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第一次全球灾变：167小时59分58秒。】
顾川盯着出租屋墙上的血红色数字，足足看了十秒。
数字没有消失。
57。
56。
55。
每过去一秒，最后两位都会随之跳动。
而在倒计时下面，还有一扇半人高的黑色“门”。
没有门框。
没有把手。
像有人拿刀在现实世界里切掉了一块。
十分钟前，这里还是一堵普通的白墙。
顾川刚下班回来，才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可乐，这东西便毫无征兆地出现了。
他没有伸手去碰。
而是先拍照。
照片里没有门。
录像里也没有倒计时。
只有肉眼能看见。
“加班加出幻觉了？”
顾川低声说了一句。
可如果是幻觉，未免太完整。
他盯着黑门看了几秒，抓起桌上的可乐，试探着向前一递。
瓶子刚碰到黑暗，瞬间消失。
顾川的手僵在半空。
不是看不见。
是真的没有了。
因为那一刻，他脑海中清晰感知到了一个大约长宽高各一米的封闭空间。
可乐就在里面。
顾川心念微动。
下一秒。
冰可乐重新出现在手里。
瓶身依旧冰凉，水珠顺着塑料瓶缓缓往下滑。
顾川脸上的怀疑一点点消失。
他没有兴奋得大喊，也没有立刻相信什么末日。
做医疗设备售后四年，他最先学会的一件事就是——
机器出现异常，先测试。
十五分钟后。
桌上摆满了东西。
热水。
冰块。
面包。
手机。
鸡蛋。
一条刚从冰箱取出来的冻肉。
顾川依次放入黑色空间。
手机进去五分钟，电量没掉。
热水十分钟后取出，依旧烫手。
最明显的是冰块。
正常室温下早该开始融化，可从空间拿出来时，表面连一滴水都没有。
仿佛物品进入其中的瞬间，时间也被冻结了。
“不会腐坏。”
“不改变温度。”
“时间近似静止。”
顾川在手机备忘录里快速记下三个特点。
然后，他看向阳台上的一个塑料盆。
里面趴着一只巴掌大的乌龟。
顾川是替楼下便利店老板暂养几天。
他伸手抓起乌龟，试着送向黑门。
距离还有十厘米时。
一股无形力量挡住了他的手。
进不去。
“活物不行。”
顾川刚说完。
墙面上忽然浮现出一行新的文字。
【检测到基础生存物资。】
【饮用水：已收集。】
【基础物资图鉴：1/10。】
顾川眼神一变。
他拿起面包送进去。
【主食：2/10。】
鸡蛋。
【蛋白质食物：3/10。】
苹果。
【果蔬：4/10。】
家里的医药箱。
【医疗物资：5/10。】
手电筒。
【照明工具：6/10。】
菜刀。
【生存工具：7/10。】
羽绒服。
【保暖物资：8/10。】
充电宝。
【便携能源：9/10。】
还差一个。
顾川没有继续乱试，而是观察前九种东西的共同点。
吃的。
穿的。
用的。
医疗。
能源。
如果真是为了“生存”，还缺什么？
顾川的目光最后停在阳台角落。
那里放着一只红色汽油桶。
上个月他骑摩托去郊区，在加油站买的备用油，还剩大半桶。
顾川伸手将它收入空间。
下一瞬。
耳边猛地响起一声低沉震动。
嗡——
那一立方米的空间，开始向四周延伸。
两米。
三米。
直至扩大十倍才停下。
【燃料物资收集成功。】
【基础物资图鉴：10/10。】
【首次收集任务完成。】
【方舟空间提升至1级。】
【容量：1m³→10m³。】
【新增能力：物资自动分类。】
顾川的呼吸终于变了。
空间真的可以成长。
而且成长条件不是杀怪，也不是完成什么莫名其妙的任务。
只需要——
收集物资。
水、粮食、药品、能源……
换句话说，只要不断囤东西，这个空间就能继续扩大。
顾川抬头。
那行猩红倒计时依旧在减少。
【166小时47分11秒。】
这一次，他没有再把它当幻觉。
顾川拉开窗帘。
晚上十一点。
城市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
小区门口烧烤摊还坐着不少人，外卖员骑着电动车不断进出，马路上车辆排成一条灯河。
朋友圈里有人晒夜宵。
短视频里还有主播在唱歌。
热搜前十，全是娱乐新闻。
没有地震。
没有战争。
没有病毒爆发。
更看不出人类文明会在七天后遭遇什么“全球灾变”。
可墙上的十立方米空间是真的。
保鲜能力是真的。
升级也是真的。
那么倒计时呢？
顾川低头打开银行APP。
余额——
183742.61元。
这是他工作四年攒下来的全部积蓄。
其中还有父亲去世后留下的五万块。
顾川原本打算今年继续攒，明年在郊区付个小户型首付。
十八万。
买房远远不够。
但如果用来准备一场末日……
已经能买很多东西。
顾川没有马上决定。
他先给妹妹顾晚晚拨了视频。
十几秒后，对面接通。
“哥？”
镜头里的女孩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
“你大晚上查寝啊？”
“最近学校有没有什么不正常？”
顾晚晚一脸莫名其妙。
“什么叫不正常？”
“有人生病，动物异常，停水停电之类的。”
“没有。”
顾晚晚盯着屏幕。
“你是不是又被客户折腾傻了？”
顾川没解释。
“明天下午我去接你。”
“明天周三！”
“我知道。”
“我周五才放假。”
“我给你请假。”
顾晚晚沉默两秒。
“哥。”
“嗯？”
“你该不会得绝症了吧？”
“滚。”
顾川挂断电话。
确认妹妹至少现在安全。
随后又给母亲发了消息。
这几天别出远门，明天我去看你。
做完这些，他才重新打开银行账户。
十八万三千七。
留五千现金。
剩下的——
全部换成东西。
顾川拿起车钥匙。
网上购物来不及。
城南有一家二十四小时仓储超市，旁边就是全市最大的农副产品批发市场。
再往东，还有五金市场。
今天晚上先测试空间容量。
明天辞职。
然后把妹妹和母亲接回来。
顾川刚换好鞋。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一条本地新闻弹出来。
【突发：市动物园多种动物今晚出现异常躁动，部分动物撞击围栏，园区已临时闭园。】
顾川动作停住。
他立刻点进去。
评论区已经有人上传视频。
笼舍里。
十几只平时性格温顺的梅花鹿正在疯狂撞击围栏。
头破血流也没有停止。
另一个视频中。
猴山里的猴群全部爬到了最高处，朝着同一个方向尖叫。
最诡异的是一只大型猛兽。
隔着玻璃。
它没有攻击饲养员。
而是在——
发抖。
像有什么比人类更可怕的东西即将出现。
顾川正准备放大视频。
墙上的倒计时突然闪烁！
【166:31:27】
数字瞬间模糊。
下一秒。
直接变成——
【143:59:59】
顾川瞳孔一缩。
少了二十二个多小时！
新的红色提示出现在下方。
【灾变进程提前。】
【第一阶段已开启。】
【阶段名称：生物异常。】
【预计全面扩散时间：23小时59分。】
顾川盯着最后一行字。
原本以为自己还有六天时间慢慢准备。
现在看来——
没有了。
就在这时。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犬吠。
一只。
两只。
很快，整个小区的狗像同时受到了某种刺激，疯狂叫了起来。
紧接着。
砰！
楼下停车场传来一声巨响。
有人惊叫：
“卧槽！”
“那条狗疯了！”
“快躲开！”
顾川走到窗边。
昏暗的路灯下。
一条黑色大型犬正在疯狂撞击一辆轿车。
它的头已经流血。
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疼。
一下。
又一下。
车窗玻璃开始出现裂纹。
周围几个人拿着手机拍摄。
没人意识到意味着什么。
顾川却慢慢拉上窗帘。
拿起车钥匙。
最后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
【143:58:41】
他原本有七天。
现在只剩六天。
而第一轮异常——
已经开始。
顾川关门下楼。
这一晚。
别人还在睡觉。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先把十立方米空间——
彻底塞满。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