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那声音嗤笑道:“你母亲这把温柔刀,确实杀人不见血。花了八年,毁了一个孩子。但你们有什么深仇大恨?”
沈微烛摇头。她根本不知道到底为什么!
“母亲,你如此恨我,一刀杀了我就好了,为什么要迁怒父亲!”
苏氏笑了,极其残忍。
“杀了你?我也想过。但办不到。”
“沈十三自己的命不看重,却爱你如命。”
苏氏收回目光,盯着沈微烛,道:“所以,你得活着。我也给你寻了一个归宿。”
沈微烛猛地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你杀了我父亲,你会好心,继续让我嫁给世子?”
苏氏闻言大笑了起来,笑的眼泪都流下来了。
“把你养的这么蠢,我好开心。比杀了你开心。”
苏氏不顾形象的擦了一下眼角,继续道:“你的归宿,只有一个地方,那就是在桃花楼。”
“做个让万人骑的贱婢!”
沈微烛猛地抬头,抓住苏氏裙摆,“母亲,我不相信,我不要去桃花楼那种肮脏的地方!”
“您既然不杀我,就把我送给世子吧!我为奴为妾,都不要去桃花楼!”
苏氏闻言,先是一愣,旋即再次不顾仪态放声嘲弄。
“世子早已有心上人。且世家绝不可能接纳暗卫血脉为妻!你真以为我带你露面是给你谋出路?”
“你不过是我们的玩物罢了!”
苏氏轻舒一口气道:“你说,那些见过你的贵人,带着桃花镇的暗卫,日后去桃花楼消遣,看到接客之人是你。该多么有趣!”
沈微烛呆在原地。
原来世子早就有婚约。
原来,都是玩弄她!
那自己这些年为了做世子妃,做的事,又算什么!
“哦,对了,你的丫鬟蜻蜓。”
苏氏嘴角勾着残忍,“沈十三给你的那些修炼丹药,蜻蜓挺馋的,就都自己用了。如今她,可是得了世子身边人的宠。还入了武道。”
姑姑冷笑道:“要不是蜻蜓,咱们还要费些劲。”
苏氏叹息道:“可不是?沈十三信自己挑的丫鬟。”
沈微烛听着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蜻蜓,干什么了?
脑海里虚无的声音继续嘲讽,道:“桃花镇血脉是全天下世家争抢的顶尖刺客根基,你弃之如敝履,一心想做金丝雀,何其可笑!”
“更可笑的是,不仅被自己的娘玩弄,还被贴身丫鬟玩的团团转!”
“可笑!”
确实,桃花镇孩童五岁测骨,六岁习武,入武学堂;十二岁入灵学堂,修秘术;十八岁大学堂结业,从此踏入武道三层,年轻一辈,无人能敌。
七岁之前,她本是按照这样子的轨迹走的。
可,后来,她就不愿意吃苦了,为了做个合格的世子妃,她要把自己养成闺阁小姐。
蜻蜓几次三番表示她自己也不会修行武道,放弃一切,将来跟着沈微烛离开这里。
沈十三来责问沈微烛时,蜻蜓总是替沈微烛辩解。
几次责罚,险些丧命。
没想到都是一场戏!
“不过是用些皮肉之苦,换更多的利益罢了。”脑海中阴冷的女子嗤笑。
这些,以前从未有人与她说过,此刻听着,想起顿时如梦初醒!
自懂事起所有的一切——
冷眼、嘲讽、磋磨、打压!
和眼前的杀父血仇、破碎婚约、明日送入青楼炼狱!
所有情绪齐齐爆发。
沈微烛双拳死死攥紧,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丝,眼底怯懦尽数褪去,只剩下滔天恨意。
她没出声。
但她在心里说了一遍,一个字一个字地:
“我要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