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悬疑脑洞 > 地府在编,我在怪谈副本带薪摸鱼_第2章

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9-17 13:18:50

夜里十一点五十,大厅值班台。

吴常把昨天那张工单从怀里掏出来,又看了一遍。异常单,横死,魂体滞留,死亡地点栏盖着一枚红章:待核。

按科里的规程,异常单有七天复核期。退回去,不扣他的绩效。

他把单子翻到背面,看了两秒,揣回怀里。

退了,明天照样到他桌上,还多搭一份说明。单子到手上,就别让它过夜。过了夜,它会生出别的单子来。

他提笔补上今天的签到。值班的人,签到永远填昨天。

他掏出手机,给科长发消息:【外勤途中被本地系统强制注册为玩家。非本人意愿。报备。】

对面回得慢。隔了半晌,蹦出来一句:“在副本注意影响。别给单位丢人。”

又隔一会儿,追了一条:“加班单记得填。”

他回:【已填。三倍。】

对面没再响。隔了一会儿,又来一条:“副本里有编制的人,就你一个。少管闲事。”

他没回这条。他把手机扣在台面上,屏幕朝下。

然后他把加班单摊开。

单子最后一栏是系统自动带出来的:【担责档:413】。

他从袖子里抽出短笔,把那一栏描了一遍。描黑,描粗,描到纸面起毛。

系统记的账,他从来不信。他自己的那一本,才作数。

描完他锁屏,把手机搁在台面上。

午夜十二点,广播响了。女声,甜得发腻,尾音拖着毛边。

“午夜已到,请闭眼。”

最后两个字拖得很长,长得不像人在说话。

病房里、走廊上,十六个活人齐齐闭眼。主播盘腿坐在地上,把眼睛捂得死紧,嘴里念观音菩萨,念得含含糊糊。

“家人们,”她把声音压到最低,“我把麦关了啊。你们要是听不见我说话,那就是我出事了。”

她还要往下说。“请闭眼。”广播把这三个字又念了一遍。

大学生把自己缩进被子,被子角掖了三层,抖得像筛糠。眼镜男平躺着,眼珠在眼皮底下动。他不敢真闭,想留一条缝。

吴常也闭眼。

他背靠值班台的椅背,双手搭在膝上,坐姿端正。三秒后,一个淡一层的身影从他身体里坐起来,站起来,整了整衣领。

魂体出窍。

值班的老规矩:大活白天办,小活趁黑办。游魂登记排不上白天的号,只能半夜清。

他把自己的身体留在椅子上,朝走廊深处走。值班台那具身体坐得端端正正,嘴角微微翘着。像睡得很好。其实魂不在,身体只是一件搁着的行李。三百年,他把这件行李搁过医院走廊,搁过车祸现场,搁过闹鬼的渡口。没丢过。

【科学有鬼】:??人坐在原地,影子出去上班了??

【怕鬼别点进来】:他闭眼在笑什么??别笑了求求了,我真的会谢。

走廊尽头,游魂们已经排好队。老式病号服,半透明,缩着肩膀,手里攥着号码牌。牌是树叶做的,用红笔画着道道,一道一天,画到第十二道,画不下去了。

他挨个登记:“七床,老周。阳寿早尽,滞留超期。按手印。”

“同志,我不会写字。”

“按手印也行。”

“我家老太太走不动,排在队尾。”

“下一批,我记了。”他在册子边角勾了一笔,“牌子上写名字。别写数字。数字会重排。”

队伍里有人长长松了一口气。

队尾的老太太魂体淡得快看不见了,他走过去,多给她一盏引路灯。老太太捧着灯,朝他拜了三拜。

他侧身让开,没受她的拜:“回去的路上,灯别离手。”

队伍里有个小孩,攥着牌子,上面只画了三道。

“叔叔,我妈妈在上面。”

“上面哪一层?”

“不知道。她没下来过。”

吴常没接这句。他在册子上给那孩子勾了个靠前的位置。

排在中段的一个中年男人没有动。他攥着树叶牌,站在队里,忽然问:“同志,我闺女上个月还来看我,说我血糖高了。我死了仨月了,她怎么还跟我说话?”

吴常翻册子的手停了停。他看了一眼那男人的死因栏,又看了一遍:“你记得你死了多久?”

“仨月。”男人说得很肯定,“死那天,是立秋。我记着呢。”

“今年立秋,还没到。”

男人愣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树叶牌,上面的红道道画到第十二道,停了很久。

“那我到底死了多久?”

“过两天,有人来问你。”吴常合上册子,“到时候,把你记得的日子,都告诉他。一个字别省。”

男人没再问。他攥着牌子,退回了队里。

【科学有鬼】:等等。他记得的日子,跟册子上的对不上。

【怕鬼别点进来】:别问。问就是又要加班。

他把册子合上之前,翻了一眼今天那一页。

三个名字。第一个张小花,办完了。

第二个和第三个,死亡时间还是空的。

登记到一半,走廊另一头,来了脚步。

一步,一步。鞋底蹭着地,还拖着什么,吱呀,吱呀。

所有病房的门缝里,刚松开的气又憋了回去。

推车从黑暗里出来。推车的是个白衣护士,帽檐底下没有脸,平的,像一张没冲印的相纸。车上摞着病历本,每一本都厚得反常。

【怕鬼别点进来】:护士查房。就那种,你永远不知道它在本子上记什么的那种。

推车停在了第一间病房门口。它低头,看了一眼床上的玩家,翻开病历,记一笔。那一笔落下去,床上的玩家被子动了一下,又不动了。

第二间,记一笔。

第三间,眼镜男躺在病床上,眼皮留了一条缝。

它走得不快,一步一顿。推车的轮子碾过地砖缝,吱呀一声,像压着什么。它每停一间,走廊就暗一点。

推车停了。

那张相纸脸,隔着两米,对准了他那条缝。

有人没忍住,睁了眼。

“别睁眼!”隔壁床上那个压着嗓子喊,“广播说了闭眼!”

睁眼的那个人已经不出声了。

眼镜男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下一秒,他整个人离了床,平平地悬起来,朝推车飘过去。没有伤口,没有血。像一件被收走的行李。

吴常把登记笔撂下:“明天补。”

魂归位,三秒。睁眼,起身,出手。

他一把攥住眼镜男的脚踝,往回夺。推车护士的头,以脖子为轴,一百八十度,转了过来。

他左手翻开勾魂簿,扫名字。查无此名。再扫。查无此名。

这名字,两本册子上都查不到。三前提,一个不占。这楼里自己长出来的东西。勾魂簿在它面前,就是一本普通账本。

“麻烦。”他说。

白衣铺开,压下来。他肩上的官服裂开一道口,魂体里渗光。疼。

他反手抖出锁魂链,铁链哗啦一声缠上推车,绕住白衣,一节一节咬死。

“物理超度。”他收力,“下不为例。”

白衣在链子里瘪下去,像被熨斗熨过,化成一摊黑水,渗进砖缝。推车哐当倒地,病历本散了一地。他弯腰捡起一本翻开:封面印着住院号,内页一个字没有。

一摞本子,全是空的。

眼镜男摔在地上,大口喘气。活的。

吴常收链子,掂了掂。链环没裂,不用报销。

他低头看自己肩头。官服裂开的口子从肩头一直撕到肘弯,魂体的光从破口里渗出来,淡了一层。

这身官服,三百年没破过。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张报损单。单子是科里发的,一人一本。

【损坏原因】那一栏空着。

他想了想。

写“遭非亡者类造物袭击”,会有人来问。问的人不一定懂副本,但一定会翻他的经办记录。翻到那四百一十三条,再往下翻一页,就是他自己的名字。

他提笔,写了四个字:公务损耗。

写完把单子折好,收回袖子里。裂开的口子还在渗光,他把衣襟拢了拢,像拢一件旧外套。

拐角有抽泣声。大学生缩在墙根,哭得一抽一抽:“我是不是要死了?刚才那本子上,有没有我的名字?我论文还没写……”

吴常低头,翻开勾魂簿,核对,合上:“名单上没有你。”

“真的?你看了?”

“看了。”他说,“死不了。”

大学生打了个嗝。

“那我能不能回去写论文?”

“能。”

“什么时候?”

“天亮。”

【怕鬼别点进来】:地狱级安慰。

【科学有鬼】:注意,他是真翻了名单才说的。有据可查。

【怕鬼别点进来】:我好像被一个鬼公务员安慰到了。等等,谁说他是鬼了,我没说。

吴常还有一件事。张小花工单上的死亡时间,跟副本的存根对不上。报告里要写清楚,错在哪一环。单据错一个字,追到死;追不到人,追到经办人头上来。

走廊尽头有扇小门。他拿工牌贴上去,锁闪了一下绿光,开了。半格香火没了。他进去,反手带门,轻得没声响。

门牌:档案室。

铁皮柜排到顶,灰有一指厚。他熟门熟路,手指顺着柜侧的标签一路滑过去,停在“本月”那格。标签是新贴的,纸白得晃眼。

他抽出格子里的薄册子。封面:死亡名单(本月)。

他先看编号连不连,再看日期顺不顺。整整齐齐的东西,最该查。

十七个名字。他挨个对副册。

第一个,查无此人。第二个,查无此人。第三个,查无此人。

横死的魂,不入轮回。副册干干净净,像这些人从没活过。

查到第十七个,他停了。最后一行,墨迹没干,今天刚添的。

他把名单折好,塞进怀里。

单上的死亡时间,三个月前。副本的名单上,写的今天。

一边有账,一边有单。中间差的,是十七个人的魂。

账,对不上了。

他给科长发了一条:【明天,我晚点回。查点东西。】

科长没回。他等了两秒,正要锁屏,屏幕亮了:

【查什么。】

他回:【十七个人的账。】

对面这次回得快:【天亮前回不来,给你记旷工。】

他锁屏,把名单贴着心口塞好,往门口走。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排铁皮柜。

柜门开着,没关。

他回去,把柜门拉上,关严。档案室的规矩,卷宗看完归位,柜门关严。

手机在口袋里又亮了一下。还是科长。

【你那张异常单,谁派给你的。】

他站在档案室门口,把单子从怀里掏出来。

落款那一栏盖着章。章是旧的,边角磨圆了。他对着灯看了一会儿,把章上的字认了出来。

是老马自己的章。

他回了一条:【您的章。】

对面回得很快,快得不像老马。

【我没派过这单。】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