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臂的材质与那柄大戟如出一辙,显然是同种天外玄铁打造。
弦索则是某种异兽筋骨制成,坚韧异常。
秦晔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一个古老传说。
相传项羽所得陨铁不止用于铸戟,还有一张霸王弓。
因缺弓弦,霸王曾于乌江畔猎杀蛟龙,取龙筋为弦。
此弓拉开,射程可达三千步之遥。
若按古制一步约合一米计算,这便是近三里的 范围。
在现代枪械普及前,这简直是降维打击般的存在。
最后降临的,是一套乌金战甲。
甲胄通体呈深邃的黑色,隐隐透着黑曜石般的冷硬光泽,表面却流转着细碎的金芒。
那是陨铁中掺杂了精纯金丝,经过千锤百炼而成。
秦晔伸手抚过甲面,触感冰凉顺滑,找不到任何瑕疵或划痕。
如此品相,绝对是保命的神器。
“极品!真是极品!”
秦晔嘴角几乎咧到耳根,指尖在那身乌金甲上反复摩挲。
这层防御简直完美无缺,日后若是遭遇冷箭暗器,总算有了几分底气。
霸王弓、天龙破城戟、乌金甲。
三件重宝在握,秦晔满心欢喜。
系统空间内还沉睡着最后一份进化液,但这东西他暂时没敢动。
之前查阅过资料,战马底子越厚,融合成功率越高;血脉纯度越极致,蜕变效果越惊人。
若拿那匹劣种驽马去试,足足有五成几率直接报废。
就手里这一瓶,容不得半点闪失。
秦晔暗自咬牙:不弄出一匹真正的神驹,这药绝对不浪费。
“秦都尉!秦将军!”
帐外突然传来粗犷的喊声,打断了他的沉思。
“主公急召,请秦将军即刻前往中军大帐。”
秦晔眉头微挑,声音熟悉得很。
来人正是袁术麾下第一大将,纪灵。
此时秦晔心情大好,整理衣袍走出营门。
只见纪灵一身铁甲锃亮,面色阴沉如铁,足有丈许高的身躯立在黄昏余晖下,压迫感十足。
“纪兄大驾光临,不知主公有何吩咐?”
秦晔故作诧异,语气客气中带着疏离。
纪灵冷哼一声,眼皮都没抬:“别装傻。
你在陈留太守张邈营中撒野的事,已经报到主公面前了。
主公龙颜大怒,让你过去问话。”
说完,纪灵斜睨了秦晔一眼。
那眼神复杂难辨,既有对秦晔挑衅行为的厌恶,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厌恶是因为秦晔刚才的行为触犯了军中规矩。
怜悯则是因为谁都看得出,袁术这是在借题发挥,意图清洗异己。
就在这时,典韦扛着两把短柄双戟大步走来,沉默地站在秦晔身后半步之地。
那副姿态,活脱脱就是个人形肉盾。
“典韦,看好帐篷。”
秦晔压低声音,目光凝重,“在我回来之前,任何人不得靠近,违者杀无赦。”
典韦重重点头,双目圆睁:“遵命!”
看着手下猛将严阵以待的模样,秦晔心中稍安。
帐篷里藏着刚提取出来的三件神器,既然无法收回系统,那就只能物理守护了。
“走吧,纪将军。”
秦晔迈步向前,神色坦然。
去找袁术麻烦?怕什么?
如今既有同等级的武力值傍身,又有霸王传承护体,他不介意会会这位汉末著名的“冢中枯骨”
。
穿越以来,他还从未正眼瞧过这个上司。
就算袁术真敢动手,只要没有千人埋伏,凭借他的身手和装备,突围并非难事。
天色渐暗,残阳如血。
秦晔抬头看了一眼昏暗的天幕,凭借记忆迅速辨认方向,径直朝中军大帐走去。
那里是袁术的本命所在。
军营绵延数里,占地极广,但从秦晔驻地到中军大帐,不过五百米距离。
在这数万大军的营地中,这点路,转瞬即至。
帐帘掀开,冷风卷着沙尘扑在脸上。
秦晔迈步走进中军大帐。
袁术端坐在主位之上,两撇胡子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在他身侧,坐着袁胤、刘勋、阎象,还有风尘仆仆赶来的纪灵。
全是实权人物。
“末将秦晔,拜见袁公路。”
秦晔抱拳行礼,语气不卑不亢。
这一声称呼,挑不出毛病。
袁术嘴角刚想扯出一丝满意的笑意,眼底却闪过一丝阴毒。
除掉这棵钉子,必须快。
毕竟他的老子秦颉,可是死在南阳任上。
虽然前任太守张咨已经全家入土,但秦颉的儿子还活着。
只要秦晔在,南阳就永远是个定时 。
这是袁术动手的根本原因。
“放肆!”
袁术猛地一拍案几,声音如雷。
“念在你父亲生前为大汉鞠躬尽瘁的份上,本将军才屈尊征辟你为都尉。”
他斜眼盯着秦晔,满脸嫌恶。
“结果呢?你在张邈麾下,干出那种有辱门楣、败坏军纪的事!”
“还有什么话可说?”
话音未落,他大手一挥,厉声喝道:
“来人!把这不成器的东西拖出去,重打五十军棍!”
“以正军法,以儆效尤!”
秦晔站在原地,浑身僵硬。
这也太明目张胆了。
连遮羞布都不要了?
吃相难看到令人发指。
他心里骂娘,脸上却不敢显露分毫。
只能眼睁睁看着袁术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周围几人反应各异。
袁胤闭目养神,仿佛没听见。
刘勋低头喝茶,事不关己。
阎象眼神复杂,似乎有些不忍。
纪灵则是一脸冷漠,抱着双臂旁观。
秦晔心底冷笑连连。
真是荒谬至极。
昔日洛阳那些纨绔子弟,靠着家族荫蔽就能掌兵数万。
他们随意操控百姓生死,视人命如草芥。
这就是所谓举孝廉选上来的官员?
更是汉武帝时期留下的巨大隐患。
只要出身世家大族,哪怕是个废物也能身居高位。
袁术四十岁了,行事作风却像个青春期叛逆的中二少年。
如此人物,竟然能统领一方兵马。
想到这儿,秦晔只觉得背脊发凉。
这个时代的底层百姓,该有多绝望?
难怪大汉五千万人口,到了三国归晋时只剩寥寥数百万。
战祸连绵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就是这些世家大族为了私利,视百姓如刍狗,肆意屠戮。
家世好,真的可以横行霸道。
就在秦晔思绪翻涌之际。
两名亲卫大步上前。
粗粝的大手直接攥住他的肩膀。
力道极大,像是在抓一只待宰的羔羊。
他们见秦晔沉默不语,还以为他被吓破了胆。
“住手!”
秦晔厉声断喝,逼退那些企图上前给他戴镣铐的军士。
他挺直腰板,目光如炬,直视高座之上的袁术。
“袁本初!我虽有些本事,却还轮不到你来处置。”
“吾乃读书人,身披儒袍,岂能受这等皮肉之苦?”
“五十军棍下去,即便我不死,也废了半条命。
你今日这架势,莫不是想借机除之而后快?”
这番话掷地有声,仿佛两柄利剑,直刺袁术心底最虚软的地方。
袁术心头一颤,脸上那层伪善的面具险些裂开。
他强作镇定,怒目圆睁:“放肆!秦晔,你竟敢污蔑本将军?”
四周顿时炸开了锅。
纪灵手持三尖两刃刀,大步跨出,眼神凶狠地盯着秦晔。
另外三名将领也纷纷附和,义正言辞地指责秦晔抗旨不尊、顶撞主公。
在他们眼里,主公 便是臣子之耻,秦晔此举简直是挑衅整个汝南袁氏的威严。
袁术看着手下几人如此卖力,心中的不安稍稍平复。
他端起架子,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秦晔,你说我要杀你,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
“你败坏军纪属实,言语冲撞亦是不争的事实。”
“念在你过往有功,本将军便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明日联军因华雄之死必攻汜水关。”
“我给你三千兵马,让你带队冲锋。”
“若能拿下关隘,前嫌尽弃;若不能……哼,军法无情,你自己掂量。”
袁术说完,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在他看来,这是一步绝妙的杀棋。
让秦晔去送死,既洗刷了“欺压士子”
的骂名,又不动声色地除掉了这个隐患。
秦晔看着袁术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露出了一抹顺从的微笑。
“多谢袁公成全。”
“某立军令状,明日定取汜水关首级献于帐下。”
“若无此事,甘受军法处置。”
言罢,他不待袁术回应,抱拳行礼,转身大步离去。
走出大帐的那一刻,秦晔眼底最后一丝笑意消失殆尽。
“想借刀 ?”
他在心中冷笑。
“袁术,你以为给了我是三千散兵,实则给了我一支安身立命的根基。”
“这笔账,咱们慢慢算。”
“哼,哪怕你今日不招惹我,明日也得死无葬身之地。”
秦晔眼底寒光乍现,心底冷笑不已。
身旁纪灵按捺不住怒火,刀柄攥得咯咯作响:“主公!那厮嘴硬得很,末将这就去剁了他,免得留着祸害!”
“撤下!都给我撤下!”
袁术摆手制止,脸上挂着几分伪善的笑意,“现在杀了他,天下读书人只会骂我残暴不仁,毁坏我的英名。”
他顿了顿,目光阴鸷地扫向远处的关隘,“且让这蠢货自己送命。
军令状已立,汜水关必须拿下。
关内李啸坐镇,更有三万西凉铁骑虎视眈眈,他拿什么打?”
“要么死在城头,要么被军法处置。
反正横竖都是个死,何必脏了我的手?”
话音落下,袁术仰天大笑,转身离去,衣摆翻飞间尽是得意之色。
一旁的纪灵听得云里雾里,随即恍然点头,仿佛学到了什么高深谋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