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脚,往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未干的血泊里,发出“吧唧”一声黏腻的轻响。
晏无骨擦剑的动作猛然一顿。
他终于抬起了那双漂亮的凤眼,目光像两道实质的冰锥,狠狠扎在我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探究,没有疑惑,只有纯粹的、高高在上的厌恶,像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爬上餐桌的蟑螂。
“你聋了?”
他声音里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
“师尊。”我逼着自己扯出一个笑,嗓音因为恐惧而微微发颤,听起来又软又糯,还带着点故作的娇羞。
“徒儿……徒儿见您杀人辛苦,想、想给您一点小小的奖励。”
我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尸体,朝着他走过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周身的空气都因为他的低气压而变得粘稠,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晏无骨的眉头死死拧成一个“川”字。
他看着我一步步靠近,眼神里的厌恶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看好戏的残忍。
他没有阻止我。
他就那么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我,想看看我这只蝼蚁,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我心一横,牙一咬。
死就死吧!
我顶着那股能把人神魂都冻僵的威压,猛地往前一凑,闭上眼睛,撅起嘴,就朝着他那两片薄得有些刻薄的嘴唇印了过去。
成败在此一举!
预想中温热的触感没有传来。
取而代代的是胸口传来的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
“砰!”
一声闷响在我胸腔里炸开。
我感觉自己的肋骨像是被攻城锤正面撞上,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
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分毫。
后背重重地撞在大殿的盘龙金柱上,然后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
“噗——”
喉头一甜,一大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喷了出来,在我浅色的弟子服上开出一朵刺目的红花。
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疼得我眼前阵阵发黑,连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我趴在地上,半天都动弹不得。
晏无骨缓缓收回他踹我的那条腿,站起身。
他居高临下地走到我面前,影子将我完全笼罩。
“哪来的疯狗,也敢在本尊面前发情。”
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被冒犯的怒火和极致的轻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