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业推开宿舍门的时候，陈浩正抱着手机从床上一跃而起。
"兄弟！你看看学校论坛！疯了！"
他把手机怼到林业面前。
屏幕上是二食堂的视频截图。
配文标题写着"渣女劈腿富二代还倒打一耙，男人狠起来自己织的围巾都能当证据"。
帖子下面跟了上百条评论。
骂苏晚晴的占了大半。
但也有几条语气轻佻的在说"苏晚晴长得确实好看""赵天阳那辆车是保时捷吧"。
林业扫了一眼把手机推回去了。
"你少刷点论坛，期末复习了没？"
"复习？学校刚出通知提前放假！"
陈浩又刷出一条新推送。
"因为陨石的事很多航班都取消了，系里说期末成绩延迟录入——哎你去哪？"
林业已经拿起外套走到门口。
"出去走走。"
他下楼走到操场旁边那条梧桐小径。
路灯刚亮起来不久，把光秃秃的枝丫影子投在地上交错如网。
走了大约一半的时候，他看见了沈冰瑶。
她正蹲在路灯底下，白色羽绒服的袖口沾了点土。
正用一小块纱布给一只橘色流浪猫包扎前爪。
猫很乖，趴在她膝盖上不动。
尾巴尖偶尔扫一下她裤腿。
林业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她身侧蹲了下来。
"又受伤了？"
沈冰瑶偏过头。
路灯把他眉骨的阴影和下颌的线条勾得清楚分明。
冲锋衣的领口竖着，喉结在衣领边缘若隐若现。
她收回视线。
"玻璃划的，包一下就好。"
两人并排蹲在路灯下，影子交叠在一起。
橘猫蹭了蹭林业的手指，他顺着它的毛摸了两下。
猫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那个视频……你看到了？"
沈冰瑶忽然问。
"嗯。"
"你不生气？"
林业侧过头来。
她的瞳孔在路灯下是浅琥珀色的，里面映着他的脸。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出的白气拂在他下巴上。
"气什么？她从我这离开，我高兴还来不及。"
沈冰瑶的睫毛颤了一下，垂下眼看猫。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去年期末我见过她在图书馆后面帮赵天阳整理领带。"
"她可能以为没人看到。"
林业看着她的侧脸。
她的耳尖在冷空气里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
"你告诉我这些，是因为你不想我被瞒着？"
沈冰瑶没说话，低下头把猫爪上最后一段纱布包好打了个结。
然后松开手。
猫跳下她的膝盖窜进草丛不见了。
两个人同时站起来。
沈冰瑶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要走。
林业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东西递过去。
那包小白菜种子，他今天在市场里多买的。
一直放在外套内袋里。
"给你舅舅，阳台就能种，开春能吃上新鲜菜。"
沈冰瑶低头看着那包种子，又抬头看着林业。
路灯在他身后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淡金色的边。
他的手指修长，掌心摊开着，种子静静躺在上面。
她伸手去接的时候，指尖擦过他的掌心。
冰凉的触感和温热的皮肤相触，两个人都微微一僵。
她细长的指尖在他掌心里停留了两秒才收回去。
把种子攥紧。
"……谢谢。"
"不客气。"
林业把手插回兜里。
"下次要搬东西喊我。"
她点了下头，走出几步又停下来。
侧身站在路灯边缘的光影交界处。
"你手机号……给我一下。"
林业报了数字，她低头按了几下。
他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声。
新的联系人请求：沈冰瑶，头像是一张模糊的夜景照片。
她把手机收好，白色羽绒服的背影走进夜色里。
拐过弯就不见了。
林业站在路灯下掏出手机改了一个备注：冰瑶。
正要锁屏的时候，屏幕顶部弹出一条新消息。
还是那个特殊格式的发件人。
"你明天的计划有人知道了，调整。"
林业站在路灯底下看着那行字。
夜灵全程都在看着他的动向。
他明天确实有计划要去城南旧货市场找第三批矿石。
如果"有人知道了"，那就不能按原定路线走了。
他锁屏把手机放回口袋，沿着来路往回走。
操场上的路灯在他身后排成一列。
每一盏都投下一圈暖黄色的光。
将他逐渐拉长的影子映在赭红色跑道上。
他在宿舍楼下站了片刻，抬头看了一眼二楼自己寝室的窗口。
灯亮着，陈浩大概还在刷论坛。
他掏出手机给那个空号回了一条消息。
只回了三个字："改几点？"
他走进宿舍楼之后，手机在口袋里亮了一次。
空号回复只有三个字："天亮前，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