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领着陈默穿过营地，朝篝火旁走去。
火堆烧的是骨核，蓝幽幽的，没烟，但有一股极淡的焦味。火堆旁围了十几个人，有老有少，装备参差不齐，几个蹲在地上擦武器，几个靠着木桩打盹，还有一个坐在火边用石片削箭杆，削两下就用拇指蹭蹭刃口，蹭完再削。
“这是新来的，陈默，Lv.1。”赵铁拍了拍手，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全抬了头。十几道目光齐刷刷扫过来，在陈默身上停了一拍，又各自收回。
陈默没有躲那些目光，也没有回看。他扫了一遍在场所有人的头顶，规则漏洞自动给出最上面的几条。
【赵铁的团队：共十二人，Lv.2三人，Lv.3两人，Lv.4一人，其余Lv.1】
【团队分工：三人负责做饭和守夜，四人负责采集和狩猎，五人随赵铁外出巡逻】
【资源分配：赵铁独占四成，核心成员各占一成，外围成员分剩下的两成】
“新来的，先跟着做饭吧。”赵铁朝火堆旁边一个矮胖男人努了努嘴，“老刘，带他熟悉一下。”
矮胖男人抬起头，圆脸上沾着炭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行，交给我。”
赵铁转身走了，两个跟班也跟着离开。陈默走到矮胖男人旁边，蹲下来。
“老刘？”
“刘成，Lv.2。”矮胖男人把一截骨核扔进火里，火苗窜了一下，“你别紧张，赵哥人不坏，就是规矩多。做饭的活儿简单，跟着我干两天就熟了。”
“谢谢刘哥。”
“别叫哥，叫老刘就行。这地方谁比谁大还不一定呢。”刘成用木棍拨了拨火，又压低声音，“你是第三批的吧。”
“嗯。”
“第三批的人少，前两批占了先，新手村的好位置、好资源全被他们拿光了。你刚才看赵哥挺客气，其实他对外围的人不算大方。”刘成往火里又扔了一块骨核，火苗跳起来，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但你要是能升到Lv.3以上，待遇就不一样了。这地方看等级，别的都是虚的。”
陈默点点头，打开面板看了一眼。Lv.1，经验10/100。差得远。他朝四周看了一圈，营地里的玩家大多在忙自己的事，有几个坐在木屋门口盯着火堆发呆，表情倦怠。土著们集中在营地北侧的一片木屋里，门窗关着，偶尔有人进出，腰间都挂着武器。
【规则漏洞提醒：营地北侧木屋区为土著居住区，灰烬商会在此设有物资仓库，玩家不可擅自进入】
【规则漏洞提醒：营地南侧靠近栅栏门的位置，夜间无守卫，是灰烬行者首选的突破口】
陈默把这两条记下来。刘成递给他一碗灰白色的稠汤，汤里浮着几片碎肉和不知名的菜叶。他接过来喝了一口，味道寡淡，像兑了水的面糊。
“这汤是用什么熬的。”陈默问。
“骨粉加腐化犬肉，偶尔能捞着几片野菜。”刘成喝了一大口，“吃不死人，顶饿。”
两人蹲在火边喝汤，周围的人来来去去，偶尔有人凑过来跟刘成聊两句，目光扫过陈默时都带着打量，但没人多问。陈默把汤喝完，把碗还给刘成。
“老刘，赵哥说的队长是谁。”
刘成顿了一下，朝营地北面看了一眼：“周岩，这地方的护卫队长。是土著，不是玩家。灰烬商会雇他管这个营地，玩家和土著都归他管。”
“土著管玩家。”
“对。”刘成压低声音，“周岩是淬体境九阶，卡在燃魂境的关口上不去，脾气差得很。你见了他别多说话，问什么答什么就行。”
陈默点头。他之前观察营地时就注意到周岩了，那个坐在篝火旁擦拭短剑的男人，狼头徽章，眼神阴冷。淬体境九阶，但灵魂之火黯淡，实际战力打了折扣。这样的人最危险，因为他缺什么东西就会往别人身上找。
“我去登记。”陈默站起来。
刘成指了指营地中央那顶破帐篷：“登记处在那边，两个灰袍商会的人守着。对了，把你身上所有东西都报一遍，别藏。他们查得严，藏了被发现，轻则没收，重则赶出营地。”
陈默道了谢，朝帐篷走去。帐篷外面排了四五个人，都是第三批的新人，手里攥着木牌，表情紧张。他站到队伍末尾，等了十几拍，轮到他时，帐篷里的灰袍人抬起头。
“名字。”
“陈默。”
“哪里来的。”
“蓝星。”
灰袍人低头在一块兽皮上记录，笔是炭条，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他写完之后抬起头，目光在陈默身上扫了一圈：“身上有什么物品。”
“一把石片，几颗犬牙。”
“灵魂碎片呢。”
“一枚。”
灰袍人点了点头，从旁边拿起一块木牌，用炭条在上面写了个“3087”，递给陈默：“这是你的居住证，别弄丢了。弄丢了自己去补，十枚碎片。”
陈默接过木牌，转身走出帐篷。外面的人换了一拨，几个土著正从北侧木屋区搬出几筐骨核，往营地边缘走。他注意到其中一个人走路的姿势一瘸一拐，左腿明显短了一截。那人抬头时，陈默看清了他的脸，瘦削，眼睛半瞎，腰间挂着一枚灰白色的引路石。
是白天那个劈柴的林三。
林三也看到了他，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半拍，然后移开，一瘸一拐地走远了。陈默站在原地，把那半拍的目光在心里拆开来看。林三认得他，或者说，林三认得“第三批的新人”这个身份。但那半拍里还有什么别的东西，一闪就没了，像水面下的鱼尾巴。
他走到营地西侧，那里有一排废弃的木屋，门板半塌，墙上有裂缝，但好歹能遮风。刘成说过，新来的可以随便挑一间空的住。他选了一间靠边的，推门进去。
木屋里只有一张石床，一张歪腿的桌子，地上铺着发霉的干草，墙壁上有几道用利器刻出的划痕。他检查了墙角，又敲了敲地面。规则漏洞给出一条提示。
【规则漏洞提醒：墙角第三块木板下有暗格，内有前任房客留下的物品】
陈默蹲下来，小心地掀开第三块木板。下面是一个不大的凹槽，放着一张发黄的纸和一枚生锈的钥匙。纸上写着歪歪扭扭的字。
“如果你也是被命运骗进来的，别相信任何人，尤其是灰烬商会的人。他们不是商人，是猎人的猎犬。钥匙能打开营地北面的那扇栅栏门。那里有逃出去的路，但只有夜晚雾最浓的时候才能过去。”
后面还有半句话，被血迹浸透，模糊不清。陈默把纸和钥匙收好。
【获得物品：泛黄的信×1，锈蚀的钥匙×1】
【隐藏任务触发：前任房客的秘密】
【任务内容：查明前任房客的下落】
【奖励：未知】
他把木板放回去，坐到石床上，打开《基础吐纳术》。
【学习《基础吐纳术》需要消耗：灵魂碎片×1。是否确认。】
他看了一眼灵魂碎片，1枚。学了吐纳术，就没有碎片做现实具现了。规则漏洞弹出一条提示。
【规则漏洞提醒：《基础吐纳术》存在多处冗余的呼吸节奏，将第六段与第九段对调，效果提升20%，且不增加消耗】
“先改再学。”
他在脑海中重新排列了吐纳术的呼吸节奏，然后选择了确认。
【《基础吐纳术（改良版）》学习成功】
【效果：缓慢恢复生命和体力，每小时恢复6%】
【玩家等级：Lv.1（10/100）】
天色渐暗，营地里的气氛紧张起来。几个土著手持武器，走到营地边缘的木墙上，警惕地望向浓雾深处。玩家们则聚在篝火旁，表情各异。刘成端着一口黑锅从火堆旁走过，朝陈默挥了挥手。
“新来的，今晚有灰烬行者来，你别乱跑，待在屋里就行。”
陈默点了点头。他站在门口，借着最后一点天光观察营地南侧的栅栏门。那里空荡荡的，无人把守。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锈蚀钥匙，又看了一眼越来越浓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