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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9-16 13:48:48

说完,众人全都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落在王砚身上,等着他拿出说法。

接连的冲击太多,王砚反倒心平气和,硬生生被一连串噩耗砸进了贤者模式。他扫过周福、七彩还有平安、阿杰几人。

“大家等一会儿哈,我干个正事先。”

哈哈哈,你要笑死我,合着继承我的花呗是吧。哦,绕了这么一大圈,货币系统都整不明白,什么小钱、大钱、贯,还真是集万家之所长。是不是开篇随便写个引子,后面全靠抄?鄙视,略略略~垃圾作者。

主线藏到现在,差不多一万字都有了,终于憋不住往外漏了是吧。赶紧给我想办法,不然我直接摆烂,我倒要看你这书还怎么往下写。

一番心底吐槽过后,王砚回过神,收敛纷乱的思绪。他看向围在院中的几人,努力挤出一副自以为十分和善的神情。

他轻咳两声。

“咳咳,这件事我心里是知道的,不然今日我也不会把大家召集到这里。”

“就是想跟诸位说一声,我一直在用心琢磨解决的法子。打工人连工钱都拿不到,这种事我绝不能容忍。”

“关于钱款的难题,我一定会想办法解决,希望大家能够相信我。”

“你们先各自回去忙活,我留下来和管家好好商议一番。”

众人听完,并没有听到实打实的准信,心底依旧憋着几分不甘。可老爷已经开口让退下,他们又不好继续留在这里。好不容易才有当面陈情的机会,就这么草草收场。几人心中暗自叹气,老爷话都说到这份上,想来应当是真的会去想办法。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色满是不甘,只得陆续转身退了出去。

待到几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院子里只剩下王砚与周福二人。

王砚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模样,快步凑到管家身旁,伸手搭住他微微有些佝偻的肩头,那神态活像在哄骗懵懂孩童。

“老管家,你私底下家里应该偷偷存了点家底吧?”

“看在当年你小的时候,我大半夜还给你讲鬼故事的情分上,先借我周转一点呗。等后面铺子步入正轨,我一定还给你。实在不行算你入股,到时候你直接翻身做主人,好处大大的有。”

他越说越起劲,说到后面自己都不由得心动,连忙催促。

“说的我都有点后悔了,这事你可得抓紧点。”

管家如同石头人一般僵立原地,目光直视前方,浑身纹丝不动。

“老爷,你凑过来的时候,我就猜到你打的什么主意。”

“老爷,我没钱。当初你为了购置新躯体,把我积攒的积蓄一并掏空,之后又一直没有发放月钱,我哪里还能余下半分。”

“哎费劲。” 他脸一垮,手一甩,歪头斜脑,活脱脱一副街溜模样。

老管家依旧站在原地,继续开口问道:“老爷,你可知道咱们铺子里售卖的究竟是什么物件?”

王砚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两手一摊。

“我哪知道。但不管卖的是什么东西,终归绕不开一个钱字,别的多说无益。”

管家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老爷,您已经许久没有去过铺子了,不如过去看一看,说不定能从中寻到出路。”

“是啊,我是该过去瞧瞧。” 王砚喃喃自语。起码得搞清楚自家到底在做什么生意。嘴上虽然赌气,在心里逼着那个幕后作者想办法,可总不能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府里这些人跟着自己受苦。

他从前本就是底层打工人,太懂拿不到工钱的滋味。对这些下人而言,每月到手的那点月钱便是全部依仗,要养家糊口,要维持生计。拖欠薪水这种事,他打心底里就做不出来。

他在脑海里搜寻一遍记忆里铺子的位置,定了定神。

“我过去看一看。”

周福闻言便打算随同前往。王砚摆手拦住他:“你就别去了,腿脚不便不必来回奔波,留在府里看好家里。”

踏出府门,王砚站在街边,一桩压在心底的疑问忽然冒了出来,他转头看向跟出来送行的管家。

“我早就想问了,只是事情一桩接着一桩,一直没来得及开口。这地面是什么情况?踩上去感觉像草坪,软软的,却又不太像草木。还有你总提起的世界树,那树按理来说应当极为巨大才对,我怎么完全看不见?”

周福淡淡笑了笑:“我还在好奇,老爷为何迟迟不问这些。倘若你是以人类的视角来看,周遭处处都该透着怪异。”

“哪有空闲。” 王砚摆了摆手,“自从穿... 咳咳那什么灵魂转移出岔子之后,大大小小的事就没让我歇过。” 王砚心底捏了一把冷汗,好险,差点又让那白痴翻译器钻了空子,疯狂社死还打着节拍。

“确实如此,老爷。” 周福听完,没有半分怀疑。

“快跟我讲讲。”

“老爷,是你一直没有抬头看罢了,你抬高脑袋往上望,一切自然就明白了。”

“往上?”

王砚心中疑惑,缓缓抬起头颅。嘴巴一点点张大,瞳孔骤然放大,震惊到口水都不自觉淌了下来,自己却浑然不觉。

“我的盘古啊,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奇迹!”

王砚仰着头,痴呆似的僵在原地许久。

“整个的镇子都在这树的叶子上吗,我的天啦~不好意思树哥,我读书少,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您。”

他目光漫无目的向远方铺展开去。脚下那根庞然巨枝向着天地四方无限铺张,一重又一重的域层一层叠着一层向着高空绵延。近处还能看清一片片悬浮巨叶的轮廓,往远处去,一切便渐渐消融在朦胧的青黛雾气里。孤悬的小叶便是镇,体量更大的叶片便是县,成片的叶片则被莹白胶丝牢牢捆缚连片,垒起一座座浮空巨城。深邃幽暗的树干腔道之中,一节节树胶车厢沿着树体内的水系缓缓滑行。一道道胶丝吊桥横越虚空,车厢悬在丝轨之上往来穿梭,点点微光散落在辽阔的树域之间。

世界树伸展出九根巨大枝干,自下而上依次划为一至九域,域位越高,居住者的身份也就越发尊贵。

世界树根部脚下的大地本名地界,九域之上的精灵大多习惯称其为凡界。

一到六域,普通精灵可以花费精灵钱币换取居住资格,但每个月必须上缴人头税。一旦拿不出税款,就会被直接驱逐,打落到地界之中。

七域与八域是贵域,只有拥有官身的精灵世家才有资格在此栖身。

居于最顶端的第九域,便是皇域。

这一整棵巨树,本身就是一方完整人间。

“高九百二十里,根部粗八十里,树冠覆盖方圆六百里,从树底到树顶一共九域,越往上越尊贵……”

他像是着了魔,嘴里反反复复低声念着脑海里关于这树的记忆。

过了好久,王砚才从震撼中回过神。

“作者啊,这些数字是你家猫踩出来的吗,是不是过分了点。你这到底是穿越文还是玄幻文啊,我有些看不懂了。”

王砚深呼出一口气,打了个响指,强行把漫天的震撼与乱七八糟的念头尽数收拢。他艰难地迈开脚步,两条腿还在微微打颤。一想到自己立足的这片地界,根基居然只是一片树叶,脚底下总觉得踩得不实,一股难以抑制的颤栗顺着脊梁悄悄爬了上来。

他脸上挂着点不好意思,对着周福开口:

“管家,你看折腾了这么半天,也该到吃午饭的时候了。要不铺子我明天再过去?你先跟我讲讲咱们家做的是什么生意,也不一定非得我现在就跑过去实地看。”

周福闻言微微一怔,捋了捋花白的胡须。

“吃饭?老爷,您早上已经用过了。方才我就是把餐具收拾下去的空档,一转头就看见您瘫坐在堂屋地上。”

“可现在都到中午了,按道理不就该吃午饭吗?” 王砚眨了眨眼,依旧改不过来地球带来的作息习惯。

“老爷,居于世界树域上的精灵,可以一次吸纳够两三天所需的灵气养分。立身世界树之间,天地本源会源源不断滋养躯体,自身消耗本就十分微弱,不必像人类那样一日三餐。”

王砚听罢若有所思,轻轻咂了下嘴:“这么说来倒是挺省事,可就是少了不少作为人的乐趣。”

“那睡觉呢,我们总该要睡觉的吧?”

“那是自然,老爷。反倒树域之上的精灵要睡得比人类更久,寻常每日要睡满六个时辰,如此方能滋养神魂,增益寿元。”

周福顿了顿,特意把地面的情形讲得透彻明白。

“但若是选择长久迁居到下方大地的精灵,久而久之便会和凡人几乎再分不出半点差别。吃五谷饭食,一日两到三餐;夜里只睡三四个时辰;样貌长相、气力本事,全都与普通人别无二致。脱离世界树本源的滋养,灵性会一点点消磨干净,最后的寿命也和人类相同,只有短短数十年。从本质上讲,他们就已经是完全的人类了,不看过往出身,单从外表与生活来看,你根本分辨不出谁曾是精灵。”

王砚心底悬空的不踏实感挥之不去。接连一波接一波的冲击,脑子乱哄哄的,需要找地方缓一缓梳理现状。

王砚把周福打发下去忙活府中杂事,自己寻到院中那把老旧摇椅,一屁股坐了上去。手里端起一杯泛着淡淡清香的灵茶,手边摆上一盘叫不上名字的野果。

耳边一遍遍 “老爷” 的称呼听得多了,到这一刻,他才总算生出几分代入的实感。

身心一旦彻底松弛下来,原本死死堵在意识深处的记忆,不再隔半天才冒出来一星半点碎片,一段接一段缓缓流淌浮现。

借着翻涌上来的记忆,他慢慢拼凑清楚自己眼下的处境。

这具躯体的原主,实际年岁一百一十六,无儿无女,是个放浪惯了的公子哥。父母亡故已经几十年,各路亲戚也断了往来。

自家祖上世代经商,主营制药,连灵植吃食零嘴也一并经营过。当年家底最鼎盛的时候,甚至把家业扩张到了第四域。奈何那一层域赋税沉重,日常开销成本高得吓人,后续子孙之中再也没有出过先祖那般有本事的人物,家道便一步步往下滑落,一路跌落到如今的第一层域。

原主厌恶自己日渐衰老的躯体,索性砸锅卖铁,倾尽全部家底置换了这一副年轻身子。可这么一通折腾下来,铺子直接拿不出本钱进货药料。父辈那一辈,自家的制药作坊便已经倒闭,往后都只靠着这点零售勉强糊口。

现在没了本钱进货药料,铺子就无法正常运行,也就没有了进项。

在上域,人类的金银根本派不上用场,流通的全是世界树原木锻造的本族钱币。随着每月全府上下居住在上域的高额人头税,用不了多久,便是变卖家产,被驱逐出上域。

他本就没有血脉亲人。按规矩,危难之时他大可以遣散大部分下人,只留下管家与少数贴身丫鬟缩减开支。

可府中这些人,很多都是原主看着长大的。来自地球的这缕灵魂,内心也过不了那一关,做不出随意遣散依靠自己谋生之人的事。就算狠下心把众人赶走,靠着现有家底坐吃山空也撑不了多久,终究还是会耗尽积蓄,落得变卖产业,全府被驱逐出上域的结局。

他倒是没什么,他本就有些恐高,在这树上反而不踏实,也打心底没有 “身居上域便是高人一等” 的念头。地球过来的他,早就习惯了短短数十年的人生,骤然扔给他两三百年的漫长寿命,他反而不知道这么长的岁月该用来干什么。

可其它人呢。

这些下人全靠着这份差事,才能留在上域生活。倘若自己被驱逐,这些人也要跟着一同离开。他们,真的愿意接受那样的结果吗?

上域对这些跟着他的人而言好处实在太多。在这里吃上一顿便可支撑三日所需,睡眠之间便能受世界树灵气滋养;日常挣得的也是上域通行的本族钱币,可以用来延增寿元。倘若本事出众,得到贵人赏识,拿到丰厚酬报攒下积蓄,连更换躯体都有机会。

更重要的是,居于上域本身就是一份尊贵的身份象征。但凡有机会回一趟地面,回乡之时,走到哪里都受人簇拥敬重。

想着想着,王砚只觉得脑袋又一阵阵抽痛起来。

狗作者,你还真是把我的软肋拿捏得死死的是吧。

他猛地抬眼,望向头顶层层叠叠悬于虚空的九域。脑子里闪过儿时看过的动画片《神龙战士》,那座层层叠叠的创界山。眼前这一重一重堆叠的九域,不就跟那创界山如出一辙。

不会吧,不会真打算这么安排我?

无非就是靠着地球现代知识在异界降维碾压,烧玻璃、制肥皂、捣鼓火药,把地界的工艺手艺搬过来投机牟利,借此发家致富,再当当文抄公。之后再按部就班结识权贵、解决一桩桩危机,一路闯关,直冲九域至高。

唉,又是这套换汤不换药的老套路。穿越异界,拿地球常识当金手指,一路逆袭往上爬,仅仅只是换了一层世界观外壳,内里的框架半点没变,这种套路文狗都不看。

那想必自己去到自家的铺子,所谓的主线就会自动跳出来。

行吧,那这本小说的名字我算是想好了,就叫《我在自己最讨厌的小说里当主角》,放到番茄平台说不定还能大火一把。

哈哈哈,他干笑了两声,身子向后一靠,在摇椅上轻轻晃了晃,目光平静望向远方。

精灵世界的时序仿佛和人类世界截然不同,时间流淌得格外迅疾。

他就这么坐在摇椅上望着远处,今日接连不断的冲击耗尽了心神,太过疲惫之下,竟就这么沉沉睡了过去。

中途他朦朦胧胧醒过一回,身上多了一层柔软的毯子,想来是管家周福悄悄过来给他盖上的。更奇妙的景象映入感知,身体竟微微泛起一丝悬浮感,丝丝缕缕嫩绿色的灵气自地底缓缓升腾,缓缓钻进四肢百骸。

夜色之下,整片天穹星火点点,景致绚烂而静谧。感受着这份惬意,他迷迷糊糊,再次坠入睡梦。

再度睁眼时,天已经完全放亮。周福正安静立在一旁,等候他苏醒。

一夜灵气浸润过后,王砚明显感觉到自己和这个世界的联系深了不少。心底踏实许多,再也没有昨天走在路上那种七上八下、惶惶不安的感觉。

“真舒服啊…… 哎呦,你吓我一跳。”

他正要伸个懒腰,冷不丁瞧见立在一旁的周福,猛地被惊了一下。

“我猜老爷应该快要醒了,便在此等候。” 周福恭声道。

王砚愣了愣:“我这样睡不会感冒吧?”

“感冒?” 周福一脸疑惑。

“算了算了,当我没问。”

他坐起身四下打量,心里暗自嘀咕。这一起来,饭不用吃,脸好像也不用洗,倒是真方便。再加上昨夜那般舒服的睡眠感受,也难怪人人都想挤到上域来。

可他心里就是空落落的,浑身说不出的不适应。

他有些无措地看向管家:“那我们现在去店里?” 周福微微躬身,神色沉稳:“一切听老爷安排。”

“那走吧,精神头正好,干点正事。”

两人一边朝前走,王砚随口问道。

“为什么一直是你陪着我?不是该七彩这丫头过来吗。”

周福答道:“老爷之前嫌弃她不会说话,便不让她随侍身旁,安排她在家中操持家务了。”

“哦对对,我想起来了。” 王砚恍然,“那就麻烦你陪着我跑来跑去。”

“不麻烦的老爷。平日里我也没有多少差事,如今铺子生意冷清,也没多少事务需要打点。”

出门走了没多久,二人便来到镇上的商业街。昨夜与世界树建立起一丝微弱联结带来的变化在此刻显现,悬在高空带来的眩晕压迫感已经淡去。此地建造在世界树的叶片之上,地面顺着叶片弧度微微起伏,整条街市高低错落。

长街商铺林立、百业俱全,往来人影络绎不绝,看着一派繁盛热闹。可整条街市毫无喧嚷烟火,随处可见三五人簇拥一团,皆是下位者躬身俯首、谨小慎微逢迎讨好的模样。整片区域喧嚣在外、死寂在内,透着一股沉闷压抑的冷清。

王砚冷眼旁观周遭这番景象,并未过多理会。真正落在他眼里的,是街边一众商铺的经营模式。他一路看下来,发觉此地所有店家全都守着代代相传的传统老法子,既没有主动揽客宣传的手段,售卖的货品也简简单单裸摆陈列,完全不存在像样的外包装。

“老爷,到了。”

周福一声提醒,王砚停下脚步。

他家这间名为青禾药堂的铺子,位置相当不错,正处在商业街人流最旺的黄金地段,一间独立的两层小楼。楼房墙面陈旧,铺门上方悬挂一块木匾,上面刻着 “青禾药堂” 四个大字。店内售卖丹药、汤药与原生草药,但货架上大片位置空空荡荡。

两人刚一踏进铺子,周福的妻子桂兰,立刻带着儿子周禾快步迎了上来。

桂兰脸上露出喜色,弯腰行了一礼。“老爷,您今天怎么过来了?”

一旁的周禾也连忙问好:“老爷。”

“来看看情况,你们这段日子守店辛苦了。” 王砚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店内。铺子没钱进货,但整个店铺收拾得干干净净。

很快,他看见了墙角那块写着药材价格的木牌,旁边还斜靠着一根长木棍。 王砚心里清楚这东西是用来上街叫卖招揽生意的,却还是故意抬手指了指那块木板开口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桂兰闻言侧过头,笑着看向身边的儿子:“是周禾想出来的法子。生意冷清,上门的客人太少,他便琢磨着把价钱写在木板上,扛着出去吆喝几声,多少能引来一点客人。”

王砚转头看向周禾,眼里露出赞许,一边说着一边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肯动脑子,愿意花心思做事,有前途,我看好你。”

他心中暗自感慨:这样应该可以吧,以前我那老板就是这么给我们画大饼的。

抬眼看向周禾,见少年脸上洋溢着满满的笑容,王砚在心里啪地给自己打了个响指,搞定!

王砚脑子里涌出一堆想法:重新规划店铺布局,翻新门面,搞新奇花样吸引路人,做限购,找老头代言;和药材批发商谈对赌,赊一批药材周转;给草药药剂做专属包装盘活药堂。前世做销售的各类思路在脑中翻涌。

他前世本就是干销售的,脑子里的路子多得很。甭管是什么种族,只要是人扎堆过日子,做生意那一套逻辑差不到哪里。 还有不少在原来世界写进刑法、碰都碰不得的暴富路子,放到这边,好多压根就没人禁止,大把的办法等着他去试。然后走出这一层,往更高一层爬去,再解决一个一个的困难,最后达到人生巅峰。

但是……

“管家,这里的情况我大致已经了解。我再四处逛一逛,晚上叫所有人都回府,我们坐下来好好把眼下的难题商量解决掉。”

正当他准备动身出门闲逛,一旁沉默许久的周福快步跑到他身前,悄悄递过来一小包东西。

“老爷,钱不多了,那些地方可去不得。”

说话的时候,管家眼神隐晦地朝一侧瞟了瞟。王砚顺着他目光望过去,瞥见远处一片花花绿绿的街巷。继承原主记忆的他瞬间就懂了管家所指。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管家的手臂,语气平和。“放心吧,我不会去的。苦了你了。”

说完便接过那小包钱财,看着周福,拍了拍他的手,转身走出了药铺。

周福留在原地,目光一直望着老爷远去的背影。

桂兰走到他身旁,轻声开口问道:“老爷真的不会去吗?”

“不会。” 周福答得很干脆,不知为何,心底十分笃定。

站在一旁的周禾满脸疑惑,忍不住开口:“爹,老爷说话怎么怪怪的?而且…… 而且我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他在用平等的姿态和我们说话。” 周福依旧望着远去的背影,缓缓开口。

“对对对,就是这个!” 周禾立刻附和。

“是啊,我也很不适应。” 周福转身回到铺子里,在一旁的长凳上坐了下来,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老爷从昨天起性情就突然变了。一开始我还以为是灵魂刚进入新身体出了些岔子,可这都过去好多天了,偏偏昨天才开始这样,我也说不清楚缘由。”

周禾迟疑着,压低了声音:“爹,你说…… 他会不会已经不是原来的老爷了?”

“昨日我也曾生出过这个念头,怀疑老爷的身体被旁人占去。” 周福神色凝重,“不过昨夜,我亲眼看见老爷的灵魂和世界树生出了联结,那确确实实就是老爷本人的魂魄,不会有错。”

桂兰思索片刻,慢慢说道:“或许是当初铸造这具肉身之时,加了些调节心性的东西。一开始没有显现影响,直到最近才慢慢发作出来。”

“可能吧,是老爷就行。” 周福放下茶碗,看着王砚离去的方向。

周禾眼中透出一丝期盼:“要是老爷能够一直这样下去,那就好了。”

这话一出,几人相视一笑。

桂兰轻声感叹:“是啊,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王砚一路不停,心里惦记着亲眼看一看这片世界树叶边缘究竟是什么模样。原主记忆终究是别人所见,他想要亲自看上一回。

药堂距离叶片边缘并不算远,走了差不多一个多时辰,他便渐渐靠近了目的地。

待到走近,王砚有些意外。叶片的边缘之上竟然生长着大片花草,并非光秃秃的断面,草木扎根在叶片的地表之上。想来应当是某种寄生类的植物。花草排布规整,并不似野生,倒像是人为栽种出来的庄稼。他忽然想起昨日遇见的那位大爷,当初对方背上扛着的,多半就是这种作物。

视线再往远处眺望,便是这片叶片的尽头。一根根长达几十丈的白色长针横七竖八地插满整片边界,错落交织,形成一道浑然天成的壁垒,牢牢护住整片叶域。

“天然的荆棘墙吗,这防护倒是完善。”

这时,各色不知名的小鸟、斑斓的蝴蝶纷纷从四周飞来,绕着他的身侧盘旋飞舞。眼前景色如画,美得让人心头一松。

王砚索性直接躺倒在草地上,看着一层层的天穹。

到此刻,他心底依旧无比笃定,自己是掉落到了一本书的世界当中。刚穿越过来的那会儿,书中许许多多自相矛盾、不合情理的地方,全都被作者强行圆了回来。那个屏蔽翻译器绝不是正常世界该有的东西,只能是人为定下的规则设定。更何况这个世界的走向,处处都透着闯关游戏的味道。

可无论真相如何,他确确实实存在这里。身后还有周福、桂兰、周禾那一大家子人,靠着他才能安稳过日子。

那他到底要不要顺着脑补出来的那套原定主线往下走?凭着脑子里带过来的见识,单单把家业盘活撑下去倒也做得成。可他打心底里不喜欢这种被安排好的人生。所有人的命运、机遇、结局早早被书本定死,他就像个被人牵着线的木偶。

而且他也受不了精灵那种寡淡压抑的日子。这里的人硬生生被分成三六九等,尊卑风气浓重。以前在地球他最厌烦的就是那一套繁文缛节、尊卑跪拜的规矩。

可要是他硬着头皮不走这条主线,手下这帮人愿不愿意跟着自己瞎折腾?再说按照网文那套套路,还给主角标配天下第一美人呢,要是自己跑路不按情节来,最后还不知道会落到哪个混蛋手里。

按照主线一路走到底,最后肯定是冲上九域至高。运气好了做个权倾朝野的第一权臣,野心上来顺势坐上皇位也不是不行。难道自己真的就要放弃这条现成的主线?

思绪杂乱缠绕,越想越纠结。

“哎好烦。”

他干脆在松软的草地上肆意打起了滚来。

在这时,不远处驿站传来铁链碰撞、马驹粗重的喘息声,“咈噜 ——” 一声沉闷的鼻响传入耳中。

王砚动作一顿,停止打滚,循着声响望了过去。

那匹脑袋长得酷似鸟头的怪马正拴在驿站的木柱边上。方才还驮过人奔波赶路,好不容易抵达站点,累得浑身皮毛被汗水打湿,连一口水都还没来得及喝上,便立刻被另一人解开缰绳牵走,又要再度踏上奔波疾驰的路途。食槽里为它备好的精灵精食料安安静静摆在原处,一口都未曾碰过。

王砚静静望着那匹马远去的背影。莫名觉得这背影分外熟悉,他好像见过无数次一模一样的模样。被缰绳攥住,为了旁人灌输过来的目标不停奔波,连稍许喘息休憩都做不得。那背影这般狼狈,真的好像一条狗啊!

他心中不由得有些触动,缓缓坐起身。恰在此时,几只蝴蝶翩翩飞至身前。它们无拘无束,来去自由,纵然未必时时能觅得充足吃食,却不必被缰绳束缚。

他想起自己那位 “好老板”。曾经对方拍着他的肩膀,满口画下宏大的饼,夸赞他能力出众,说好好干将来就能成为合伙人,可以买房置业,活得体面风光。

“就是又要让我再重走一遍牛马打工人的老路啊。” 他垂下手,指尖无意识捻着身下几根青草,心头沉甸甸的。

“可我真的累了。“

他微微低下头,长长吐出一口闷气,肩膀轻轻垮了下来。

“我本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人,我应该有我普通人的活法,多大能力就做多大的事,好好的去享受属于我们普通人的每一天。”

“为什么非要被旁人定义的‘成功’捆住手脚。为了一个遥不可及的巅峰,把自己全部的生活、喜怒哀乐全都献祭给目标。”

他坐在草地上怔怔出神,望着漫天飞舞的蝴蝶,半晌,忽然眼睛一亮。

“是哦!”

他猛地一拍掌,脑子里那层迷雾骤然捅破。我干嘛要去惦记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什么天下第一美人,什么王侯将相,什么登临九域的宏图伟业。上辈子当了一世的牛马还嫌不够,跑到这个世界,居然还打算再当一次。

一瞬间,心底所有的摇摆犹豫尽数烟消云散。

谁爱卷谁卷去。反正我不干。

呼 ——

他猛地向后一仰,重重倒在草地上,舒舒服服摆出一个大字,手脚随意地划动。嘴角扬着真切的笑意,任由微风拂过周身,浑身上下说不出的通透舒畅。

他心里彻底笃定了。他要,下!凡!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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