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页他写——神魂不灭则道不绝,吾虽身殒,一缕真灵必归天地。
一缕真灵。
我盯着这六个字,手指一下一下划过纸面。
他说一缕真灵必归天地。
天地太大了。
但如果这一缕真灵依附在了某个人身上呢?
第二天,我端着药进屋。
厉尘渊背靠墙壁,伤口已经开始结痂——魔族的修复力确实惊人。
他看到我,嗤了一声:“战神大人亲自端药,我何德何能。”
我没接话,放下碗转身就走。
“你为什么不杀我?”他在身后问。
“因为你还有用。”
“什么用?”
我没回答。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每天同样的流程——送药,换药,检查阵法。
他从最初的疯狂挣扎,到后来只剩冷眼旁观。
第六天,他第一次主动开口说了一句不带威胁的话。
“你院子里那棵松树,死了。”
我端着碗的手一顿。
那棵松树是沈归岫种的。
三百年前种的。
我去院子里看了一眼。
树干枯了大半,只剩顶上几根针叶还挂着,风一吹就掉。
我在树下站了很久。
回屋的时候,厉尘渊没再说话,只是把药碗端起来,自己喝了。
第七天,我开始正式探查他体内的气息来源。
我的手贴在他的后背,灵力缓缓输入,沿着他的经脉游走。
到了他丹田附近的时候,我的手猛地缩回来。
那里有一个极小的、沉睡的光点。
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但那个光点散发出的气息,和沈归岫的玉坠一模一样。
我的手在发颤。
“你做什么?”厉尘渊转头。
“别动。”
我按住他的肩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探查。
那团光点确实是一缕神魂——被厉尘渊庞大的魔气包裹着,像一颗种子埋在黑土里。
沈归岫。
你真的在这里。
我收回手,转过身,面朝墙壁,咬着嘴唇没让自己出声。
身后厉尘渊在说什么,我全没听见。
三百年。
我终于找到你了。
接下来半个月,我白天研究如何提取寄宿神魂,晚上给厉尘渊换药。
他的伤好得很快。
但阵法限制了他大部分法力,在这个院子里,他和一个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没了魔气压身,他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