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在我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任由魔气噬魂,化作渊底一堆碎骨,彻底成全楚浩轩与青云宗。
要么借渊底至邪魔气,弃仙入魔,绝境求生。
想想这三百年的付出,换来一场彻头彻尾的背叛,我胸腔翻涌无尽恨意,眼底寒意暴涨,没有半分犹豫。
仙路,是他们亲手替我斩断的。
那我,便彻底舍弃这虚伪仙途!
我抬手,决然撤掉身上最后一层残存的仙力护体。
下一瞬!
沉渊底层蛰伏千年的漆黑魔气,像是终于等到宣泄的出口,瞬间疯狂暴动!
漫天浓稠如墨、沉凝如铁的魔煞洪流,裹挟着渊底刺骨阴风,轰然朝着我残破的肉身猛灌而来。漆黑魔雾翻滚咆哮,宛如万千魔蟒缠骨噬血,顺着我周身毛孔、经脉缺口、骨缝裂痕,蛮横钻入四肢百骸。
极致的剧痛,瞬间炸裂全身!
不同于诛仙台上剜骨的割裂之痛,此刻的魔袭,是从血肉到神魂的彻底打败撕裂。
残存的仙元与入侵的至邪魔气在经脉中疯狂对冲、剧烈厮杀,我的每一寸皮肉都在不断灼烧溃烂,经脉被狂暴魔力硬生生撑断、撕裂,密密麻麻的痛感钻透骨髓,深入神魂。丹田崩裂的空洞处,更是被魔煞狠狠碾压冲撞,仿佛有无数魔针疯狂穿刺、翻搅不休。
冷汗瞬间浸透破碎白衣,浑身旧血未干,又被魔焰灼出层层新血。
我牙关紧咬,指节死死攥到发白,皮肉颤抖不止,却自始至终半声不吭,脊背挺得笔直,稳稳立在狂乱翻涌的漫天魔雾中心。
这是地狱,也是我唯一的生路。
四周无尽黑暗之中,无数沉沦万年的渊底残魂感知到活人生机,纷纷挣脱黑雾禁锢,张牙舞爪嘶吼冲撞而来,狰狞鬼影层层叠叠,想要瞬间吞噬我这具残破肉身、夺我神魂生机。
可不等它们靠近半分,我周身流转的霸道魔气骤然迸发!
漆黑魔光轰然铺开,宛如无形魔域镇压四方,所有近身残魂瞬间被魔煞缠绕、绞碎、消融,化作点点黑雾,彻底湮灭在渊底狂风之中,连一丝哀嚎都来不及留下。
我本是天地罕有的逆道命格,生来便与正统仙规相悖,不被天道仙途容纳。
从前我恪守仙门规矩,隐忍修道、藏尽逆道锋芒,小心翼翼维系仙途正道,换来的却是耗尽真心、护错良人、满门背叛、骨碎道崩的惨烈结局。
如今弃仙入魔,反倒如鱼得水,天生契合渊底至邪本源!
狂暴无尽的魔气不再肆意伤我,转而化作最霸道的淬炼之力,一寸寸重塑我的残破身躯。
魔气奔腾如江河,疯狂填补我体内仙骨剥离留下的巨大本源空洞,一点点修复彻底崩碎的仙基道痕。先前断裂残破的千丝经脉,被浓稠魔煞温柔裹覆、强行缝合、逆向拓宽,原本纤细脆弱的仙脉,尽数蜕变成粗壮坚韧、可承载无边魔力的魔渊灵脉。
我溃散殆尽的三百年修为,以一种远超仙道百倍的霸道姿态,逆势疯涨、层层堆叠!
渊底黑风呼啸不止,漫天魔光在我周身盘旋流转,顺着我的身形缓缓沉降、沉淀入体。
短短半个时辰的淬炼,我周身最后一丝清浅仙气彻底烟消云散、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滔天覆地、镇压万邪的凛冽魔威!
我缓缓抬起染血的掌心,一缕纯粹深邃的漆黑魔芒缓缓流转、升腾跳跃。魔光凝而不散、沉而不浮,力道霸道凝厚、杀伐凛冽,底蕴与威势,早已远远超越我昔日仙途巅峰。
肉身彻底重塑,道基魔化新生。
我垂眸望着自己满是血痕、浴魔重生的双手,眼底最后一丝属于凌清寒的温柔纯粹,彻底泯灭殆尽。
渊底凛冽阴风肆意呼啸,吹乱我满头血发,破碎褴褛的白衣被魔风猎猎翻卷。我抬脚,缓步踏过脚下堆积千年的森森枯骨,每一步落下,满地碎骨皆被我周身外泄的魔力碾成飞灰,细碎碎裂声响彻死寂深渊。
整片万年无人踏足的万劫沉渊,因我的浴魔重生,骤然变得肃杀凛冽、魔威滔天。
我抬眸,遥遥凝望万丈高空之上,那一线遥遥悬着的、微弱刺眼的天光。
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嗜血、极致凛冽的弧度。
眼底杀意森然如刀,戾气覆压四野,滔天恨意蛰伏心底,只待来日破壁而出、血债血偿!
不急于一时杀出深渊,如今已入魔,我倒要看看这沉渊深处到底还有什么,因何为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