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霄没有急着用掉那次强化。
他蹲在那棵砍到一半的树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斧柄上的木纹，脑子转得飞快。
强化用在哪儿？
如果按网文的套路，这种“万物强化”看着越厉害，越容易有坑。说不定对着一把弓强化，它只是弓弦更紧了一点，该打不过还是打不过。但如果用对了地方——比如在箭塔蓝图这种关键的防御体系上砸一下——那血月活下来的概率就是天壤之别。
“先看看箭塔需要什么材料。”他低声道，把羊皮纸展开铺在草地上。
系统光幕自动跳出来，把蓝图信息翻译成了他看得懂的格式。
【精灵箭塔（稀有品质）】
【建造需求：木材×40，石料×20，风之息·箭塔核心×1】
【风之息·箭塔核心获取方式：击杀精灵系精英怪物掉落，或系统商城Lv.3解锁后购买。】
【当前缺少：木材×40，石料×20，风之息·箭塔核心×1。】
陈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风之息·箭塔核心？
还TMD要打精英怪？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把轻盈得像羽毛一样的精灵弓，又看了看蓝图，嘴角抽了抽。这跟买手机不送充电线有什么区别？
“狗系统，故意卡进度是吧。”他骂了一句，但很快又冷静下来。
新手开局的宝箱能开出精灵弓箭和箭塔蓝图，说明这套配置正常是能用的。而正常流程里，他应该先建庇护所、打点普通怪攒金币、升级商城，然后商城Lv.3出核心，他再做箭塔。
可现在的问题是——血月六天后就来了。他不可能在六天内把商城升到Lv.3，更不可能满世界找什么精灵系精英怪。
除非……用强化。
陈霄又把目光落在羊皮纸上。
如果对蓝图进行强化，能不能绕过“箭塔核心”这个材料？或者让它直接变成成品？
他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
【是否对“精灵箭塔防御蓝图（稀有品质）”使用今日强化？】
【提示：强化有概率成功，也有概率失败。品质越高的物品，强化成功率越低。】
“等等，成功率多少？”陈霄追问。
系统沉默了片刻，给出了一行字。
【当前目标为稀有品质蓝图，强化成功率：31.7%。】
陈霄的心一沉。
不到三分之一。
失败会怎样？会不会蓝图直接报废？系统没有明说，但“强化失败”四个字本身就已经够让人脊背发凉了。他刚拿到手的稀有箭塔蓝图，如果因为贪心直接毁掉，那才叫血亏。
“不行，不能赌。”
陈霄把羊皮纸重新卷好，用力塞进怀里。
他决定换一个方向。
强化自己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觉得有点疯狂。人也能算“目标”吗？如果能，强化之后是力气变大？速度变快？还是对风元素契合度直接拉满？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粗布麻衣下的手臂还是那副普通大学生的样子，细胳膊细腿，连刚才砍树都砍得有些吃力。
“试就试。”陈霄一咬牙。
与其把命运交给概率，不如赌在自己身上。
他闭上眼睛，意识集中到自己胸口的位置。
【是否对“参与者陈霄（本目标）”使用今日强化？】
【强化方向将根据目标资质与潜力自动判定，具有随机性。】
【当前成功率：87.9%。】
八十七点九。
这个数字让陈霄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跟蓝图那可怜的三十一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立刻强化。”
话音落下，一股灼热的气流从胸口爆发出来，瞬间席卷四肢百骸。陈霄闷哼一声，双腿发软，直接单膝跪在了地上。他感觉自己像被人丢进了一锅沸水里，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每一根骨头都在嗡鸣。
“嘶——”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只有几秒，也可能有一两分钟。那股热流终于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感。陈霄睁开眼，视线里的一切都变得异常清晰。他甚至能看见远处树枝上一只甲虫鞘翅上的纹路，能听清风穿过树叶时的每一层摩擦。
他慢慢站起身来。
身体还是那副身体，但感觉完全不一样了。肌肉里蕴着一股说不出的力量，不算爆炸，却非常协调。呼吸之间，肺里的空气像是被彻底过滤了一遍，脑子清明得不像话。
系统光幕弹出。
【强化完成。】
【参与者陈霄获得永久性强化效果：五感提升（中幅度），神经反应速度提升（中幅度），基础体质增强（小幅度）。】
【特别提示：该强化效果由“万物强化”产生，不可被驱散或移除。】
陈霄愣住了。
没有变成超人，也没有风元素掌控，连个像样的攻击技能都没给。但五感和反应速度的提升，对一个持弓的人来说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他猛地抄起精灵弓箭。
搭弦、瞄准远处森林里一棵树上的果实。那颗果实离他至少有一百二十步远，在这种昏暗的光线下，他以前根本看不清。但此刻，那颗深绿色的果子在他视线里清楚得像摆在眼前一样。他下意识地拉弓，弓弦轻鸣一声，一道淡青色的气流在指尖凝聚成箭形——
“嗡——”
风箭破空而出。
陈霄自己都没想到能射出去。他还没完全反应，箭已经钉在了那棵树的树干上，离他瞄准的果子偏了大约十五公分。
“好快。”陈霄喃喃道，随即笑了。
那种风元素在指尖汇聚的感觉非常奇妙。弓把上透出一股清凉的触感，像是弓本身在引导他的动作。风箭不是靠他的手射出去的，而是顺着弓的“意志”飞出去的。
“这就是精灵弓的契合度吗。”陈霄低声道，又试了一箭。
这一次他刻意放慢呼吸，感受风在弦上的流动。
“嗡——”
风箭再次破空。
这一次，准确命中那颗果实，直接把它钉爆在了树干上。
陈霄站在草地上，手指还搭在弓弦上，心脏怦怦跳，但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有搞头。”他说。
夜色渐深，三颗月亮把草地照得半明半暗。远处的森林在夜风中发出连绵不绝的沙沙声，偶尔有几声怪物的低吼，但都没有靠近。陈霄没敢大意，他退回庇护所核心旁，把铁斧紧紧攥在手里，背靠石碑坐下。
他要最大化利用每一分每一秒。可他很快发现，自己根本睡不着。
闭上眼，就是老王的那张脸。
“陈霄你他妈又漏怪了！”
那句话像根刺一样扎在脑子里。
陈霄咬了咬牙，猛地睁开眼，看向头顶那颗暗淡的红色月亮。
“老王，别骂了。”他哑着嗓子说，“这次我守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