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点四十。
顾川站在燃油公司的仓库外，看着两名工人把最后一桶柴油搬上货车。
两千升柴油，整整十个大油桶。
为了不惹人怀疑，他昨晚临时租了一辆厢式货车，又在城郊租下一个按月付费的小仓库。
正常情况下，这批柴油应该先送到仓库。
可货车刚驶出燃油公司，顾川便拐进一条没有监控的废弃厂区。
十分钟后。
车厢空了。
两千升柴油全部进入方舟空间。
【检测到大量稳定燃料储备。】
【柴油储备：2000L。】
【能源图鉴完整度提升。】
【当前空间容量：30m³。】
【下一阶段扩容条件：完成能源体系3/5。】
还差两类。
顾川心里已经有了目标。
液化气。
太阳能储能设备。
昨晚买过太阳能板，却还没达到系统所谓的“完整能源体系”标准，显然数量或者配套还不够。
他没有继续折腾。
今天最重要的不是空间升级。
是把妹妹接出来。
顾川坐回驾驶室，刚准备开往农资市场补齐剩下十三种种子，手机突然跳出一条紧急推送。
【市疾控中心提醒：近期出现多起不明原因高热、躁动病例，请市民减少非必要外出。】
紧接着。
第二条。
【部分区域自来水公司将进行临时管网检修，请居民适量储水。】
顾川盯着“适量储水”四个字，脸色微微一变。
对普通人而言，这只是一条普通通知。
可在恐慌开始蔓延的时候——
“储水”两个字足够让整座城市疯狂。
果然。
不到三分钟，几个本地群已经炸了。
“听说要停水？”
“我朋友在水厂，说污染了！”
“真的假的？”
“赶紧囤水！”
“超市矿泉水快没了！”
没有任何可靠来源。
但恐慌从来不需要证据。
顾川立刻掉头。
不是回家。
而是去离这里最近的仓储超市。
他空间里虽然已经有二十箱矿泉水，可那点东西只够喝一阵。
真正的末日里，水比粮更重要。
更关键的是——
方舟空间不会让水变质。
囤多少都不嫌多。
……
九点十五分。
顾川赶到超市停车场。
入口已经堵了。
平时工作日上午几乎停不满的停车场，现在连路边都挤满了车。
有人直接推着购物车往外冲。
车里只装一样东西。
矿泉水。
顾川刚走到入口，就听见里面有人大喊：
“限购！”
“矿泉水每人只能拿两提！”
“别抢！”
根本没人听。
饮用水区域被围得水泄不通。
一箱箱矿泉水刚从仓库推出来，甚至没来得及摆上货架就被抢空。
有人一次抱四箱。
有人因为最后一提水差点打起来。
一个老太太推着购物车，里面除了水就是泡面。
旁边男人不停打电话。
“赶紧来！”
“这里还有水！”
顾川没有往人群里挤。
二十箱够他短时间使用。
在所有人都抢同一种东西的时候，真正聪明的做法从来不是跟着抢。
他转身去了另一边。
桶装水区。
空。
饮料区还有不少。
功能饮料、纯牛奶、椰子水，都能补充液体。
顾川每种拿了一部分。
接着直奔户外用品区。
折叠水桶。
大容量储水袋。
便携净水器。
净水片。
滤芯。
这些东西几乎没人碰。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矿泉水。
顾川一口气买了六套户外净水设备，又拿了二十个二十升储水袋。
经过日用品区时。
他又补了卫生纸、湿巾、女性用品、洗衣皂、垃圾袋。
真正到了断水断电的时候，这些东西一样会变成稀缺品。
付款排队足足用了半小时。
前面一个男人看着顾川车里的净水器，忍不住问：
“兄弟，你不抢水？”
“家里还有。”
“那你买这么多过滤器干吗？”
“露营。”
男人看了看外面乱成一团的超市。
又看顾川一眼。
“现在？”
“嗯。”
顾川面不改色。
对方显然把他当成了怪人。
等顾川把东西送进货车，再找机会全部收入空间时，系统提示再次出现。
【检测到净水设备。】
【检测到大容量储水容器。】
【水资源体系完成度：60%。】
【提示：收集稳定水源，可开启水资源模块。】
稳定水源？
顾川心里一动。
矿泉水显然不算。
系统需要的可能是井、水库、净水设备形成的长期供水能力。
这个只能以后解决。
他正准备离开。
超市里面突然传来一阵尖叫。
“咬人了！”
顾川脚步一停。
门口人群瞬间往两边散开。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从超市里冲出来。
脸涨得通红。
嘴角还挂着血。
身后两个保安想抓他，却被他一把推倒。
力量明显不正常。
“别靠近！”
有人大喊。
男人踉跄两步，突然扑向一个抱着矿泉水的女人。
女人吓得松开水箱。
砰！
矿泉水散了一地。
旁边一个年轻男人抡起购物篮砸过去。
第一下。
那个发疯男人只是晃了晃。
第二下。
他猛地回头。
眼睛布满血丝。
喉咙里发出一种不像正常人的低吼。
顾川后背瞬间绷紧。
和视频里医院那个病人太像了。
第二阶段。
感染爆发。
已经不只是新闻里的个例。
它正在出现在普通人身边。
“跑！”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下一秒。
整个超市入口彻底乱了。
人群疯狂往停车场冲。
有人连购物车都不要。
有人抱着孩子。
还有人趁乱去捡散落的矿泉水。
顾川没有上前。
他退到货车旁，打开车门。
那名感染者已经扑倒了刚才砸他的年轻男人。
几个保安拿着防暴叉围过去。
一时间没人注意到停车场角落里的顾川。
就在他准备开车离开的时候——
墙面般的系统提示突然出现在视野中央。
【检测到第二阶段感染体。】
【是否开启临时扫描？】
顾川愣了一下。
“开。”
下一瞬。
那名发疯男人头顶出现一行淡红色文字。
【异常感染：初期。】
【体温：42.3℃。】
【神经状态：失控。】
【感染原因：未知。】
【危险等级：低。】
低？
顾川看着被它压在地上的年轻人。
一个低级感染体都已经远超正常成年人。
如果以后还有更高级的呢？
更让顾川在意的是——
系统第一次主动扫描了活物。
也就是说，方舟空间的功能不只有储物。
它还在随着灾难发展，逐渐解锁新的能力。
“走！”
保安终于把感染者压住。
顾川没有留下看结果。
货车迅速驶出停车场。
他刚开出去不到五百米。
手机响了。
顾晚晚。
顾川立刻接通。
“晚晚？”
电话那头没有妹妹平时没心没肺的声音。
只有急促的喘息。
“哥……”
“我们学校出事了。”
顾川心脏一紧。
“你在哪？”
“宿舍。”
“门锁了吗？”
“锁了。”
顾晚晚声音开始发抖。
“刚才那个被猫抓伤的保安……”
“他回来了。”
顾川握紧方向盘。
“然后呢？”
电话那边突然响起一声极重的撞门声。
砰！
顾晚晚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在咬人。”
“楼下已经有人受伤了。”
“学校把宿舍门全锁了。”
“哥……”
她停了一下。
声音终于带上哭腔。
“你今天还能来接我吗？”
顾川没有半秒犹豫。
“能。”
他猛地打方向。
货车直接掉头。
种子不买了。
其他物资也不囤了。
钱可以以后再花。
空间也可以以后再升级。
但妹妹只有一个。
顾川看向大学城方向。
眼前的倒计时仍在快速跳动。
【95:07:31】
而下方。
一条新的猩红警告突然出现。
【检测到局部感染扩散。】
【高风险区域生成。】
【位置：大学城。】
顾川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晚晚。”
“听我说。”
“把门堵死。”
“不要相信任何人让你下楼。”
“我现在过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哥。”
“嗯。”
“你别骗我。”
顾川看着越来越近的大学城路牌。
“这次不骗。”
“等着。”
“哥来接你。”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