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变时间正在重新计算。】
顾川盯着眼前那行血红色提示，脚下的油门却没有松。
凌晨三点二十七分。
街上的车比平时少了大半，救护车却一辆接着一辆从他身边呼啸而过。
刚才短短十分钟，本地新闻已经连续推送三次。
动物伤人。
宠物失控。
多家医院急诊爆满。
官方给出的解释还是“疑似季节性狂躁及不明原因应激反应”。
顾川一个字都不信。
因为只有他知道——
这才是第一阶段。
生物异常。
真正的灾难还没有开始。
手机震动。
母亲打来了电话。
顾川立刻接通。
“妈。”
“你大半夜给我发什么消息？”
电话里，陈秀琴明显刚醒。
“还让我这几天别出门，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
顾川看着前方。
“我明天过去接你。”
“接我干什么？”
“来我这里住几天。”
“你那小房子，我去了睡哪？”
“我重新找地方。”
陈秀琴更疑惑了。
“你是不是跟公司闹矛盾了？”
顾川沉默半秒。
亲妈就是亲妈。
一句话就能猜到大半。
“工作辞了。”
“什么？”
电话那头瞬间精神了。
“顾川，你一个月一万多，说辞就辞？”
“妈，我有自己的打算。”
“你有什么打算也不能——”
楼下突然传来狗叫。
电话那边的陈秀琴停住。
紧接着，是玻璃摔碎的声音。
顾川脸色一变。
“妈？”
“没事。”
陈秀琴很快回应。
“楼下老刘家的狗不知道怎么了，一直撞门。”
“你别下楼！”
顾川声音骤然加重。
“听见没有？”
陈秀琴被吓了一跳。
“我下楼干吗？”
“门锁好，窗户也关上。”
“明早我就过去。”
“无论外面发生什么，等我。”
陈秀琴终于察觉出儿子不是在开玩笑。
“川子，到底怎么了？”
顾川看着路旁一只站在垃圾桶上的流浪猫。
车灯扫过去。
猫没有逃。
只是弓着背，死死盯着车辆。
它的眼睛在黑暗里泛着诡异的光。
“现在还说不清。”
“你相信我一次。”
电话沉默几秒。
“行。”
陈秀琴没有继续追问。
“你自己也小心。”
挂断电话。
顾川心里的紧迫感又重了一层。
母亲在城南老小区。
妹妹在大学城。
两个人相隔接近三十公里。
末日真正爆发时，这三十公里可能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必须尽快把她们接到一起。
但在那之前，他还要准备足够多的物资。
否则就算接回来，也只是一起挨饿。
……
凌晨四点十分。
顾川抵达城东农资批发市场。
这里已经有人开始卸货。
种子店老板刚把卷帘门拉起一半，就看见顾川走进来。
“这么早？”
“买种子。”
“种什么？”
“都要。”
老板愣住。
“什么叫都要？”
“水稻、小麦、玉米、土豆、红薯、白菜、萝卜、番茄、黄瓜、辣椒、豆角，能长期留种的优先。”
顾川一口气报出十几种。
“再来一些葱姜蒜、药材和牧草种子。”
老板上下看他。
“你承包农场了？”
“差不多。”
顾川没有解释。
种子这种东西，现在不起眼。
真到了粮食断绝的时候，一袋能正常繁殖的种子，可能比一车黄金都值钱。
半个小时。
两万多块花出去。
各种种子装了整整十几个纸箱。
工作人员刚离开。
顾川立刻全部收入空间。
最后一袋小麦种子消失时。
方舟空间突然震动了一下。
【检测到可繁殖植物资源。】
【种植类图鉴开启。】
【当前收录：17种。】
【完成30种可种植作物收集，可解锁特殊区域。】
顾川眼神顿时一亮。
特殊区域。
这还是空间第一次出现这种提示。
如果只是普通储物，他囤再多粮也终有吃完的一天。
可如果空间能种植……
意义完全不同。
“还差十三种。”
顾川没有继续在一家店死磕。
农资市场足够大。
蔬菜、粮食、水果、药材种子分散在不同店铺。
天亮以后再统一扫一遍。
现在更重要的是燃料。
早上六点。
顾川终于等到工程燃油配送公司的负责人上班。
“柴油？”
负责人看着他。
“要多少？”
顾川原本准备开口要几吨。
可看了一眼账户余额，改口道：
“两千升。”
“汽油呢？”
“我们只给有手续的单位批量配送。”
“柴油可以？”
“工程用柴油可以。”
“行，就柴油。”
两千升。
连桶和运输费用一起，接近一万五。
顾川直接付定金。
“什么时候能送？”
“最快上午十点。”
“不送。”
顾川指向自己昨晚临时租下的一间小仓库地址。
“我自己找车拉，你们装桶。”
负责人乐得省事。
“九点过来。”
离开燃油公司。
天已经亮了。
街上的人渐渐多起来。
与往常最大的区别，是宠物店和兽医院门口。
一家二十四小时宠物医院外，已经排了七八辆车。
有人抱着猫。
有人用笼子装狗。
一个女人正在门口大喊：
“我家豆豆从来不咬人！”
“昨晚突然把我老公手咬穿了！”
护士戴着厚手套，根本不敢接。
更远处。
两辆警车停在路边。
地上有血。
还有一只盖着黑布的动物尸体。
顾川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情况恶化的速度比他预计得快。
手机突然连续震动。
不是新闻。
是公司工作群。
几十条消息瞬间刷屏。
“谁今天去城北医院？”
“听说急诊出事了。”
“一个病人把护士耳朵咬掉了。”
“真的假的？”
“视频都出来了！”
顾川点开视频。
画面非常晃。
医院急诊走廊。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被三名保安压在地上，却仍在疯狂挣扎。
他的嘴边全是血。
旁边有人哭喊。
最重要的是——
男人的手臂上没有任何伤口。
不像被动物咬伤。
而且拍摄者最后喊了一句话。
“他刚才还好好的！”
“就是突然开始咬人！”
顾川心脏猛地沉下去。
动物异常之后。
开始轮到人了？
他立刻看向倒计时。
原本还有五天多的数字，此时突然剧烈闪烁。
【141:16:07】
【检测到灾变进程再次加速。】
【重新计算中……】
数字跳动。
顾川死死盯着。
【96:00:00】
四天。
准确来说。
只剩九十六小时！
一次重新计算。
接近两天时间被直接抹掉。
下面紧跟着出现新的提示。
【第一阶段：生物异常——扩散中。】
【第二阶段：感染爆发——已提前出现。】
【警告：当第二阶段全面覆盖，现有社会秩序预计将在72小时内快速崩溃。】
顾川坐在车里。
第一次感觉后背发凉。
他之前最大的依仗，就是提前知道灾难。
别人没有准备。
他有六天。
可现在。
这个优势正在被不断压缩。
如果灾难继续提前呢？
四天可能变成三天。
三天可能变成一天。
甚至……
今天。
顾川拿起手机，立刻给顾晚晚打电话。
无人接听。
第二次。
依旧没人接。
第三次。
电话终于通了。
但接电话的不是妹妹。
是一个陌生女人。
“您好，这里是大学城管理办公室。”
顾川脸色瞬间变了。
“手机主人呢？”
“学生现在全部回宿舍集中管理。”
“为什么？”
女人明显很忙。
背景里全是电话声。
“今天早上校园内出现多起流浪动物伤人事件。”
“学校刚接到临时通知。”
“从现在开始——”
“大学城所有校区暂停人员进出。”
顾川猛地坐直。
“我妹妹还在里面！”
“先生，学生目前是安全的，请不要到校。”
“什么时候解除？”
“等通知。”
电话被匆匆挂断。
顾川盯着手机。
几秒后。
顾晚晚发来一条消息。
“哥，学校封了。”
下面紧接着第二条。
“你今天可能接不了我了。”
第三条是个没心没肺的表情。
“放心，你妹命大。”
顾川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他抬头看向大学城方向。
又看了一眼只剩九十六小时的倒计时。
学校封闭。
如果按照正常人的思路。
当然应该等。
可顾川知道。
他们等来的未必是解封。
很可能是——
真正的末日。
手机再次震动。
顾晚晚发来一张照片。
宿舍楼下。
昨天还只是安静蹲着的流浪猫，如今已经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地面上一串长长的血迹。
而照片角落。
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正被几个人抬上救护车。
顾晚晚只发了一句话。
“哥，刚才他被猫抓了一下。”
顾川盯着照片。
眼前的血红色倒计时依旧在一秒一秒减少。
他突然改变了计划。
上午九点拉柴油。
十点继续收种子。
中午把能买的物资全部塞满空间。
然后——
不等学校解封。
今天就去大学城。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