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十二点零七分。
顾川开着那辆六年的国产SUV驶出小区。
路过停车场时，他特意看了一眼刚才发疯的黑狗。
狗已经被几名保安用捕捉网压在地上。
它额头全是血，四条腿仍在疯狂挣扎，喉咙里发出低沉嘶吼。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拍视频。
有人笑着说是不是狂犬病。
还有个喝多了的男人蹲在两米外，举着手机往前凑。
“别靠那么近。”
顾川降下车窗提醒了一句。
男人回头看他。
“拍个狗怕啥？”
顾川没有解释。
踩下油门离开。
现在告诉别人六天后全球灾变，十个人里九个会觉得他脑子有问题，剩下一个可能直接报警。
他没时间证明。
先把自己和家人的命保住。
城南仓储会员店二十四小时营业。
凌晨人不多。
顾川推着购物车进去，没有像没头苍蝇一样见什么拿什么，而是先在手机上列了优先级。
第一，水和食物。
第二，药。
第三，能源。
第四，工具。
最后才是生活用品。
末日真正缺的不是零食和饮料，而是维持生命的东西。
顾川先来到粮油区。
二十公斤装的大米，十袋。
面粉五袋。
挂面、燕麦、玉米面各两箱。
又拿了食盐、白糖、食用油和一批密封调味品。
推车根本装不下。
工作人员看了他好几眼。
“先生，您这是开饭店？”
“公司夜班食堂采购。”
顾川随口编了个理由。
“能送停车场吗？”
“可以，大宗采购我们有平板车。”
“再给我拿二十箱矿泉水。”
工作人员眼睛都亮了。
大半夜遇见个大客户，自然没有不高兴的道理。
“还有吗？”
“有。”
半个小时后。
仓库员工看着越堆越高的货物，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
大米。
罐头。
压缩饼干。
午餐肉。
巧克力。
奶粉。
常温牛奶。
脱水蔬菜。
蜂蜜。
速食食品。
矿泉水。
整整堆了两大平板车。
总金额已经超过两万七。
顾川刷卡时没有一点犹豫。
钱扣掉的瞬间，确实有点肉疼。
但一想到墙上那串倒计时，他立刻觉得银行卡里的数字毫无安全感。
货物被送到地下停车场。
工作人员刚走。
顾川打开后备箱，左右确认监控死角。
手掌碰到第一箱矿泉水。
心念一动。
消失。
第二箱。
第三箱。
一批批物资不断进入方舟空间。
十立方米看着不小，但真正堆东西后，消耗速度比想象中快得多。
大米刚放进去一半，空间就已经占用了近四成。
就在顾川将一箱午餐肉收入空间时，一连串提示突然出现。
【检测到食物储备体系正在完善。】
【主粮：完成。】
【肉类：完成。】
【乳制品：完成。】
【糖盐调味：完成。】
【高热量食品：完成。】
【速食食品：完成。】
【长期保存食品：完成。】
【食物储备图鉴完成度：7/7。】
顾川动作一停。
下一秒。
【恭喜完成一级食物储备。】
【方舟空间获得扩容。】
【当前容量：10m³→30m³。】
原本已经堆得有些拥挤的空间，瞬间向远处扩展。
三十立方。
足足是刚才的三倍。
顾川眼神顿时亮了。
果然。
空间升级的核心就是收集。
不是单纯数量越多越好，而是物资体系越完整，空间成长得越快。
这意味着他不能只囤米和水。
要尽可能把末日生存所需要的种类补齐。
更重要的是，随着空间扩大，他能够囤下的东西也会越来越多。
这是一个正循环。
顾川立即改变计划。
不再继续买重复食品。
下一站——
五金机电市场。
凌晨一点四十。
大部分门店已经关门，只有两家做工程配货的仓库仍然亮着灯。
顾川直接找上去。
“柴油发电机有吗？”
老板正躺在折叠床上刷手机，听见声音头都没抬。
“多大功率？”
“家庭和小型工程都要。”
老板这才坐起来。
“你要几台？”
“两台。”
“汽油的也来一台。”
“太阳能电源有没有？”
“有。”
“户外移动电源？”
“有。”
“手电、电池、撬棍、铁锹、斧头、锯子、绳子、防水布，也要。”
老板看他的眼神逐渐不对。
“兄弟，你干啥的？”
“工地进山。”
顾川面不改色。
“趁今晚车有空，统一拉过去。”
老板恍然大悟。
只要给钱，他不在乎顾川究竟干什么。
这一次花得更快。
三台发电机，两套大容量户外电源，六块折叠太阳能板，加上一批工具和备用零件。
四万一。
银行卡余额只剩十一万多。
顾川反而越来越踏实。
货物一进空间。
新的提示接连出现。
【机械能源设备已收录。】
【太阳能设备已收录。】
【手动工具体系已完善。】
【发现同类物资可自动归类。】
原本散落的工具，在空间内部自动整齐码放到一侧。
不需要货架。
也不需要顾川一点点整理。
“这功能倒省事。”
顾川试着取一把斧头。
念头刚动。
斧头直接出现在手中。
准确。
快速。
如果以后真的遭遇危险，这种取物方式比打开后备箱翻东西强得多。
凌晨两点二十。
顾川去了附近的医药配送中心。
这里没有二十四小时零售。
但他做医疗设备售后四年，认识负责夜间出库的仓管。
一个电话打过去，对方迷迷糊糊下来开门。
“老顾，你有病啊？”
“两点多买药？”
“帮公司采购一批急救物资。”
顾川没有买受严格管制的药。
只挑合法且现实能获取的常用物资。
退烧药。
止泻药。
抗过敏药。
消毒液。
碘伏。
医用酒精。
纱布。
绷带。
创可贴。
口罩。
一次性手套。
体温计。
基础急救用品。
又花了一万六千多。
工作人员一边打印单据一边吐槽。
“你们公司要开医院？”
“有备无患。”
顾川接过纸箱。
当最后一箱医疗用品进入空间后。
蓝白色提示突然覆盖在眼前。
【医疗物资种类达到一级标准。】
【解锁：基础医疗储存区。】
【医疗类物品将进行独立分类。】
【药物储存状态恒定。】
顾川看着空间一角自动划分出的区域，呼吸微微一顿。
药品最大的麻烦是有效期。
现在连这个问题也不存在了。
一盒药放进去是什么状态，十年后拿出来依然是什么状态。
这意味着只要前期囤得足够多，后期他的医疗资源会比食物更加珍贵。
凌晨三点。
顾川坐回车里。
账户余额：
96318.42元。
从十八万三千多到九万六。
几个小时，接近一半没了。
但方舟空间里已经堆出了让普通人足够生活很久的一批物资。
顾川打开备忘录。
食物完成。
基础能源完成。
医疗初步完成。
接下来最重要的是水、燃料、净水设备、通讯、防护以及种子。
尤其是燃料。
汽油柴油不好无限存放在现实仓库里，但方舟空间没有温度变化，也不存在自然挥发。
这种东西以后只会越来越难弄。
顾川点开地图。
城东有一家大型工程燃油配送公司。
天亮以后才营业。
还有农资市场。
种子、肥料、农具都在那里。
顾川设了两个提醒。
然后开车前往ATM。
他从卡里取出五万元现金。
末日前银行转账方便。
灾难真正开始之后，网络、电力、支付系统谁也不知道能撑多久。
纸币以后可能会变废纸。
但至少在秩序完全崩溃之前，现金比手机余额更可靠。
钱刚取完。
顾川的手机突然弹出十几条消息。
妹妹顾晚晚。
“哥。”
“你睡了吗？”
“我们学校外面的猫好奇怪。”
紧跟着，是一段十秒的视频。
顾川点开。
女生宿舍六楼。
镜头从窗口往下拍。
宿舍楼外草坪上，至少有二三十只流浪猫。
它们没有打架。
也没有叫。
只是整整齐齐蹲在那里。
全部抬着头。
看向女生宿舍。
镜头晃了一下。
顾晚晚小声说：
“它们已经这样半个多小时了。”
“宿管阿姨赶都赶不走。”
视频最后。
其中一只猫突然直立起身。
下一秒。
所有猫像接到同一个命令，齐刷刷转头。
看向镜头。
顾川心里瞬间发冷。
他立刻拨电话过去。
顾晚晚秒接。
“哥？”
“把窗户关上。”
“啊？”
“现在。”
听出哥哥语气不对，顾晚晚没再贫嘴。
电话里传来关窗声。
“关了。”
“门也反锁。”
“别离开宿舍。”
“明天早上我去接你。”
“可是学校——”
“我给你辅导员打电话。”
顾川停了一下。
“晚晚。”
“嗯？”
“不管今晚楼下发生什么。”
“都别下去看热闹。”
顾晚晚终于察觉到不对。
“哥。”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顾川正准备回答。
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救护车警笛。
一辆。
两辆。
接着越来越多。
全部朝市中心方向驶去。
手机顶部同时弹出本地新闻。
【凌晨突发：市区多处出现动物伤人事件，急诊接诊人数短时间快速增加，市民请避免接触异常动物。】
顾川抬起头。
眼前那串只有他能看见的倒计时，正在夜色里安静跳动。
【142:07:16】
下面。
一行新的提示缓缓浮现。
【第一阶段扩散速度：超出预测。】
【灾变时间正在重新计算。】
顾川盯着最后几个字。
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空间里有粮。
有水。
有药。
也有电。
可他的母亲还在城南。
妹妹还在学校。
如果末日继续提前——
他囤再多东西，也没有意义。
顾川挂挡。
一脚油门冲出停车场。
今晚剩下的钱，可以继续花。
但从现在开始。
他还得跟时间抢人。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