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爪子顺着领口滑上来，粗糙发黑的皮肤蹭过詹骸的喉咙，瞬间收紧。
窒息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勒得他眼球发涨，血液都跟着往头顶冲。
他整个人被拖得脚步踉跄，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窗户，冰冷的雨水劈头盖脸打下来，砸得他睁不开眼，刺骨的寒意顺着领口钻进去，冻得他四肢发麻。
腥甜的气息在口腔里散开，詹骸能感觉到那爪子越收越紧，喉骨像是要被捏碎了一样，疼得他连呻吟都发不出来。
他伸手去掰那只爪子，指尖碰到的地方一片冰凉硬实，像是摸着一块浸了冰的老木头，那爪子纹丝不动，反而因为他的挣扎收得更紧了。
眼前的光线越来越暗，雨幕中的路灯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光晕，耳边嗡嗡作响，除了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砰砰声，就只剩下黑影那若有若无的阴冷呼吸声。
母亲还在隔壁躺着。
他要是死在这里，明天早上母亲醒过来看到这场景，病情只会直接恶化。
房子被收走，钱没凑齐，母亲连手术都做不了。
他欠了一屁股债，还没还清，就这么死在一个莫名其妙的鬼影手里，连收尸的人都不一定有。
绝望像冰冷的海水一样漫过他的胸口，他不甘心，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意识一点点飘远，手臂也开始往下坠。
……他不想死。
这个念头支撑着他，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抬起手臂乱挥。
指甲刮过黑影的爪子，只留下一道白印，对方完全没有反应，还是一个劲往外拖他。
詹骸的半个肩膀已经挤出了防盗网，冰冷的风刮得他骨头疼，只要再用一点力，他整个人就会被拖出去，从这三楼掉下去，摔成一滩肉泥。
混乱中，他的指尖划过胸口，一阵尖锐的疼传来。
大概是刚才被鬼爪勾扯的时候，指甲划破了皮肤，温热的血瞬间渗了出来，沾在了他的指尖上。
就在温热的血液接触皮肤的瞬间，詹骸的脑子里猛地一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紧接着，一道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音直接响在他的识海里，震得他脑袋发懵：
「检测到宿主濒死，灵魂绑定条件达成。」
「搜魂探灵系统激活成功。」
「绑定完成，开始扫描周围环境。」
「检测到一阶鬼怪存在，鬼怪编号001，称号：红眼墙诡，危险等级：一阶，属性：阴寒类，依附建筑，只会在雨夜出现：临江村37号老屋西墙。」
詹骸僵住了，他甚至忘了呼吸，脑子里那道机械音清晰得像是有人贴在他耳朵边上说话，可他明明看不见任何人。
这是什么？幻觉？濒死之前的错觉？
机械音没有停顿，继续响起，一字一句刻进他的脑子里：「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持续下降，发布新手任务：驱除红眼墙诡。
任务要求：在十分钟内将墙中黑影驱除或击杀，任务失败：宿主死亡，灵魂被黑影吞噬。
任务奖励：技能点*1，现金人民币一万元，基础灵力锻体。」
一道道淡蓝色的半透明面板突然出现在詹骸的眼前，挡住了那双通红的鬼眼。
面板上清晰地显示着他的信息，每一个字都看得清清楚楚：
【宿主：詹骸】
【等级：0阶凡人】
【技能点：0】
【灵力：1（凡人平均5）】
【肉身强度：3（凡人平均5）】
【反应速度：2（凡人平均5）】
【当前任务：新手任务——驱除红眼墙诡（0/1）】
面板淡蓝色的光映在詹骸的脸上，暖融融的，和身边的阴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能感觉到脑子里那道机械音不是幻觉，那股清晰的存在感实实在在，甚至连面板上的字都不会随着他眨眼而消失。
他还没死，还有机会。
求生的欲望瞬间点燃了他仅存的力气，他盯着面板，脑子里刚冒出一个想法，那面板就像是能读懂他的心思一样，瞬间切换到了鬼怪信息页面：
【鬼怪：红眼墙诡】
【等级：一阶】
【危害：依附老旧建筑，雨夜夜晚会引诱活物走出窗户坠落死亡，吸收死者怨气增强自身，已造成17人死亡。】
【弱点：物理攻击对其无效，灵力加持的肉身可对其造成伤害，惧怕强光与纯阳之物。】
【击杀奖励：一阶鬼怪核心*1，额外灵力点2点。】
冰凉的爪子还掐着他的脖子，詹骸的窒息感越来越重，眼前已经开始慢慢发黑。
系统像是检测到了他的危急，机械音再次响起：「是否现在领取新手任务奖励预发：基础灵力锻体？」
詹骸几乎是在心里下意识喊了一声是。
下一秒，一股滚烫的暖流突然从他的丹田位置冒了出来，顺着血管瞬间流遍了全身。
那暖流所过之处，原本冻得发麻的四肢瞬间恢复了知觉，紧绷的肌肉一下子松开，窒息带来的眩晕感也减轻了大半，连被掐着喉咙的疼痛感都缓解了不少。
暖流缓缓渗入骨头里，他能感觉到自己原本虚弱的身体里，突然涌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气，原本软绵绵抬不起来的手臂，现在能轻轻松松攥紧拳头，指节发出轻微的嘎巴响。
詹骸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刚才被划破的伤口，暖流流过之后，血已经止住了，连疼痛感都消失了大半。
他原本因为长时间缺氧而发软的双腿，现在稳稳地站住，甚至能用上力气往后挣。
掐着他脖子的鬼爪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马上就要断气的人类居然还能挣扎。
那股捏着他喉咙的力道松了一瞬，就是这一瞬，詹骸抓住了机会。
他猛地往后一挣，借着对方力道松动的瞬间，硬生生把自己的身体从窗口拉了回来，半个肩膀撞在窗框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但他没有停，攥紧了拳头，拳头上还带着系统注入的暖流，微微发着烫。
墙中黑影显然被激怒了，那双红眼睛瞬间亮了一倍，阴冷的气息几乎要把整个房间冻住，整个黑影顺着窗户挤了进来，半个身子都进了房间，乌黑的爪子再次朝着詹骸抓了过来，指甲泛着青灰色的光，带着浓重的腥气。
詹骸的反应速度比刚才快了不止一倍，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只爪子抓过来的轨迹，身体下意识往旁边一闪，爪子抓在了窗框上，坚硬的木头瞬间被抓出五道深深的印子，木屑纷飞。
詹骸站在原地，攥着发烫的拳头，盯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红眼睛，心脏狂跳不止，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劫后余生的兴奋，是因为终于有了反抗力量的激动。
他能清晰地闻到空气里浓浓的腥气，能感觉到雨夜透过窗户吹进来的冰冷湿气，能感觉到拳头里攒着的滚烫力气，每一处感官都比之前清晰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跨了一步。
墙中黑影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那声音不是从嗓子里发出来的，像是直接响在人的脑子里，刮得詹骸太阳穴突突直跳。
黑影整个从墙上脱离开来，化作一团浓浓的黑雾，在房间里飘着，那双红眼睛死死盯着詹骸，然后猛地扑了过来，黑雾带着腥风，瞬间笼了上来。
詹骸盯着黑影扑来的方向，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力气都集中在右拳上，暖流顺着拳头涌出来，拳头发着淡淡的微光。
他侧身躲开黑影抓来的爪子，脚下稳稳站住，腰腹用力，整条胳膊带着全身的力气，狠狠朝着黑影中间那对发红的眼睛挥了过去。
拳头砸进黑雾里的瞬间，詹骸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阻力，紧接着，暖流瞬间炸开，黑雾像是被烫到一样，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瞬间往后翻滚着退开。
詹骸站在原地，攥着拳头喘气，看着退到墙边上的黑影，眼睛微微眯起。
暖流还在他身体里流动，力气还在，他这一击，确实伤到了这个一直把他往死里逼的鬼怪。
那双红眼睛里闪过一丝畏惧，盯着詹骸的拳头，不再像刚才那样悍不畏死地扑上来，只是贴着墙面慢慢滑动，发出低低的嘶吼。
詹骸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往前又走了一步，眼睛死死锁定着那团黑影。
房间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边是靠着墙面蓄势待发的黑影，一边是握着拳头浑身发烫的詹骸，窗外的雨声还在哗哗响着，敲打着玻璃，像是在为这场生死对决伴奏。
詹骸能感觉到黑影身上散发出来的恶意，也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涌动的力量，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赢了，就能活下来，还有一万块钱，能给母亲续上医药费；输了，就是粉身碎骨，连灵魂都要被吞掉。
他缓缓弓起身子，摆好了出击的架势，滚烫的拳头举在身前，暖流顺着血管缓缓流动，把每一块肌肉都调节到了最紧的状态。
黑影贴在墙面上，红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的拳头，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再次扑上来。
詹骸攥着拳头，脚步一点点往前挪动，水泥地面被他踩得微微发响，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
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束光，正好照在他的脚边，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和墙面上的黑影遥遥相对。
他猛地蹬了一下地面，身体像是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攥着发烫拳头的手臂高高扬起，带着全身的力气，朝着黑影最核心的红眼睛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