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边!别让他们跑了!”
身后密集的枪声瞬间撕裂了黑市的喧嚣。特制的爆裂弹打在墙壁上,炸开一团团混合着圣水的火光,将潮湿的隧道照得亮如白昼。
“陆哥!这帮疯狗怎么来得这么快!”胖子背着那个还在疯狂蠕动的裹尸袋,跑得肺都要炸了,脸上的肥肉随着步伐剧烈颤抖。
“老金那个老狐狸卖了我们。”陆沉拉着胖子拐进一条满是污水的岔路,眼神冰冷,“他想要独吞那具尸体,或者想借清道夫的手除掉我这个隐患。”
“那现在怎么办?回庇护所吗?”
“回不去了。”陆沉停下脚步,一把按住胖子,“庇护所肯定也被监视了。我们走下水道深层,去老城区。”
“老城区?那边全是废墟,而且……而且那个剧院就在那边啊!”胖子惊恐地瞪大了眼。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陆沉没有解释太多,拽着胖子跳进了一条散发着恶臭的排污渠。
……
半小时后,暴雨如注的地面。
两人狼狈地从井盖爬出,钻进了老城区的一片断壁残垣中。这里曾经是S市的繁华商业区,如今只剩下扭曲的钢筋和破碎的混凝土,像是一具具巨大的野兽骨架。
胖子瘫坐在泥水里,大口喘着气:“陆哥……我不行了……这袋子……这袋子越来越重了……”
陆沉回头看去,只见那个黑色的裹尸袋此刻已经膨胀得像个巨大的蚕茧,表面渗出粘稠的黑水,里面的抓挠声已经变成了沉闷的撞击声,仿佛那只猫脸鬼正在里面重生。
“该死,尸变加速了。”
陆沉刚想掏出那瓶尸油膏,巷口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戏曲声。
“咿——呀——”
声音凄厉婉转,穿透了雨幕,在死寂的废墟中回荡。
胖子浑身一僵:“陆哥,你听……这大半夜的,哪来的戏班子?”
陆沉示意胖子噤声,手按在腰间的撬棍上,警惕地看向巷口。
只见雨幕中,跌跌撞撞地跑出来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穿着戏服的女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她身上的戏服华丽却破败,脸上涂着厚厚的油彩,但此刻那油彩正在融化,露出下面溃烂流脓的皮肤。她的一只手不自然地扭曲在背后,显然是断了,另一只手死死地攥着一张红色的请柬。
“救……救命……”
女人看到了陆沉,像是看到了最后一根稻草,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扑了过来,一把抓住了陆沉的裤脚。
“别……别去剧院……”女人张开口,吐出的不是血,而是黑色的戏服碎片,“那是……那是地狱……”
陆沉蹲下身,目光如炬:“你是从剧院逃出来的?”
女人剧烈地颤抖着,眼球突出,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画面:“票……买了票……就要唱完……唱不完……就要剥皮……做成新戏服……”
“什么票?”
女人颤巍巍地举起那只完好的手,将那张红色的请柬递到陆沉面前。
“入戏……只有入戏……才能活……但是……不能笑……绝对不能笑……”
说完这句话,女人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下一秒,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她的皮肤开始像布料一样撕裂,从胸口处向两边翻开,里面没有内脏,只有一团团纠缠在一起的红色丝线。
“嘻嘻……”
女人那张溃烂的脸上,突然扯出一个僵硬而诡异的笑容。
“好戏……开场了……”
噗。
她的脑袋像熟透的西瓜一样炸开,化作一滩黑水。
胖子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后缩:“鬼……鬼啊!”
陆沉却没有动。他盯着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手中那张沾着黑血的红色请柬。
请柬上用金色的墨水写着一行字:
【诚邀陆沉先生,莅临“幽冥大剧院”首演。】
【剧目:《猫脸杀机》。】
【时间:今夜子时。】
【备注:请携带您的“道具”准时入场,迟到者,将作为布景处理。】
陆沉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上面竟然写着他的名字!
而且,“道具”指的显然是胖子背着的那具猫脸鬼尸体。
“这是一个局。”陆沉瞬间反应过来,“清道夫封锁了剧院,而这个戏班逃出来的人,却死在了我面前,还把邀请函塞给了我。”
“陆哥,这……这上面有你的名字!他们知道我们要来!”胖子带着哭腔喊道,“咱们快跑吧!越远越好!”
“跑?”
陆沉站起身,看着手中那张仿佛还在散发着热度的请柬,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胖子,你看我的手。”
陆沉扯下绷带。
只见原本只是手腕上的黑色纹身,此刻已经蔓延到了小臂,那些鳞片像是有生命一样,正在一点点吞噬他仅存的皮肤。剧烈的瘙痒和刺痛感让他几乎无法握紧拳头。
“我体内的污染已经失控了。普通的药根本压不住。”陆沉的声音冷静得可怕,“那个逃出来的女人说,剧院里不能‘唱完’就会被剥皮。但反过来想,如果我们能‘唱完’这出戏呢?”
胖子愣住了:“陆哥,你的意思是……”
“那个女人说,那里是无限循环的死亡之地。”陆沉看着雨幕深处那座若隐若现的剧院轮廓,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对于别人来说,那是地狱。但对于拥有‘死亡重置’能力的我来说……”
“那是我的后花园。”
只要死不了,就能无限试错。
陆沉需要找到彻底解决体内污染的方法,而那个神秘的剧院,显然藏着比普通诡异更高阶的规则力量。
“而且,”陆沉晃了晃手中的请柬,“人家都把请帖送到手上了,不去岂不是太不给面子?”
此时,远处的巷口传来了清道夫小队整齐的脚步声和战术手电的光束。
“在那边!发现目标!”
陆沉一把拉起胖子,将那张红色的请柬揣进怀里,转身面向那座在雷光中显得狰狞如巨兽般的废弃剧院。
“走,胖子。”
“咱们去……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