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生看到了。
他看到了一切。
不是比喻，不是夸张。在那道红光的注视下，宇宙对他敞开了它的一切。物理规律、公式和定理排着队从他的意识里碾过去，常数们像钉子一样穿过他的大脑——光速、普朗克常数、引力常量，每一个数值都带着它背后全部的意义。
苏生在理解一切。
无论他想不想，无论他能不能承受，一切的一切都在被生硬地灌进他的脑子里，以一种蛮横的、不讲道理的速度。
而「智识」，祂不仅是在看苏生这个“人”。
祂还想知道██＃█。
祂只是想知道……
苏生感觉自己的一切秘密都将在这份“想知道”面前被吞噬干净。
但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在这份过载的注视下彻底崩解的那一刹那——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声滑稽的大笑，像是从宇宙的背面炸响。
那笑声不需要介质传播，不遵守声速的限制，它凭空出现，在真空中横冲直撞，在所有物理定律的头顶上跳舞。
它宏大又荒诞，刺耳又欢快，像是一万个小丑、一千只闹钟、一百个在葬礼上憋不住笑的宾客，在同一时刻爆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
「智识」所在之处，本该只有「智识」。
除非另一尊同等级别的存在于同一时刻降临。
“没想到呀没想到——”
声音在星空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在跳踢踏舞。
“来看望老朋友的出生，还能顺手找一个星神级别的乐子！！！”
无尽的面具从四面八方涌来。
面具，面具，全是面具。哭的面具，笑的面具，愤怒的面具，悲伤的面具，滑稽的面具和恐怖的面具。它们汇聚成一条彩色的大河，裹挟着苏生的意识，从那道冰冷的红光下将他卷走。
“废铁脑袋有好奇心，第一个发现了从没有出现过的新玩具。”那声音得意洋洋地说，像是一个成功偷到了糖果的小孩，“阿哈没有好奇心，对新玩具没有感兴趣——”
苏生的意识被面具的大潮托举着，眩晕感铺天盖地。
“但不让废铁脑袋满足好奇心——”
那声音骤然拔高，笑声在虚空中炸开，面具的河流搅起了漩涡，苏生裹在正中央，像一个被裹在彩色风暴里的陀螺，飞速地旋转、翻滚、下坠。
“嘿嘿，阿哈很感兴趣！！！”
笑声的余波在星空中扩散开来，所过之处，连星辰的轨道都被震得微微歪斜。那些面具像潮水一样退去，又像泡沫一样消散。
那道代表「智识」的红光，在被面具洪流冲散的瞬间，沉默地收了回去。
巨型机械球体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智识」不在意「欢愉」的打扰，祂不存在愤怒，不存在困惑，不存在失落。
祂没有这些情绪，祂有的，只有好奇。
更何况那位现在能动用的力量并不多，甚至可以说的上算少，祂迟早有一天会把那个外来者彻底解析……
……
被注视的感觉瞬间中断。
苏生的意识被那面具的狂笑声裹挟着，一屁股踹了出去……
咚——
苏生的脑袋结结实实的对着培养仓的玻璃撞了个正着。
倒影里的苏理被这一下砸得四分五裂，培养液裹着玻璃碴子涌了出来，苏生整个人顺着水流被冲出，他跪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
咳了好一阵，他才缓过劲来。
然后他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不疼？
“……玻璃都碎成这样了，竟然不疼？”苏生的声音带着刚呛完水的沙哑，“地府现在也搞豆腐渣工程？”
话是这么说的，但他自己也不信。
他把手从额头上放下来，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只手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显得十分干净，指节分明，肤色比记忆中的自己浅了不止一个色号。
苏生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几秒，皱了皱眉，然后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玻璃碎片在光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他赤脚踩过去，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这不合理。
他弯腰捡起一片，放在掌心里，下意识想把它掰断。手指刚发力，那片看起来很结实的玻璃就碎了，细碎的粉末从他指缝里簌簌落下来。
苏生看着自己掌心里残留的玻璃粉尘，沉默了一瞬。
就在这时候，他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咔咔。咔咔咔。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指甲敲击玻璃。他抬起头，瞳孔微微收缩。
房间里的培养舱，一盏接一盏地亮了。
刚才他醒来的时候，这些培养舱都是暗的，黑漆漆一片，他还以为里面都是空的。但现在，冷白色的底灯从那些培养舱的底部打上来，把里面的东西照得一清二楚。
虫子。
全都是虫子。
每一盏亮起的培养舱里都有一只。它们外形狰狞得像是从科幻恐怖片里让主角团团灭的怪物。
但现在它们就活生生地待在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隔着玻璃，用不知道算不算眼睛的器官对着他。
苏生脸色白了一瞬。他可以不怕疼，但这不代表他能对一整屋子看起来就能把人撕成碎片的虫子保持镇定。
不过，他那股本能的后怕很快就褪下去了。
因为他注意到了另一个细节。
那些虫子虽然敲得很凶，但是——培养仓的那层玻璃上连一点白印子都没留下。
同样的培养舱，同样的玻璃。
他用头撞碎了一整面。
这些虫子拼了命，却纹丝不动。
苏生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的那一摊碎片，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玻璃粉末，再抬头看了看那些疯狂撞击的虫子。
他开始觉得事情比他想象的更有意思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光脚踩在金属地面上无声无息。
咔——
苏生面不改色，伸出手，按在了那面玻璃上。
他没用力。就是轻轻放上去，试了试手感。
但一道裂痕从他掌心接触的位置浮现，笔直地向上延伸，像一道闪电。
培养舱里的虫子愣了一下，随后本能的向后退去。
嘿？这玩意不傻啊？还知道趋利避害。
不过，下一刻，一只洁白修长，看上去不过是一双普通的手，瞬间洞穿了玻璃罩，捅进了虫子的身体里。
……
当苏生把手抽回来的时候，培养液里只剩下一团模糊的碎块在缓缓下沉。那只虫子安静了。
他借着培养舱底灯的光线仔细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沾着一些绿色的体液，但皮肤完好无损，连皮都没有擦破。
苏生甩了甩自己的手，最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
而在苏生没有注意到的角落，地上培养液的倒影中。
苏理低头看着自己的肩膀。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面具。
面具上那个笑容的弧度弯得很夸张，嘴角快要咧到面具边缘了，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不舒服。
像是在嘲讽。
苏理抬起手，指尖冒出了一点幽幽的蓝光。
他把手指悬在那张面具的上方，隔着不到一厘米的距离，开口了。
「「欢愉」星神？」
「你的目的是什么。」
面具没有回答，它只是在笑。它知道苏理是知道自己的作用的——屏蔽「智识」星神的目光的作用。
啧。
苏理只好收回了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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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生 LV.1
命途：繁育 智识
生命值：3000（1点生命值对应身体可极限承受1吨冲击力。后文不再解释）
攻击力：1000（1点攻击力对应1吨力量。后文不再解释）
防御力：1000（1点防御力对应身体可无伤承受1吨作用力。后文不再解释）
天赋：
基础代谢（效果：？？？）
虫群再生（效果：？？？）
智识的馈赠（效果：你算是天才吗？或许算是吧。）
完美之躯（效果：别人只是六边型战士，而你，我的朋友，你是圆型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