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掌控罗网的,正是权倾朝野的丞相吕不韦。
“安心躺着。”殷离宽慰道,“罗网动作没那么快,况且在咸阳城内,他们投鼠忌器。”“待我回来,便在这城里置办一处宅院。”“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我们就住在敌人眼皮子底下,让他们无处下手。”惊鲵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逻辑竟有些无懈可击。
殷离视线下移,落在她胸口那道触目惊心的痕迹上。
“那个蛊毒……彻底拔除干净了?”话音未落,惊鲵脸颊迅速染上绯红。
宛如熟透的水蜜桃,惹人采撷。
“好……好了。”她结结巴巴地回应,羞得不敢抬头。
看着她那副模样,殷离忍不住轻笑出声。
越是害羞,越是有意思。
刚跨过那道门槛,殷离脑海里就盘旋着惊鲵那句软糯的话。
晚上。
这两个字像钩子,死死勾住他的魂。
他恨不得时光倒流,或者干脆让黑夜现在就降临。
哪怕多等一刻钟,都像是在煎熬。
……
咸阳宫东,禁军大营肃杀之气弥漫。
五千精锐王宫禁卫驻扎于此,个个身经百战,爵位在身。
他们是洛阳宫墙的守护神,也是秦王手中的利刃。
今日轮值,校场上戈矛如林,杀气腾腾。
点将台上,王贲一身玄甲,猩红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身旁站着两名副将,神情肃穆。
“开始。”王贲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名副将跨步上前,厉声高喝:“开操!”号令一出,两千余禁卫齐刷刷刺出长戈。
“吼!”声震云霄。
每喊一声,步伐便向前踏进一步,戈尖直指前方,寒意逼人。
王贲目光扫过阵列,微微颔首。
“王上安危,系于尔等一身,半点马虎不得。”他语气转冷,如冰碴子落地。
“入选者,须是关中世家子弟,且立下实打实的军功。”“若让我查出谁敢徇私舞弊,塞进自家无能亲眷……”王贲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
“斩立决,绝不姑息。”“此外,每日操练不可懈怠,时刻准备亮剑。”副将连连称是,额头渗出细汗。
“散操,入宫轮值。”令旗一挥,原本如潮水般涌动的队列瞬间凝固。
整齐划一,静默无声,仿佛刚才的雷霆万钧只是一场幻觉。
然而,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
校场正 ,一道身影依旧未停。
殷离手中长戈挥舞,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喝!”“喝!”每一声低吼,都伴随着肌肉的紧绷与兵器的震颤。
长戈破空,带起凄厉的风啸。
周遭原本静止的士卒,此刻正狼狈地向两侧退散。
他们不是不想停,而是不敢停。
那柄沉重的兵器在殷离手中化作一团死亡阴影,稍有不慎便是骨肉分离的下场。
“殷离!住手!”“将军已经收兵了,你没听见吗?”几名平日与他交好的亲兵急得满头大汗,声音里透着惊恐与焦急。
可殷离充耳不闻。
他双眼赤红,神情呆滞却又狂热。
手中的动作非但没有迟缓,反而愈发迅疾如电。
砰!砰!砰!
空气被撕裂的爆鸣声此起彼伏。
浓烈的先天罡气如潮水般席卷四周,将地面犁出一道道深沟。
即便脚下是坚逾精钢的岩层,也在这一遍遍的重击下崩裂出蛛网般的纹路。
脑海中,无数画面飞速闪过。
力量运行的轨迹变得清晰无比。
筋骨在高频震荡中重塑,肌肉纤维层层叠加,一种全新的炼体法门在战斗中悄然成型。
更有一部名为《杀戮戟法》的凶悍招式,随着每一次挥动,逐渐在他心中具象化。
威力越强,感悟越深。
点将台上,副将的脸色阴沉如水。
“把他给我抓下来!”“立刻!”他咬牙切齿地吼道,额角青筋暴起。
就在几名卫兵欲上前时,一只大手横 来,稳稳按住了副将的肩膀。
王贲负手而立,目光深邃地盯着下方那个疯狂的身影。
“你瞎了吗?”王贲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没看见那弥漫开来的先天罡气?这小子已经触摸到了门槛。”“咱们大营里何时多了这种人物,你竟一无所知?”“别打扰他。”王贲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我倒要看看,这小家伙能悟出什么名堂。”副将愣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
先天?
他是个后天武者,竟然没察觉到大营里有先天高手?
而且,这样一个惊才绝艳的人物,怎么会屈居最底层的杂役卒伍?
不等他多想,王贲身形一晃。
下一瞬,人已从高高的点将台跃下,如同一片落叶,却快若流星,径直冲向战场中心。
两名副将紧随其后。
周围士兵见状,纷纷敬畏地让出一条通路。
脚下的裂痕还在蔓延,狂暴的气浪不断冲击着众人的衣袍。
殷离每挥出一戟,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
人群后方,窃窃私语声渐渐响起。
“老天爷,殷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恐怖了?”“这气势……恐怕已经是先天境了吧?”“当年打赵国时,我也见过先天强者出手,但那也不过如此。”“不,我觉得殷离比那些老怪物还要强!”有人眼中满是羡慕,喃喃自语:
“若能拥有这般实力,何愁不能入王上之眼,做个郎官当当?”“退后!将军驾到!”“都别挡道!”王贲领着两名副将大步跨入校场,径直围向殷离。
目光扫过地面那道深可见骨的裂痕,又掠过殷离挥戈时激荡起的先天罡气,王贲微微颔首。
“确凿无疑,先天境。”“无人不得靠近。”他死死盯着场地 那个身影。
副将心领神会,挥手喝令四周士兵让出更大空隙。
任由殷离在场中肆意演练,谁也不敢打扰。
“军中何时出了这等人物?为何不报?”王贲转头,眼神锐利如刀。
两名副将脸上写满委屈。
他们哪知道什么时候混进了个先天境的高手。
要知道,常人苦修五十载方能触及先天门槛。
唯有绝世天才,一日之功抵凡人数月,方能在弱冠之年成就此境。
就连他们二人,也仅卡在后天巅峰,距先天之境尚远。
“将军,属下……”“实不知情啊。”副将满脸无辜。
王贲冷哼一声:“算你们走运。”“此子乃先天境,上报可得一功,正好抵消此次失察之罪。”“否则,治你们一个 大罪。”两人闻言,冷汗瞬间湿透后背,连连称是。
交谈间,殷离收势停手。
缓缓睁眼,环顾四周密密麻麻的人群,心头猛地一跳。
糟了。
怎么全是围观群众?
方才心神沉浸于杀戮戟法的挥舞之中,竟未察觉外界动静。
【提示:天赋异禀,悟性卓绝,杀戮戟法熟练度提升至初级。
】
【提示:挥戈间顿悟,内劲流转自如,修为精进十日千里,获得十年修为。
】
【提示:杀戮戟法特性触发,越杀越强。
】
杀戮戟法。
十年!
仅仅片刻顿悟,便抵旁人十载苦修?
如今总修为已达六十载。
照此速度,不久之后便可突破百年大关,晋升宗师!
殷离收起长戈,面对众人目光,略显尴尬。
“你叫什么名字?”人群中突然响起一道清冷问声。
殷离转头望去。
只见一名身披重甲、头戴发髻的将领正注视着自己。
看这装束与气场,至少也是左庶长级别的 。
“末将殷离,拜见将军。”殷离抬手行礼,神色恭谨。
王贲微微颔首,目光如炬:“方才那一瞬,你可是入了定?”殷离嘴角刚想扯出一丝否认的笑意,脚步却猛地顿住。
四周将士林立,目光灼灼。
若说是走火入魔、疯癫失态,恐怕当场就得被拖出去斩了祭旗。
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
还没等他斟酌辞令,王贲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几分宽慰的意味:
“不必拘谨,如实相告即可。”殷离心中一松,顺势低头:“回将军,确是有所感悟。”“好一个有所感悟。”王贲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所谓顿悟,乃是天赋异禀者的专属特权。
朝堂之上那些年少成名的大秦锐士,无一不是悟性通天之辈。
唯有此等根骨,方能修炼速度一日千里,势如破竹。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副将,语气不容置疑:
“去取那新丁的名册来。”副将不敢怠慢,领命疾步而去。
不过盏茶功夫,卷宗便已呈至王贲手中。
竹简展开,字迹清晰。
籍贯、父祖、亲族,一一罗列。
王贲扫视一遍,眉头舒展。
出身关中,纯正秦人血脉。
家世清白,虽仅袭得个上造爵位,却胜在根基干净,毫无污点。
年轻力壮,战力不俗,又是正统秦户。
这般条件,正是送入宫中担任郎官的最佳人选。
“妙!甚妙!”王贲连声赞叹,指着殷离道:
“殷离,你在军中稍安勿躁,静候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