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箱子正对着房门，通体没有任何标识，只有箱盖中央印着一串银白色数字。
【000017】
沈川打开门，把箱子搬进客厅，反手落了锁。
箱子重量大概二三十斤，箱体摸上去微微发凉，他沿着边缘摸到一道很浅的缝隙，手指刚碰上去，内部便响起一声轻响。
“咔”
箱盖自行弹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只纯黑色头盔。
外形与常见的VR设备有几分相似，却找不到开关和接口，外壳也看不出明显的拼接位置。
沈川拿起来翻看了一会儿。
「这东西靠什么供电？」
电脑屏幕恰好刷新。
【接入设备已送达】
【请于三十分钟内完成首次接入】
【超时视为自动放弃测试资格】
倒计时开始跳动。
这不像邀请，倒更像最后通牒。
沈川把头盔放在腿上，安静了片刻。
从《界律》出现在电脑里开始，事情就已经和「正常」两个字没多大关系了。
更何况，他自己本就是个死过一次、又重新活了一世的人，还有什么好怕的。
上一世看过的那些小说里，碰上这种情况，无非就是几个方向--神秘游戏、超自然事件，或者干脆换了个世界。
究竟是哪一种，戴上去自然就知道了。
「那就试试！」
头盔扣下。
内部原本还有些宽松的软垫自行收紧，很快贴合头部轮廓，严丝合缝。
眼前彻底暗了。
几乎同一时间，一道分辨不出男女的声音，直接响在意识深处。
【生命信息正在核验。】
【核验完成。】
【玩家序列：000017。】
【首次接入开始。】
沈川还在等下一步提示，屋里的声音已经飞快远去，沙发托着身体的感觉也紧跟着消失。
等他察觉不对，想抬手摘掉头盔时，意识已经骤然断开，快得连一句脏话都没来得及骂。
此时若有人留意沈川家的监控，就会发现他戴上头盔之后，整个人连着头盔，凭空消失了。
……
最先回来的，是疼痛。
几块碎石硌在后背上，压得骨头发酸，空气里混着烈日晒过的泥土和草木气息，林间的虫鸣一阵一阵，从远处传来。
沈川艰难地睁开眼，头顶是一片高远的蓝天，太阳已经开始向西倾斜。
疼痛反倒让他松了口气--会疼，就说明还活着。
他撑着地面坐起来，掌心压进粗糙的泥沙里，旁边被压倒的野草正慢慢弹回去。
沈川低头看向自己的装扮，在家穿的衣服，已经换成了一套灰褐色粗布长衫，脚上也是一双做工简单的布鞋。
手机、钥匙和手表都不见了，刚才戴着的头盔同样没留下，腰间倒是多了一个布袋。
他伸进去摸了摸，空空如也，真可谓赤条条来去无牵挂。
「衣服都给换了，半文钱舍不得留？都看光了还不能留下点什么吗？」
这句吐槽一出口，紧绷的情绪反而散了大半。
沈川站起身，拍掉衣摆上的泥土。
周围是一片紧挨山林的荒野，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脚下一条黄土路向远方延伸，尽头隐隐能看见几道炊烟。
暧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烟。
在陌生的世界里看见炊烟，竟比什么都让人心安。
有人烟就好办喽！
沈川沿着土路，朝炊烟的方向走去。
走出百来米，前面的缓坡上出现一名扛着锄头的老人。
老人背着竹筐，粗布裤腿上全是干掉的泥浆，看模样刚从田里收工，远远看见沈川，脚步稍稍慢了些，等双方靠近，才带着几分打量主动开口。
「后生，看着眼生得很啊，你是打哪座山过来的？」
口音虽然重，但居然能听懂！
沈川心里一惊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顺着对方的话接道：「外乡来的，路上出了点差池，走到现在连方位都辨不清楚。老伯，前头冒烟的地方可是村落？」
「那是黑槐村，顺着路走，小半个时辰就到了。」
老人抬头辨了辨天色，视线又从沈川那身崭新的布衣上扫过。
「你要打算进村落脚，脚下最好放快些，再耽搁下去，夜晚的路可就不太平了。」
沈川自然跟到旁边。
「这地方天黑之后有野兽？」
「听你这口气，就知道以前没在荒山野岭里讨过生活。」
老人短促地笑了一声。
「青天白日里，你下地、砍柴、进山打猎，都随你的便，太阳往西边一落，人们就得往村里走。这时村子里的第一道钟会响起来，远处田里的人听到了就该撂下活往回走；等到第二道钟还留在外头的，那就是拿自己的命跟阎王爷赌运气。」
沈川把这句话记了下来。
「若是第二道钟没赶上，村门会等人？」
「还可以等到第三道。」
老人脚步微顿，脸上的神情也认真起来。
「第三道钟声一落，村门后的铁闩直接合死。从那时候开始，外面站的是谁都没用。」
「即便是自己村里的人回来晚了，也不会开门？」
老人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
「荒郊野岭的黑夜里，谁敢担保门外站着叫唤的，到底还是不是白天那个活人？或是哪个妖魔邪祟之类的？」
沈川沉默了片刻。
「明白了。」
老人说得平淡，他后背却慢慢渗出一层凉意。
「妖魔」「邪祟」两个词，就这么轻描淡写地，钉进了这个世界。
老人重新把锄头换到另一边肩膀上。
「你今夜要真能住进村里，自然还有人告诉你规矩。记牢就是了，黑槐村能在这片地界活这么多年，靠的就是守规矩。」
话说到这里已经够了，沈川也没再追问。
两人继续往前赶路。
趁老人走在前面，沈川试着在心里默念了一声。
面板！
视野中央立刻浮现出一层半透明文字。
【姓名：沈川】
【力量：6】
【敏捷：7】
【体质：6】
【精神：9】
【灵性：5】
【天赋：未觉醒】
【功法：无】
信息简单得一眼就能看完，五个数字平平无奇，落在异世界的山道上，却像五道判词。
沈川扫了一遍，没有找到退出功能，又试着在意识里默念「退出」，面板没有任何反应。
他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进来的门找到了，至于出去的门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他留？
前面的老人已经拉开十来米距离，回头见他落后，隔着山风喊了一声：
「你若是真想进村，就别一路磨磨蹭蹭！山里的天看着亮堂，天暗下来也就是一会儿的事。」
「跟上了。」
沈川收起面板，大步追过去。
老人等他走到近前，又扫了一眼他空荡荡的双手。
「看你这样子，行囊也在路上丢了？」
「出了点意外，随身的东西都没了。」
「钱呢？」
「也没剩下。」
老人咂了下嘴。
「那到了村里就别琢磨什么好住处了。手脚勤快就找人问问，帮着挑水、劈柴、搬东西，换口饭，再想晚上睡哪。」
沈川点了点头。
两人说话间翻过缓坡，视野一下开阔起来。
灰黑色石墙沿着地势向两侧延伸，墙后铺开大片屋舍，南面的主路尽头立着两扇厚重木门，挑担的、推车的、扛着农具的村民，正不断往里面赶。
远远看去，已有几户人家升起了炊烟。
黑槐村！
沈川正打量着村门，视野中的面板忽然重新亮起。
【先天天赋判定条件已满足。】
【是否开始判定？】
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沈川脚下没停。
「开始」
下一瞬，大量金色文字在视野中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