧盘膝坐于青石之上，心念一动，一把通体漆黑、流光溢彩的古琴凭空出现在手中。
紧接着，脑海中浮现出《十面埋伏》的完整曲谱。
指尖轻触。
铮——
一声清越的琴音响起，瞬间打破了镇北侯府的沉寂。
这曲子本是琵琶名篇，但用古琴演绎，却多了一份苍凉与厚重。
每一个音符都像是金戈铁马的碰撞，又似英雄末路的悲歌。
全曲十三段，从列营的肃杀到凯歌的辉煌，层层递进。
陈牧闭上眼，手指翻飞。
琴音所至，仿佛将众人带回了那片广袤无垠的草原。
七年前，那里有他们的热血，有他们的兄弟，也有他们失去的一切。
吕布和张辽虽不通音律，但那琴声入耳，竟让他们心头一震。
那不是简单的音乐，而是一段段鲜活记忆的重现。
五丈外，十丈外，二十丈外……
琴音如同涟漪般扩散，笼罩了方圆半里的空间。
每一寸空气都在震颤，每一缕风都在呜咽。
这就是共鸣的力量。
千里之外的蔡府，凉亭内。
蔡邕手中的茶盏停在半空，浑浊的老泪无声滑落。
身旁的蔡琰更是掩面痛哭，身体微微颤抖。
琴声中，他们看到了陈牧一行人如何在茫茫雪原中艰难求生，如何在百万鲜卑大军的包围下突围。
那种绝望中的坚韧，让人窒息。
当琴音进入“霸王别姬”
那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
在这一刻，所有人都“看”
到了杜茂将军临终前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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