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渊最深处,魔气浓如实质,沉甸甸碾压四野,压得虚空不断细碎震颤,连飘落的黑雾都沉重凝滞,宛若万古不化的狱域。
脚下早已不是寻常黑石,取而代之的是层层叠叠的上古魔骸岩层。石身坚硬胜似精金玄铁,表层蔓延纵横交错的暗沉黑红古纹,每一道纹路都沉淀着亘古杀伐戾气,指尖触碰便有细碎魔电滋滋跳跃,扑面而来的荒古凶煞,压得人神魂微颤。
一路纵深前行,视野所及,尽是万年堆积的巨型巨兽枯骨、断裂锈蚀的上古战兵残刃。骸骨如山,残戈遍地,层层叠叠掩埋在浓稠魔雾之中,不知封存了多少纪元的血战与陨落。此地万年隔绝凡尘,从无活人踏足,藏着世人永远无从窥探的深渊秘辛。
我压下周身肆意翻涌的滔天魔气,尽数敛入经脉骨血,步履沉稳稳步向前。
仙途已被斩断,三百年正道修行尽数成空。
那我便借这沉渊万古煞气,破而后立,重铸无上肉身!
一路穿破层层滞涩魔雾,行至渊底腹地最中央,一方巍峨巨大的黑色石台骤然矗立在魔气核心。石台浑然天成、无凿无琢,巍峨厚重镇压整片渊底,台面遍布密密麻麻、晦涩扭曲的上古魔纹,纹路沟壑间缓缓流淌着莹亮纯黑的本源魔息。
这是沉渊镇底的魔枢台,亦是整片万劫沉渊的力量核心源头。
此地汇聚万古魔源,精纯程度,远超我此前吸纳的散逸魔气百倍不止。
我眸光骤然一凝,不做半分迟疑,径直抬步踏上魔枢台。
双脚落定石台的刹那——
轰隆!
整座沉寂万古的魔枢台轰然剧烈震颤!
台面上千万道沉寂的古老魔纹瞬间尽数点亮,深邃漆黑的魔光冲天贯地,纵横交织,瞬间撑开一座笼罩百丈的巨型闭环魔纹大阵。幽黑魔焰层层叠叠升腾流转,化作厚重魔域结界,将我牢牢护锁在石台正中央,隔绝外界一切残魂侵扰与黑雾紊乱。
极致精纯、浩荡磅礴的本源魔力,顺着足底涌泉穴疯狂冲刷而入,顺着经脉四肢百骸奔腾席卷!
方才弃仙入魔,只是粗浅的肉身蜕变,道基依旧留有仙骨剥离的空洞瑕疵。
而此刻魔枢万古本源入体,是彻彻底底的脱胎换骨、逆塑根基!
狂暴却精纯的魔流如同奔腾江海,硬生生冲刷、拓宽、凝实我每一寸破损经脉。先前被剜骨、崩基留下的千疮百孔,在魔源洗礼下飞速愈合结痂。
最关键的后背肩胛空洞,此刻被源源不断的厚重魔煞层层堆砌、凝练、沉淀!
丝丝缕缕、凝如实质的漆黑魔纹,顺着骨缝扎根、缠绕、塑形。魔力淬骨、煞气凝基,一寸一寸浇筑出全新的骨相肌理。
新生的渊魔骨基,漆黑透亮、纹路霸道,质地坚硬凛冽,承载着万古渊煞,根基霸道厚重、远超昔日温润的逆道仙骨!
昔日仙途修行,步步被天道桎梏、被仙规束缚、被人心算计,层层受限、寸步维艰。
如今魔途重生,魔功蜕变,一日抵仙道百年苦修!
我端坐魔纹大阵中央,双目紧闭,心神极致沉静。
周遭魔啸狂风、残魂凄厉嘶吼、虚空震颤轰鸣,尽数被魔枢结界隔绝在外,半点侵扰不得。
唯独诛仙台那剜骨背叛、众口诛伐、坠落深渊的一幕幕,在脑海循环回荡,刻骨恨意不断淬炼我的道心。
源源不断的魔枢本源持续淬炼身躯,我的骨血、经脉、丹田、神魂,全方位完成稳固。残存的最后一缕仙道气息彻底消融,浑身骨肉彻底染上纯粹凛冽的魔韵,气场冰冷霸道,杀伐刻骨。
良久,根基彻底稳固。
我缓缓抬眸,两道锐利漆黑的魔芒自眼底一闪而逝,瞬即敛入瞳底。周身气场肃杀凛冽、沉凝如狱,彻底褪去昔日仙门天骄的温婉澄澈,只剩万古渊狱沉淀的冷漠与嗜血。
我抬手轻凝灵力,掌心瞬间聚拢一缕凝练如锋刃的漆黑魔芒。魔光内敛沉厚,无半分虚浮,轻轻流转便撕裂周遭空气,锋利刺骨、威势滔天,远胜我昔日巅峰仙力。
我缓缓起身,立身魔枢高台,眸光俯瞰整片死寂沉沉的万劫沉渊。
整片渊底魔气翻涌不息,尽数受我气息牵引、微微臣服。
目光投向沉渊更幽深、更黑暗的地底尽头,那里黑雾浓稠到极致,隐隐有古老沧桑的异动缓缓起伏,似有尘封万古的秘物,正在悄然苏醒。
我敛尽周身外放魔焰,气息彻底隐匿于黑暗。
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无声无息的漆黑残影,瞬掠而出,朝着深渊最深处的未知隐秘,疾驰探寻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