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深渊。
一道阴冷女子笑声骤然炸响,扎进沈微烛魂魄。
“死期将近,还在睡!”
沈微烛猛地坐起。
“什么人!”
屋内不见半个身影。
“蜻蜓?”
沈微烛喊了声,没人应。
“滴答!”
一道细微的声音突然传来!
沈微烛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推门走出去了。抬眼就看到面前的桃树下,站着她的母亲苏氏。
一旁的石桌上,趴着她的父亲沈十三。
“滴答!”
“滴答!”
未干的血珠顺着桌沿滚落,砸进地上一汪暗红血水中。
声响细微,却像重锤一下下砸在沈微烛耳膜。
寒意顺着脊椎一路窜上天灵盖。
沈微烛哆嗦一下,盯着自己的母亲,眼里的神色渐渐被恐惧替代。
“母亲,出什么事了?”
苏氏轻轻抚过沈十三惨白俊美的眉眼,声音又冷又平静,道:“我爱他,为他舍弃上京的荣华富贵,在这里吃苦八年。”
“可他心里没有我,甚至......”
院门突然被撞开,将苏氏的话打断。
苏氏却没有回头,依旧看着没了生机的沈十三。目光里都是悲伤。
常年跟在苏氏身边,被喊做姑姑的女人,背着铁锹闯进来,道:“夫人,奴婢回来迟了。”
姑姑说着看了一眼身后,慌忙把院门关上。
苏氏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沈十三。语气带着几分凉薄,问:“如何?”
姑姑沉声道:“她的魂灯入了祠堂。”
院中陡然陷入一股死寂中。
许久后,苏氏把之前未说完的话,咬着牙一字一字补上:
“甚至为了你,背叛我!”
话音未落,寒光骤然劈来!
断刃破空,杀机扑面。
沈微烛本能地抱头矮身,锋利的刀刃擦过耳际,削落一缕长发。
险险避过。
姑姑一把按住苏氏手腕,道:“夫人,杀不得。魂灯一灭,咱们还要留下来再应付祠堂那边。回去的日子,可拖不得了!”
苏氏没有说话,一步步走到沈微烛面前。
姑姑摇头叹息一声,拿起铁锹,“噌”一声,铁锹插入土里。
沈微烛的肩头吓得抖了一下,但没有叫出声,只是咬着牙,问:“母亲!你,为什么要杀了父亲!”
“不要叫我母亲,我觉得恶心。”苏氏冷冷道,“如今沈十三死了,我也不必再跟你演戏!”
姑姑不屑的看了沈微烛一眼,弯腰继续挖坑。
一铲一铲。
沈微烛心底的恨意一点一点腾起。
很快一个一人高的坑就被挖好了。
月光如水,桃花翩翩,院中落针可闻。
苏氏的声音如幽灵般响起,“沈微烛,这把刀,你握着,用你父亲教你的法子,刺我!”
沈微烛闻言,望向那柄短刀,袖子下的手抖了起来!
她要接,她要杀!
“凭你!哼!”
脑海里陡然又响起那道阴冷的女声。
沈微烛脸色煞白,哆嗦了一下,顿住了。
苏氏和姑姑却似听不到那声音,如两头饿狼盯着沈微烛。
“沈十三说你天赋异禀。我不信。”
“用他教你的,刺我!刺中了,他这副躯体怎么处置随你说了算。”
苏氏蹲下来,与沈微烛平视,声音轻得像在哄孩子。
“刺不中——你就去那桃花楼,这几年我都带你远远看过,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