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捡起来,接着绕。
我记得那晚回家吃饭,米饭是熟的。
我还跟爸爸一起笑她,怎么买的面包一直没吃。
我低头看着日历,想解释自己不知道。
可她那天在电话里说过看牙。
我只是没把那件事当成需要照顾她的理由。
妈妈把线绕到纸板上,接着说:“那天我给你许姨打电话,她来接我,说先去她那里坐会儿。”
“她也一个人住,窗边摆了张椅子,想坐就能坐。”
“我们不是同一天决定搬的。”
“她怕爬六楼,你张姨不想天天围着儿子转。”
“三个认识半辈子的人,试着过一阵,各留各的退路。”
我抬起头,说以后让她歇着,自己和爸爸多做些。
她停下手,问我现在是不是正准备开口,请她每周只接两天小满。
我脸一下热了。
“我没想叫你天天接。”
这句话一出来,连我自己都觉得难听。
妈妈没有同我争接两天算不算少。
她把手里的线团放进袋子,问我:“那两天有事,是不是又得我先推掉?”
我想起自己的会议,陶屿送货的时间,没有答话。
“我想去看书,也想睡午觉。”
“哪怕没什么正经事,我也想有一天,不用等别人告诉我接下来该干什么。”
她猜得太准,连我的“只”字都猜到了。
屋里安静下来。
许姨敲门,问能不能把公共区的灯关一盏,她想在沙发上看电视。
妈妈说好,转头同我约了下回来的时间,没有留我吃饭。
我走到楼下,收到爸爸的信息。
他说周日全家一起来,床和押金损失算他的,大家给她一个台阶。
我站了很久,才回他:周日来可以,先听她把话说完。
4
周日一早,我先去了奶奶那里。
姑姑还没出发,拿着一张打印纸,正在替我爸添事。
下周三复诊,周五家里的燃气要检修,周六表弟女朋友第一次来,想请我妈做几道拿手菜。
她见我站在门口,解释这是等梁敏回来,家里还有哪些事要办,免得漏了。
我问表弟女朋友见家长,为什么来我家吃。
姑姑说她家地方小,这边桌子大,再说我妈做饭好,年轻人爱吃。
“那妈妈那天原来有事呢?”
“她都退休了,还有什么不能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