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年了,这里除了我,没有第二个人来过。
院墙上刻满了封禁阵法,是我花了六十年,一笔一笔刻上去的。
当年刻它是为了封存沈归岫留给我的东西。
现在,用来关一个魔尊,刚好。
我把他扔进屋里,手一挥,七重禁阵同时激活。
魔尊撞在地上,咳出一口黑血。
他挣扎着翻身,额上青筋暴起,魔气狂涌——被阵法逼得寸步难行。
“放我出去!”
“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我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手在抖。
不是因为怕他。
是因为那股气息——太像了。
像到我差点在战场上叫出沈归岫的名字。
三百年,我翻遍了仙界所有典籍,找遍了三界六道的每一个角落。
转世轮回、神魂重聚、魂灯续命——能试的法子我全试了。
全都失败。
今天,在一个魔尊身上,我第一次闻到了活着的希望。
屋里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魔尊在骂:“仙界的人,果然都是伪君子!”
我没理他。
转身走到院子角落,从袖中取出一枚泛黄的玉坠。
是他的。
沈归岫走之前塞进我手心的最后一样东西。
我攥紧玉坠,在原地站了很久。
里面砸东西的声音渐渐停了。
大概是伤太重,折腾不动了。
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魔尊倒在墙角,衣袍上全是血。
他的伤比我在战场上看到的更重——左肩一道透骨的剑伤,是我劈的;胸口有旧伤未愈,黑色的魔气在伤口周围乱窜。
我蹲下来,拿出药瓶。
他偏头躲开:“不用你假好心。”
“你死在这里,谁来给我答案。”我捏住他的下巴,把药硬灌进去。
他被呛得剧烈咳嗽,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杀意:“我迟早把你碎尸万段。”
“随便。”
我丢下药瓶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你叫什么。”
“……”他冷冷看着我,“魔尊。”
“我问你名字。”
沉默了好一会儿。
“厉尘渊。”
厉尘渊。
跟沈归岫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那股气息不会骗人。
我回到自己的书房,从最底下的暗格里翻出一本旧到发脆的手札。
这是沈归岫生前写的修行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