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盖又顶了一下。
豹哥往后退了两步，干咽了一口。
“假的……这他妈肯定是假的。”
他在城西混了十来年，砍人见过，被砍也见过，唯独棺材流血这种事没见过。
“机关……绝对是机关！这破鬼屋里肯定有机关，那个姓顾的小兔崽子提前装好的，想吓唬老子。”
豹哥转头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顾远，发现他还是那副样子。
“妈的。”
豹哥把撬棍举了起来，骂了一声。
那实心钢制的玩意儿有七八斤重，他两手握紧，冲着棺材盖狠狠砸了下去。
铛。
金属砸在黑檀木上发出一声闷响，震的手臂发麻。
豹哥又砸了一下。
铛！
“老子就不信这个邪！”
第三下。
棺材盖弹开了。
黑血从棺材四壁往外溅，溅到豹哥脸上，又热又腥。
豹哥的撬棍还举在半空。
一只手从棺材里伸出来。
指甲很长发青，那是一只白色的手，五指张开，从棺材边沿探出来。
手腕上有黑血顺着往下淌，那只手握住了豹哥举在半空的撬棍。
咔。
实心钢制撬棍在那只手里被硬生生捏弯了。
她坐起来，长发垂到腰，白衣服上全是血，黑的红的混在一起，紧紧贴在身上。
她没有脸，五官的位置是一片平滑的皮肤，脑袋歪着，直直朝着豹哥的方向。
她赤脚踩在黑血里，从棺材里跨了出来，白衣下摆拖在地上，沾满了血。
她比豹哥高，站直了以后居高临下的看豹哥。
热的液体顺着豹哥裤管往下淌，裤裆那片颜色变深了，膝盖一软跪在地上，撬棍脱手掉在地砖上发出一声哐当的响动。
“鬼啊！救命啊啊啊啊！”
黄毛第一个跑，人已经冲到门口了，脚绊在门槛上狠狠摔了一跤，连滚带爬的出了铁皮门。
铁皮门被挤的咣咣响，两个壮汉比黄毛跑的还快。
巷子里全是跑步声和惨叫声。
大厅里就剩三个了。
棺材边上的白衣女鬼，站着的顾远，还有跪在地上的豹哥。
直播间在线人数的数字在不断跳动，手机还在地上亮着。
三千。
八千。
一万二。
三万。
十万。
整个屏幕是一片白色的弹幕在快速往上滚动，弹幕刷的极快。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看到了什么？？？”
“这他妈是真的假的有没有人出来解释一下？？”
“棺材……棺材里爬出来一个……”
“我录屏了我录屏了兄弟们我全录下来了！”
“报警报警报警快报警！！”
“假的吧……这个鬼屋搞的也太逼真了吧。”
“你看那个撬棍啊！实心铁棍被捏弯了你跟我说假的？”
“有懂行的没有？这女鬼是特效还是真鬼啊？”
“看那个光头……裤子湿了……这演技也太好了吧。”
“不是演的……你看那个棺材流出来的东西……”
【情绪值收集中……】
【恐惧×5 惊吓×5 震惊×4 困惑×1】
【情绪值：0/1000】
【情绪值：127/1000】
【情绪值：344/1000】
【情绪值：688/1000】
直播间十万人的惊吓，恐惧，震惊，隔着屏幕也算数，数字还在涨，情绪值不挑来源，只要是活人产生的情绪波动都吃。
【情绪值：1000/1000】
【已满。】
【鬼屋具现功能~已激活。】
【副本模拟】
【鬼屋具现】
【情绪值：1000/1000（已满，上限待提升）】
鬼屋具现选项下面多了一行字。
【当前可具现产物：白衣无脸女鬼（D级怨灵）~状态：已具现 / 可操控】
顾远看了一眼棺材边上的白衣女鬼，黑血还在从棺材里往外渗，地上聚了一大摊。
豹哥跪在血里，浑身发抖，嘴唇发紫，死死盯着面前的白衣女鬼，牙齿打架。
“豹……豹哥……你……你还活着没……”
矮胖的声音从巷子外面传进来，听起来很远。
他趴在巷口往里看，跑了又折回来了，没敢进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跑啊！你他妈傻了啊！快跑啊！”
豹哥想跑，膝盖死死跪在地上就是站不起来。
白衣女鬼没有五官的脸对着豹哥，她低下头，歪了一下，头歪的角度极大，快要贴到肩膀上了。
她慢慢蹲下来，和豹哥平视，距离近的能看清她脸上平滑皮肤下面的骨骼轮廓。
“别……别过来啊……我错了……姑奶奶我错了……别杀我……”
“回来。”
顾远开口。
歪着的头正了回来，白衣女鬼的动作停了。
她站起身，转向顾远，转身慢慢走回棺材旁边，安静的站着，白衣下摆在黑血里拖出了一道长长的痕迹。
“协议的事，不用谈了。”
顾远看着豹哥。
豹哥跪在地上看着顾远撕协议，一个字都没敢放。
“三百万的事我会还，但不是现在，也不是你说了算。”
“滚吧。”
豹哥手撑着地，在血里重重滑了一下，勉强爬起来。
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棺材边上的白衣女鬼，发现女鬼正歪了一下头。
豹哥吓得抓紧跑，巷子里传来脚步声和骂声以及哭声，混杂在一起往巷口去了。
车子很快发动，彻底远去了。
大厅里安静了。
顾远低头看着地上那部手机。
那是黄毛的手机，屏幕朝上，直播还开着，摄像头对着天花板，在线人数已经到了十二万。
“……兄弟们那个光头跑了……裤子好像湿了你们看到没有。”
“他妈的刚才那个NPC是什么情况到底？”
“等等等等，那个鬼屋老板……你们有没有发现他好像说了句什么，那个是NPC吗？”
“看到了！他说了回来，那个NPC就回去了！”
“我他妈头皮发麻了。”
“这个人……不简单啊。”
“天堂鬼屋？这名字我记下了。”
“有没有本地的兄弟？这鬼屋在哪啊？”
顾远弯下腰把手机捡了起来，平静的对着摄像头说了一句话。
“今天打烊了，下次来记得买票。”
顾远把手机放在桌上，他走到铁皮门前把门关上，因为合页断了一根关不严实，便顺手拿了把椅子顶住。
回到大厅。
白衣上的血在慢慢凝固，变成暗红色，白衣女鬼还静静站在棺材旁边。
顾远说了一句：“进去吧。”
转身躺回棺材里，白衣女鬼歪了一下头，双手交叠放在胸口。
棺材盖从地上滑回来，严严实实的盖上了，刻纹不再动。
拿出自己的手机，顾远在塑料凳上坐下来，屏幕亮了，诸天模拟器的界面依然还在。
【副本模拟】
【鬼屋具现】
两个选项都是亮的。
往下翻了一下，顾远看到了情绪值下面多了一行东西，灰色的符文组成的，字体模糊。
【世界演化（未激活）】
灰的，点了一下没反应，显然是条件没达到，旁边有一行极小的小字，颜色比符文还要淡。
【激活条件：？？？】
顾远盯着那三个问号看了一会，退回主界面，仔细看了看鬼屋具现面板。
【鬼屋具现面板】
【当前场地：天堂鬼屋（三层小楼，建筑面积约400㎡）】
【具现容量：1/3】
【已具现：白衣无脸女鬼（D级怨灵）~位置：一楼大厅·黑木棺材】
【可操控指令：巡游 / 驻守 / 惊吓 / 休眠】
【情绪值：1000/1000（上限已满，升级上限需完成更高难度副本）】
【下一副本解锁条件：完成任意副本S级评价×1】
顾远盯着最后一行。
要S级通关，才能解锁下一个副本。
同一个副本，不知道能不能重打。
顾远点了副本模拟。
【厉鬼古宅（难度：D级）~已通关（A级），可重复模拟，已消耗首次免费次数，重复模拟消耗情绪值：200】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顾远打开浏览器，搜了一下。
天堂鬼屋。
热搜第十七位。
词条名：#天堂鬼屋真鬼#
全是刚才直播的录屏片段，点进去一看，黄毛那个直播间虽然关了，但有人录了屏。
好几个版本在各个平台疯传，播放量最高的那条已经二十多万了。
标题赫然写着城西鬼屋实拍！棺材流血女鬼爬出！光头讨债当场吓尿！
评论区炸了。
“真的假的啊这个？看着太真了吧。”
“假的吧……现在的鬼屋营销都这么猛了吗。”
“你们看清楚了没有？那个铁棍被捏弯了，实心的！液压钳都不一定捏的动。”
“我刚才在直播间看的，手机外放，那个哭声真的……我把灯全开了。”
“最后那个鬼屋老板说了句回来，鬼就回去了，这个细节你们注意到没？”
“注意到了！重点！这人能控鬼！”
“别扯了……肯定是全息投影加上那个什么机械臂，现在技术做这种效果不难。”
“全息投影能让实心铁棍弯掉？你上过学吗？”
真真假假的都有，顾远翻了几页评论，信的人不少，不信的人也多，热度在不断涨。
顾远把手机关了，看着对面那口黑木棺材。
他坐在塑料凳上，棺材没动静，刻纹不动了，表面的光泽在灯光下发暗，和之前没区别。
只是里面躺着个东西，真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