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下子变的,是一点一点。
先是不再动不动喊打喊杀了。
然后是开始嫌院子太脏,自己去捡落叶。
再然后——
“你不吃吗?”
第十八天的晚饭,他端着碗看我。
“不饿。”
“你三天没吃东西了。”
我抬头看他。
他别过脸,把自己碗里的半块糕推到我面前:“吃不下也吃两口,死人不能替活人心疼。”
我愣了一下。
他耳根有点红,声音小下去:“……我又没下毒。”
我没说话,拿起那半块糕咬了一口。
他扭过头去,装作看窗外。
窗外什么都没有,黑漆漆的。
这天晚上我翻了一夜的旧书,没找到任何可行的法子。
神魂寄宿这件事,三界典籍里几乎没有记载——要么是因为太罕见,要么是因为根本无解。
第二十天,我去他屋里取回探查用的灵石。
推门的时候撞见他蹲在角落里,手上捧着一只受伤的麻雀。
他把自己袖子撕了一条布,给那只鸟绑了个简陋的小夹板。
看见我进来,他像被抓住把柄,猛地把手背到身后。
“你看什么?”
“你绑反了,那样它骨头接不回去。”
他低头看了看,又重新绑了一遍。
这次手很轻。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想起沈归岫以前也养过东西。
是一只白猫。
沈归岫给它取名叫团子。
每天打坐前先喂猫。
我说你一个仙尊养猫像话吗。
他说像话啊,猫又不挑主人。
后来他走了,那只猫在他打坐的蒲团上趴了七天,不吃不喝,也死了。
“你以前养过什么吗?”我问厉尘渊。
他把麻雀放在窗台上,摇了摇头。
“魔界不养活物,养了也活不久。”
他说得很平淡,就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但他绑鸟的那只手,指节上全是旧疤。
不是打架留的。
是被人掐出来的。
我没再问。
第二十五天,他开始跟院里的麻雀说话。
第三十天,他自己开了一小块地,不知从哪翻出来几颗种子种下去。
第三十五天,他蹲在地头浇水的时候抬头问我:“你这院子的阵法太闷了,花全长不出来。”
“阵法不能动。”
“那你把东南角那道回旋阵偏移半寸呢?不影响封禁效果,但能透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