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在行军床上躺了半个小时，没睡着，坐了起来。
闭上眼就是那座宅子和青石板上的雨水，还有井底的哭声。
脑子里塞的东西杂，还有那只没有脸的白衣女鬼捧着拨浪鼓。
顾远掏出手机。
看了一遍鬼屋具现面板。
【当前场地：天堂鬼屋（三层小楼，建筑面积约400㎡）】
【具现容量：1/3】
【已具现：白衣无脸女鬼（D级怨灵）位置：一楼大厅·黑木棺材】
【可操控指令：巡游/驻守/惊吓/休眠】
当前状态是休眠，顾远点了一下巡游。
声音从脚下传来。
啪嗒啪嗒的声音响起，赤脚踩在地面上，一楼传上来了脚步声。
顾远下了床，走到楼梯口往下看。
白衣女鬼从棺材里出来了，长发拖在地上，赤脚踩着大厅的地砖走。
路线沿着墙根绕圈，从大厅走到走廊，再从走廊走到后门，后门折回来再走一圈。
女鬼经过墙角那堆鬼面具的时候停了一下，歪头看了看，继续走。
顾远在楼梯口蹲了会。
点了一下驻守。
女鬼停下，转身走回棺材旁边站着。
又点了一下惊吓。
女鬼的头歪了九十度，贴到肩膀上。
张开嘴，嘴是一条裂缝，从平滑的皮肤上硬撕开的。
距离近顾远听到了，脖子有点僵。
“停。”
女鬼合上嘴，头正了回来。
四个指令都试了，好用又听指挥。
顾远回到二楼，坐在行军床上。
从兜里掏出那个硬的东西。
一支符笔，笔杆黑色的，不像木头也不像竹子，材质说不上来。
比手指粗些，长度和普通毛笔相仿。
手指碰到笔杆，脑子里弹了一条信息。
【符笔（D级道具）】
【说明：可消耗精神力绘制初级符咒，精神力不足时强行绘制会导致昏厥。】
【当前精神力：23/100】
【可绘制：初级镇定符（消耗10）/初级静心符（消耗15）/初级驱邪符（消耗20）】
精神力二十三。
顾远算了一下，画一张静心符花十五，画完剩八，画第二张不够，驱邪符只够画一张。
爷爷活着的时候，教过画符。
老爷子嘴里念念有词，拿毛笔蘸朱砂在黄纸上比划。
顾远那时候小，趴在桌子旁边看，以为是老人家的爱好，和下棋养鸟类似。
顾远翻了翻折叠桌抽屉。
翻出一沓外卖小票，背面是白的，凑合用。
顾远把符笔拿稳，笔尖搁在外卖小票背面。
静心符。
笔顺七笔，起手横勾，中间三道竖纹，收尾一个圆。
第一笔落下去。
笔尖碰到纸面，脑袋里往外抽东西，一种说不清的消耗，憋着一口气往笔尖送。
第二笔，第三笔。
手开始抖，到第五笔的时候，头有点疼，眼眶发酸。
第六笔画完。
第七笔，收尾的圆。
笔尖绕了一圈闭合。
纸面上那七笔构成的图案泛出光，暖黄色的。
持续一秒，纸烧起来了，没有火焰。
纸从中间开始透明，化成一团光点散开，飘起来，往顾远身上钻。
精神好了些，之前从副本里出来残留的沉闷感消失，像睡了一觉似的。
【静心符生效：精神疲劳清除。】
【当前精神力：8/100】
剩八了。
顾远把符笔放在枕头旁边，画一张符人发虚。
精神力是门槛，二十三点起步，提升的办法面板上没写，得自己摸索。
这回脑子清亮，顾远躺下来，反而睡不着。又掏出手机，打开短视频平台。
搜了一下天堂鬼屋。
热搜排名，从半小时前看的十四升到了第九。
还在涨，排第一的视频播放量破了五十万。
标题，城西鬼屋棺材流血全过程，铁棍被女鬼徒手捏弯，光头社会哥当场失禁。
顾远点进去看了一遍。
关键画面拍到了，录屏画质一般。
黑血从棺材缝里渗出来，女鬼从棺材里坐起来那段被人截成GIF反复传播，评论区置顶一条长评。
“我做特效行业的，那个……从业八年，说几句。这个视频我反复看了二十多遍，棺材渗血那段可以用液压装置做到，棺材盖弹开也能用机关实现，但有很多细节我解释不了。”
底下回复炸了。
“哎呀大佬都说解释不了，你们还在那说特效？”
“人家说的是不下结论，你就直接脑补成真鬼了啊？”
“我觉得吧，关键不是鬼不鬼的问题，关键是那个鬼屋老板最后说了一句回来，鬼就真回去了，这个谁给解释一下？”
“楼上说的对，那个老板才是重点。”
“有人知道那个老板叫什么吗？”
“好像城西工业区的，鬼屋开了好几年了，以前都没人去。”
“兄弟们，有没有本地的，明天组团去看看呗？”
“别去别去，真出事谁负责？”
“我预约了科学锤哥的直播，明天他去打假，到时候就真相大白。”
顾远翻了两页，看到这个名字出现频率高。
点进主页看一眼，粉丝八百多万，简介写着用科学打假一切牛鬼蛇神。
头像是个戴眼镜的男人竖着大拇指，置顶视频是之前打假某网红鬼屋用鱼线吊道具的合集，播放量两千多万。
最新一条动态，发了二十分钟。
视频里科学锤哥坐在一辆SUV里，后座堆着箱子，举着手机对镜头说话。
“兄弟们，今晚那个天堂鬼屋的视频我看了，我团队也分析了。初步判断是液压机关加投影加录音设备的组合，可能还有磁性流体模拟血液效果。”
“但我不在网上打嘴仗，我信设备，不信嘴。明天一早，热成像仪，电磁波探测器，高帧率摄像机，全带上，我亲自去一趟城西。”
拍了拍身后的箱子。
“这一套下来小二十万，够诚意了吧。”
镜头切到车窗外面，夜色里的高速路灯往后退。
“天堂鬼屋的老板，如果你看到这条视频，希望你的鬼，别怕科学。”
评论区几万条了。
“锤哥冲啊！”
“科学的力量！”
“坐等明天打假现场！”
“你们就不怕万一是真的？”
顾远关了视频。
靠在墙上，看着天花板。
科学锤哥带着设备来打假，八百万粉丝。到了就是一场直播，几万人同时在线看。
全部转化成情绪值。
顾远拿起手机看。
【情绪值：1000/1000（上限已满，升级上限需完成更高难度副本）】
解锁新副本的条件。
【下一副本解锁条件：完成任意副本S级评价×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