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市的地下排水系统错综复杂，像是一座巨大的迷宫，吞噬了这座城市所有的污秽与罪恶。
陆沉走在满是积水的隧道里，脚上的军靴踩碎了漂浮的垃圾。胖子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那个沉重的黑色裹尸袋，每走一步都气喘吁吁，眼神却警惕地四处乱瞟。
“陆哥，咱们……咱们真的要去‘鬼市’吗？”胖子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扰了黑暗中的什么东西，“听说那里鱼龙混杂，不仅有倒卖物资的，还有……那种东西的信徒。”
“我们需要‘清心散’，或者任何能压制精神污染的药剂。”陆沉没有回头，声音在空旷的隧道里回荡，“庇护所的药早就过期了，再拖下去，我会失控。”
胖子闻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陆沉的手腕。那里缠着一圈厚厚的绷带，遮住了那个诡异的纹身，但胖子依然能感觉到绷带下透出的森冷寒意。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原本漆黑的隧道里出现了一抹昏黄的光晕。
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奇异的混合味道：劣质烟草、发霉的书籍、烧焦的骨头，以及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站住。”
两个穿着破烂防暴服的壮汉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改装过的射钉枪，枪口直指陆沉和胖子。
“入城费，两支抗生素，或者一块高能压缩饼干。”左边的壮汉声音沙哑，脸上有一道狰狞的蜈蚣疤。
胖子刚想掏东西，陆沉却抬手拦住了他。
陆沉抬起头，兜帽下的双眼在昏暗中闪过一丝幽绿的光芒。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释放了一丝体内那股被压制的“污染”气息。
刹那间，隧道里的温度骤降。
那两个壮汉只觉得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袭来，手中的射钉枪差点拿不稳。他们惊恐地看着陆沉，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怪物。
“滚。”
陆沉吐出一个字。
两个壮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让开了一条路，连入城费都不敢收了。
胖子看得目瞪口呆：“陆哥，你刚才……”
“别问。”陆沉收敛气息，脸色有些苍白，“进去吧。”
穿过关卡，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原本应该是某种蓄水池，现在却被改造成了一个嘈杂的集市。
各式各样的帐篷和摊位沿着墙壁搭建，头顶拉着乱七八糟的电线，挂着几盏摇摇欲坠的白炽灯。
这里卖什么的都有。
有人在卖过期的午餐肉罐头，有人在卖从废墟里挖出来的旧时代电子产品，甚至还有人在兜售装在玻璃瓶里的“鬼魂”——当然，大多是骗人的把戏。
但陆沉知道，这里也有真货。
他径直走向集市深处，那里有一间用集装箱改装的店铺，门口挂着一个骷髅头标志，上面写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老金杂货铺】
推门而入，一股浓重的中药味扑面而来。
柜台后，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穿着唐装的老头正拿着放大镜研究一块破碎的玉佩。听到动静，他头也不抬：“只收黄金、美元，或者等价的灵异物品。概不赊账。”
“我要买药。”陆沉走到柜台前，将一袋沉甸甸的金币——那是他从之前一个倒霉拾荒者身上摸来的——扔在桌上。
老金这才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目光在陆沉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停留在陆沉缠着绷带的手腕上。
“年轻人，火气很大啊。”老金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这是被‘脏东西’附身了？还是用了什么禁忌的力量？”
“少废话。两瓶‘清心散’，或者一瓶‘圣水’。”陆沉开门见山。
老金眯起眼睛：“清心散没了。至于圣水……那是教会的东西，我这儿只有一瓶稀释过的‘尸油膏’，效果差不多，就是味道冲了点。一口价，五十克黄金。”
“太贵了。”
“嫌贵？那你这身子骨撑不过三天。”老金把玩着那袋金币，“而且，我看你印堂发黑，这不仅仅是污染，你这是……”
老金的话突然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胖子脚边的那个黑色裹尸袋上。
刚才一直安静的袋子，突然动了一下。
里面传出“咔哒、咔哒”的声音，像是某种硬物在抓挠布料。
老金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站起身，后退了两步，死死盯着那个袋子：“这玩意儿……你从哪弄来的？”
“刚杀的。”陆沉淡淡道，“一只D级变异体，猫脸鬼。”
“你杀的？”老金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陆沉，“这东西的怨气极重，死后尸体三小时内会发生尸变，甚至可能晋升为C级厉鬼！你把它带进我的店里，是想炸了我的铺子吗？”
“所以我才需要药。”陆沉从怀里掏出一把生锈的手术刀——那是猫脸鬼的爪子，被他硬生生切下来的，“除了药，这个爪子，我想换个情报。”
老金看到那根泛着黑气的爪子，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下。
这是制作诅咒武器的上好材料。
“成交。”老金深吸一口气，从柜台下摸出一个贴着符纸的小瓷瓶，扔给陆沉，“尸油膏，省着点用，抹在脊椎上。至于情报……你想问什么？”
陆沉接住瓷瓶，感觉到一股冰凉的气息透过瓶身传来。他一边将手术刀递给老金，一边沉声问道：
“最近S市附近，有没有出现什么特殊的灵异事件？比如……能够操控时间，或者让人不断死亡的？”
老金收起手术刀，听到这个问题，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你问对人了。最近确实有个传闻，说是在老城区的废弃剧院那边，出现了一个‘鬼戏班’。据说凡是误入那里的人，都会陷入无限循环的一天，直到精神崩溃而死。”
“无限循环……”
陆沉的眼神一凝。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天然的“训练场”。
“不过我劝你别去。”老金似乎看出了陆沉的心思，冷笑道，“那个剧院现在被‘清道夫’组织封锁了。他们正在那里进行某种仪式，据说要召唤一只B级以上的大家伙。”
“清道夫……”
陆沉咀嚼着这个名字。那是S市最大的幸存者武装组织，行事霸道，手段残忍。
“谢了。”
陆沉抓起药瓶，转身就走。
“等等！”老金突然叫住他，“小子，看你也是条汉子，送你一句忠告。那猫脸鬼的尸体，你最好尽快处理掉。它身上的因果线还没断，它的‘主人’……可能已经闻到味儿了。”
陆沉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带着胖子走出了店铺。
刚一出门，胖子就忍不住问道：“陆哥，咱们真要去剧院？那是清道夫的地盘啊！”
陆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黑色的裹尸袋。
袋子剧烈地抖动着，里面的抓挠声变得急促而暴躁，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迫不及待要破袋而出。
“没时间浪费了。”
陆沉看着手腕上渗出血迹的绷带，那是污染加剧的征兆。
“我们需要更强的力量来压制它。而那个剧院里的‘无限循环’，对我来说……”
陆沉的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那是最好的刷级副本。”
就在这时，集市入口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封锁出口！接到举报，有人携带高危灵异物品进入黑市！”
一群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防毒面具的武装人员冲了进来，手中的步枪上刻满了镇压邪祟的符文。
为首的一人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人群，最终死死锁定在了胖子手中的裹尸袋上。
“在那边！抓住他们！”
陆沉眼神一冷。
“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