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数学习分享会安排在周三下午。
地点是数学学院的小报告厅，能坐两百人。海报三天前就贴出来了，上面印着祁景舟的证件照——白底蓝底那种，表情拽得二五八万。但即便如此，分享会当天，报告厅还是被挤得水泄不通。
陆一鸣提前半小时来占座，一看场面直接傻眼。
“我的天，这比明星见面会还夸张。”
来的人里，一大半是女生。有化着精致妆容的，有戴着耳机假装自习的，还有几个站在过道里，手里举着手机，随时准备拍照。更有甚者，直接搬着专业相机，镜头对准讲台，比学校新闻社还专业。
陆一鸣听到旁边两个女生的对话：
“你听得懂高数吗？”
“听不懂。但数学我学不明白，看帅哥我还看不明白吗？”
“就是。反正又不亏。”
陆一鸣嘴角抽了抽，回头给祁景舟发消息：“舟哥，你要是不想来了，我帮你解释。”
祁景舟回得很快：“我已经在后门了。”
陆一鸣往后看去。果然，祁景舟站在后门边上，穿了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双手插在口袋里，脸被帽檐遮了大半。但即便如此，那股子冷冽散漫的气场，还是让周围几个女生捂住了嘴。
分享会开始前三分钟，祁景舟从前排侧门走到讲台边。他往讲台上一站，台下顿时安静了半秒，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好帅。”
“本人比照片还帅，救命。”
“我宣布，我下学期要转计算机系。”
祁景舟拿过话筒，声音不大，带着他一贯的懒散：“我是祁景舟。计算机系大二。”
然后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周教授让我来的。走了个后门。”
台下笑成一片。
他讲的内容其实很干货。怎么理解极限，怎么把高数公式图像化，怎么在考前用一周时间突击到及格。条理清晰，逻辑缜密，偶尔还带点冷幽默。
比如：“很多人学不会高数，是因为把它当语文背。那些公式长得是丑了点，但每个符号都有它的脾气。你摸顺了，它就跟你走。”
“别一上来就死磕。先看明白题在问什么。周克平教授喜欢把条件藏在废话里，你读题读得仔细点，就成功了一半。”
台下的女生们听得似懂非懂，但都点头如捣蒜。
而祁景舟的目光，从开讲那一刻起，就时不时飘向报告厅靠后的某个位置。
那里坐着阮枝。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棉布上衣，头发用一根深蓝色的丝带扎成低马尾，有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她拿着一个本子，听得很认真，时不时低头记两笔。阳光从侧窗打进来，正好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得像画。
祁景舟的语速不自觉地放慢了一点。
他看见她因为一道例题笑了一下，左边的梨涡若隐若现。他也跟着想笑。
“舟哥今天怎么老往一个方向看？”陆一鸣坐在第二排，顺着他的视线偷偷往后瞄，然后眼睛一亮。
“哦——”
他立刻拿起手机，给林知夏发消息：“你们是不是坐在倒数第三排？舟哥在看你家枝枝。”
林知夏秒回：“我早发现了。他都看了五次了，跟扫描仪似的。”
陆一鸣：“我去，你这么敏锐？”
林知夏：“那当然，我的眼睛抓J就没错过。”
陆一鸣：“抓什么？”
林知夏发了个“闭嘴”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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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会结束。
人流往外涌。祁景舟被几个大胆的女生围住问问题，他应付着，余光却一直追着阮枝。
阮枝和林知夏随着人群走到报告厅门口。
林知夏低声说：“枝枝，祁景舟今天看了你至少七次。”
“你看错了。”阮枝头也不抬，把笔记本装进包里。
“我看错？我双眼视力5.0，抓J从来没失手过。他讲着讲着就往你这边瞟，有好几次都差点卡壳。”
“可能他看的是后面的人。”阮枝轻声说。
“后面？流口水那个？”
阮枝语塞，没再接话，耳根却有些发热。
她想起刚才分享会上，自己偶尔抬头时，好像确实撞上过台上某道视线。但她当时只觉得是错觉。毕竟那么多人，他怎么会一直看自己。
就在她走神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人挤了过来。一个男生背着大书包，一边打电话一边倒退，正好撞在阮枝肩上。
阮枝没有防备，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往旁边倒去。
一只手从斜后方伸过来，稳稳扣住她的手臂。
“看路。”
声音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阮枝顺着那只手看过去，对上了一双深色的眼睛。
祁景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身后。
他的手指隔着薄薄的袖管，贴在她小臂上。力度不重，但很稳，像怕一松手她又会倒下去。
阮枝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
有点凉，又有点烫。
她慌忙站稳：“谢谢学长。”
祁景舟收回手，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然后淡淡地“嗯”了一声。
林知夏站在旁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个，祁学长，谢谢你啊！我们枝枝胆子小，刚才真被你帅……啊不是，是被你救了一命！”林知夏笑得跟朵花似的。
祁景舟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阮枝：“没事。”
他还没走。
阮枝也有点不知该说什么，只觉得自己被他刚才那一下弄得心跳有点乱。
过了两秒，祁景舟忽然开口：“你笔记记了不少。”
阮枝低头看自己手里的本子：“嗯……学长讲得挺好。”
“听懂了？”
“一部分。”她诚实地说。
祁景舟眉梢微挑：“那剩下没听懂的部分，打算怎么办？”
阮枝怔住。
林知夏立刻接话：“学长你教她呀！我们枝枝数学可努力了，每天都去图书馆做题到闭馆！”
祁景舟看着阮枝：“每天都在图书馆？”
“差、差不多。”阮枝小声说。
“那正好。我最近常去图书馆四楼。你以后有不会的，可以问我。”
阮枝眼神懵懵的，有点怔愣，嘴巴微微张开一小点，一时不知道该回应什么。“谢……谢谢学长。”
祁景舟看着她下意识的小动作，眼底掠过一点极轻的笑意。
“那你刚才说谢谢我，怎么谢？”
阮枝彻底懵了。
“我……”
林知夏从旁边跳出来，一把抱住阮枝的胳膊，笑得狡黠：“还能怎么谢？请吃饭！走，去食堂！学长你饿不饿？”
祁景舟看向阮枝。
“请我吃饭？”
阮枝被两个一左一右夹着，进退两难。她看了看林知夏满是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祁景舟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好。”
祁景舟“嗯”了一声，像是很随意。
但他转身时，阮枝没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慢慢地收紧了一下。
像是在确认，刚才扶住她的那一刻，不是他产生的错觉。
而林知夏已经掏出手机，给陆一鸣发消息：
“成了。食堂见。”
陆一鸣：“牛啊！我马上到！”
于是，阮枝人生中第一次和祁景舟一起在食堂吃饭。
全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