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阴影处的刘勋、阎象、袁胤三人,却默默摇了摇头。
他们虽知自家主公行事不够光明磊落,但也没想到竟能卑鄙至此,只为留个好名声而放虎归山?
烈日当空,毒辣的阳光炙烤着大地。
高耸入云的汜水关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秦晔眉头紧锁,望着那坚不可摧的城墙,心中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昨夜 立下誓言的瞬间,脑海中那道冰冷的机械音骤然响起。
【叮!誓言契约成立。
】
【新手任务发布:限期攻克汜水关。
】
【奖励机制已激活,请宿主全力以赴。
】
回到营帐后,秦晔一夜未眠。
次日清晨,他点齐了三千押运粮草的兵卒,简单吃过干粮,便带着典韦以及这支队伍,直奔汜水关而去。
站在巍峨的关墙之下,三千士兵面色惨白,双腿发软。
他们本是后方安稳的后勤人员,何曾想过会被推上这九死一生的前线?此刻,看着眼前这铜墙铁壁般的关卡,恐惧如野草般在心中蔓延。
更让他们绝望的是,有人暗中散布谣言,说是这位将军违抗军令,连累了大家一同赴死。
仇恨的种子已然种下,三千双眼睛里,除了对死亡的畏惧,更多的是对秦晔的怨毒。
若能在此时现身,袁术定会笑得合不拢嘴。
正是他的挑拨离间,才让这些原本可以观望的士兵,将对命运的愤怒全部倾泻在了秦晔身上。
战鼓擂动,沉闷的声音震人心魄。
秦晔回头望去,身后黑压压的人潮一眼望不到边际。
联军号称四十万,果然名不虚传。
这般庞大规模带来的视觉冲击,足以让任何普通将领热血沸腾。
然而,秦晔感受到的只有彻骨的寒意与悲凉。
前方是十几米高的死亡壁垒,后方是几十万随时可能溃逃或踩踏自己的乌合之众。
夹在中间的他们,这些身穿铠甲的士卒,不过是两军相争时最先被碾碎的炮灰罢了。
云梯攻城的死局,古来皆然。
守方居高临下,滚木礌石如雨点般砸落,箭矢交织成网,热油滚滚而下。
进攻者手无寸铁,仅凭一架软梯拼命攀爬。
还没等他们搭上城垛,就被密集的冷箭射成刺猬。
即便侥幸攀上墙头,迎来的也是滚烫的热油和燃烧的火箭。
这种打法,基本就是送死。
登上云梯的士卒,生还概率极低。
哪怕漏网之鱼,重伤之下,以当下的医疗水平,多半也活不成。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骤然炸响,震得人心头发颤。
秦晔眉头紧锁,从沉思中惊醒。
目光投向城外,厮杀已经爆发。
发起冲锋的,是张邈和张超两兄弟的部曲。
这二人一位陈留太守,一位广陵太守,既是同族又是盟友,索性合兵一处。
诸侯联军早有约定,每人限时一个时辰。
十路人马分九批轮换,算好时间整整攻打一天一夜。
此刻正值午后,第一波攻势已然展开。
“杀!”
喊杀声震天动地。
张氏兄弟麾下的士兵提着云梯,如疯狗般扑向城墙。
秦晔眯起眼,看见对面指挥西凉军的将领,正挥舞令旗,神情冷酷。
城头之上,令旗翻飞。
守军齐刷刷拉开弓弦,箭头对准下方密密麻麻的人头。
“放!”
一声暴喝穿透耳膜。
漫天箭雨倾泻而下,宛如蝗虫过境。
惨叫声瞬间此起彼伏。
“啊——!”
“救命……”
“肚子……我中箭了……”
凄厉的哀嚎被战鼓和喊杀声迅速吞没。
进攻者前仆后继,却像被镰刀收割的麦浪,成片倒下。
秦晔倒吸一口凉气。
战鼓激昂,热血沸腾的是旁观者的心。
可眼前这血肉横飞的景象,让他这个现代人感到一阵窒息。
短短片刻,尸骸已堆积如山。
粗略估算,折损人数突破七百。
随着时间的推移,震惊逐渐麻木。
四个时辰过去。
伤亡数字逼近两万。
两条人命换一寸土,代价惨重到令人胆寒。
城下尸山血海,触目惊心。
混合着滚油与火箭焚烧后的焦糊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烤肉气息。
秦晔几次反胃,强行压下呕吐的欲望,深呼吸调整情绪。
天色渐暗,夕阳余晖洒在残破的战场上,显得格外苍凉。
此时约莫傍晚七点。
这一批撤下,下一批便是轮到秦晔这边。
他回头扫了一眼身后那些疲惫不堪、东倒西歪的部下。
三千人投入战场,能活着回来七百,已是万幸。
更何况,他与袁术签下了军令状。
攻城不下,斩首示众。
他没有退路,身后的弟兄们同样没有。
“开饭!吃饭喽!”
火头军扯着嗓子吆喝,打破了对峙的压抑。
沉重的木桶被抬了上来,里面盛满了金黄的粟米。
除了主食,还有少许肉干。
这是给接下来拼命冲阵的士兵准备的补给。
炊烟刚起,那股子肉香便顺着风飘进了军营。
原本死气沉沉的营帐瞬间炸了锅。
“哗啦”
一声,兵甲碰撞作响,那些饿得眼冒金星的士卒连滚带爬地爬起来,手里攥着缺口的木碗,争先恐后地往灶台挤。
这年头,能填饱肚子就是奢望。
哪怕是世家大族,一日也就两餐,晨间顶多喝口稀粥垫垫。
至于这些底层卒子?
辰时那顿薄粥早就化成了尿,这会儿离吃饭已过大半日,肚子里的馋虫正疯狂撕咬。
谁还顾得上军纪?
领到饭食的士兵狼吞虎咽,恨不得把碗底都嚼碎了吞下去。
这一仗凶险万分,谁能想到,这顿热乎饭,竟是不少人的绝命餐?
典韦嘴里塞满了肉干,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他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凑到秦晔跟前:“主公,咋不吃肉?这滋味,美得很!”
秦晔手里捏着一个菜叶白面窝头,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心里却暗自吐槽:让你吃?硌掉牙你负责?
“典韦,多吃点。”
秦晔拍了拍这位猛将的肩膀,语气严肃:“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待会儿能不能破城,全看你那一哆嗦。”
典韦闻言,猛地一拍胸脯,震得护心镜哐哐作响。
“主公放心!只要你真能护住俺老大的后背,那城门,俺替你撞开!”
之前秦晔提出分工时,典韦是死活不肯的。
他担心秦晔去引开火力会送命。
直到两人比试了一番角力,秦晔展现出的力量让典韦折服。
这才点头答应:你去吸引眼球,我去砸门。
“杀——!”
喊杀声再次响起,打断了二人的交谈。
这是陶谦与孔融联军的第一波试探性进攻。
一个时辰后,这批炮灰退下,伤亡惨重。
紧接着,轮到了豫州刺史孔伷的队伍。
巧合的是,孔伷麾下的一支部队,恰好分给了袁术手下。
也就是秦晔现在率领的这支队列。
看到对面开始整理云梯、排列阵型,秦晔脸上的慵懒劲儿瞬间消失。
他随手扯下身上那套破烂不堪的铁皮甲,扔进火堆。
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寒光闪闪的乌金重甲。
头盔压下,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冽的眼眸。
天龙破城戟在手中挽了个枪花,霸王弓负于背后。
这两件宝贝,终于要见血了。
远处火光冲天,宛如夜幕下的修罗场。
秦晔坐在草堆上,姿态悠闲,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的戏码。
不知不觉,一个时辰过去了。
徐州方向传来溃败的消息。
陶谦和孔融的一万大军,折损过半,只剩六千人灰溜溜地撤走。
而豫州军,正准备发动总攻。
孔伷麾下的司马官高声怒吼,震得夜空嗡嗡作响。
“攻城!给老子冲上去!”
巨大的云梯架在城墙之下,豫州士兵扛着 ,嘶吼着向上攀爬。
箭雨如蝗虫般袭来,惨叫声此起彼伏。
秦晔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那座摇摇欲坠的城门。
“动手。”
“起梯,破城!”
典韦这一嗓子吼得地动山摇。
作为先锋亲卫统领,他声音不大,却通过传音法术瞬间炸响在三千士卒耳畔。
那三千士兵扛着云梯,脚步拖沓,眼神涣散,像是赶去赶集的农夫,慢吞吞地往前挪动。
中军高台上,曹 着脸,目光如刀刮过左侧阵地。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袁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本初兄,左翼那三千人是谁带的?这般松松垮垮,若是拿孔豫州的军队试锋,恐怕要误事。”
话音未落,曹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直指核心:“公路!这懒散兵卒,可是你的部属?”
袁绍面色一僵。
他是盟主,这点小事都要被人当众揭短,脸面往哪搁?
明眼人都知道,那三千烂泥扶不上墙的货色,属于袁术。
可曹操偏偏不问他,反来质询自己。
这是把刀架在脖子上,逼袁绍表态,还是借机羞辱?
袁绍心头火起,面上却不得不维持端庄。
身为盟主,哪怕心里骂娘,面上也得稳住。
他硬着头皮,冲着远处那个满脸横肉的男子喊道:“袁公路!你治军无方,管得太宽了吧?”
袁术闻言,脸色骤沉。
他瞥了袁绍一眼,眼中满是轻蔑与不屑,随即朗声大笑,声音穿透战场:“孟德何出此言?”
“我乃督粮官,后勤已尽到本分。”
“这三千人,已是仁至义尽。”
说到此处,袁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语气却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至于他们懒散?正好!让他们当炮灰!”
“用他们的命,去填敌人的血槽,消耗汉军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