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金和这张床的钱,从她自己早几年攒下的存款出。
“急用的钱也留了,不是全拿出来租房。”
她说得很仔细,像怕我不信,还要把存折找来。
我忙说不用了。
妈妈却没把存折放回去。
“晚晚,我不是来问你要钱的。”
“我知道。我就怕你一时想不开。”
“怎么算想开?”
我张了张嘴。
她把窗帘拉开一半,让床边照到太阳。
“上回你说我爱操心,叫我别总围着你们转。我现在试着过自己的日子,你又怕我想不开。”
窗外有人推着买菜的小车经过,轮子吱吱响。
我没有再说那两个字。
我小时候每次春游,都是她替我把车费、饭钱和备用的硬币分开装好。
如今我竟像盘问一个乱花钱的孩子。
张姨把面端来,碗里卧着个鸡蛋。
我坐下吃了两口,发现妈妈已经换上鞋,手里拿着一本借书证。
她同许姨约好了去街道图书室。
我叫住她,又问了一遍小满放学的事。
她看着我,说昨天在家群里发过,今天开始不再固定接孩子。
还单独给我打过电话。
我想起来了。
当时我正赶着交方案,嘴上答应,心里只想着等她气消了再说。
我放下筷子,低头给陶屿发消息,让他下午请一小时假去接儿子。
消息发完,我妈才把门钥匙装进包。
“面吃完,碗放那里。我回来洗。”
我赶紧站起来,抱着碗走向厨房。
许姨指给我洗洁精的位置,没来抢碗。
我洗完,听见门外妈妈在叫她,说公交车还有六分钟。
那一回,没有人留下来等我,再出门。
2
回到家,我爸正在阳台晾袜子。
他晾得一高一低,看见我一个人,问人呢。
我说妈妈真是租房,房东和室友都认识,没买保健品,也没交什么高额会费。
他把最后一只袜子夹住。
“钱又没被人抢走,当然说不算骗。”
“花一千块买个房间,不是骗是什么?”
我指着次卧,说家里也不是没有房间,要不把这间收拾出来,别再堆钓具,让她想看书时能关门。
他不以为然:“书在哪不能看?”
“客厅电视一直开着,她说过声音太大。”
“那就把书拿卧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