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话……」
沈川盯着面板上的两个字，第一反应不是兴奋，而是判断这个品质究竟意味着什么。
《界律》没有任何新手说明，天赋的等级划分更是一片空白，但只看「神话」这个名字，也不会是什么寻常货色。
面板正要继续显示天赋内容，新的提示忽然插了进来。
【检测到生命信息异常。】
【正在进行二次读取。】
沈川脚步没停，依旧跟着老人往黑槐村走。
几秒后，读取结果出现。
【完整生命履历：2。】
看到这个数字，沈川的注意力彻底被吸引过去。
上一世的经历从未告诉过任何人，也不可能留下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录。
《界律》却读出来了。
他藏了两辈子的事，居然这么轻飘飘地摆上了台面。
老人正说着村里的事情，半天没听见回应，偏过脸打量了他几眼。
「后生，你身子骨是不是带着暗伤？从刚才起脸色就不大对劲。要是腿脚实在撑不住早些开口，等会儿进了村，我领你去村东头的许家药庐瞧瞧，别硬挺着一头栽在村口。」
沈川收回注意力，笑了笑。
「身子没毛病，劳老伯费心了。我刚才只是在琢磨，您方才提起的夜间闭门规矩，是从以前就一直定下的？」
「我穿开裆裤那会儿村里就这规矩，如今胡子头发全白了，你说传了多少年头？」
老人提起这件事并不避讳。
「黑槐村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白日里林子里柴炭、草药、山货、野味，什么都能往回带！可天一擦黑，人就得认命。几十年前总有人仗着胆子大不信邪，后来死得多了，剩下的人自然知道什么规矩该守。」
沈川正听着，面板再次变化。
【常规生命体仅存在一段完整生命履历。】
【检测到额外判定资格。】
【第二次先天天赋判定开始。】
几秒后。
【判定完成。】
【天赋品质：神话。】
又一次神话，系统显然把他的两段人生分别进行了判定，两辈子攒出这么个结果，他一时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骂。
第二份天赋尚未显示，提示接连弹出。
【检测到单一灵魂主体。】
【两份神话级天赋存在冲突。】
【正在尝试兼容。】
【兼容失败。】
【正在重新构建。】
沈川看着最后一行，眉头轻轻皱起。
两次神话当然是好事，前提是别最后撞得一份都剩不下。
老人已经把话题转到了进村后的落脚处。
「你眼下身上没钱，进村以后若想找个住处，就先去看看哪家缺人手。挑水、劈柴、搬东西，只要肯卖力气，总能先把今晚的吃住挣出来。」
「村里这种活多吗？」
「天黑前忙着收东西的地方不少，你顺着主街走，见着开门做生意的就问问。粮食得从地里种，柴得自己砍，肉更是猎队进山换回来的，只要你肯干活，总有人愿意给口饭吃。」
沈川点了点头，将这些话记在心里。
与此同时，面板上的异常终于停止。
【天赋重构完成。】
【两份神话级天赋已完成融合。】
【获得唯一天赋。】
【五维同调】
详细信息随即展开。
【五维同调】
【品质：唯一】
【主动发动后，以当前五项永久基础属性中的最高值为基准，其余属性永久提升至同等数值。】
【临时增益不计入基准。】
【冷却时间：168小时。】
沈川重新看向自己的属性。
力量6，敏捷7，体质6，精神9，灵性5。
现在发动，五项属性都会变成9，收益不算小。
但一百六十八小时，整整七天。
如果这个世界存在稳定提升属性的方法，他完全可以先把某一项尽可能推高，再用五维同调一次性带动其他四项。
这笔账越算越心热。
现在使用太早了。
沈川直接压下发动天赋的念头。
”当——“
悠长的钟声从村子方向传来。
田间原本还在干活的人明显加快了动作，远处已经有人扛起农具往主路上赶。
老人抬头看了眼天色，把肩上的锄头往上提了提。
「第一道钟了。咱们离得近，不用慌。你看西南边那些田，离村子两三里地，现在就得开始收东西。再磨蹭一会儿，第二道钟可不会专门等他们。」
沈川顺着老人指的方向看去，几辆装着柴草的牛车已经往村里赶。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原来并不只是书上的闲句。
随着距离缩短，黑槐村也逐渐清晰起来。
石墙围着大片屋舍，村门两侧站着守门人，进出的人已经比刚才密了不少。
沈川问道：「村里大概有多少人？」
「四百来号吧。往年多些，这两年有年轻人去了镇里，还有几个进山没回来。」
老人说得很平常。
「咱们这里算不上大村，往南走一天还有镇子。你真是从远地方过来的，以后有机会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沈川心里有了数。
黑槐村只是这片地方最普通的一处村落。
正往前走时，右侧草丛里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声。
起初不算明显，可走出十几步，那声音依旧沿着路边跟着。
他朝那边看了一眼。
半人高的荒草后面就是树林，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老人察觉到他的视线。
「怎么了？」
「草里好像有东西跟着我们。」
老人听完，立刻把肩上的锄头取下来，握紧木柄往人多的地方靠了些。
「别过去看，脚下快点。这个时辰林子里的东西已经开始出来了，真要是普通野兽还好，怕就怕碰上别的。」
「别的都是什么？」
「你今晚进村以后有的是人跟你说，现在我只告诉你一件事。」
老人压低声音。
「碰上看不清的东西，离远点总比凑过去强。等你真看明白了，命也就没了。」
两人加快脚步。
草里的动静也跟着快了起来。
"当--"
第二道钟声从村里传出。
这一次，路上的人明显慌了。
前面的男人推着独轮车跑起来，一个女人扯着两个孩子快步往门里赶，远处还有人连没扎好的柴草都扔在地上。
守门人站在门边扯着嗓子喊：
「北田还有谁没回来？」
「老六家那两个小子呢？」
「别收那点破草了，先给我滚回来！」
老人也加快了速度。
「跟着人往里走，门口别停，进去再说！」
右侧草丛突然剧烈晃动。
里面的东西一下靠近了不少。
沈川没有回头去确认，跟着人流快步穿过村门。
跨过门槛后，那阵跟了一路的摩擦声终于停了。
他这才发现，后背的衣裳已经湿了一片。
一名守门汉子看向沈川身后的草丛，脸色沉了些。
「它跟你多久了？」
「几百米，没看见是什么。」
「没看见就别再惦记。」
男人招呼同伴把门边的粗木横梁搬出来。
「外乡人吧？今晚既然进了村，就赶紧找地方住。第三道钟以后少在外面乱走。」
沈川问道：「第三道钟以后，就算村里人回来也不开门？」
男人抬起下巴，朝门外还在赶路的人示意了一下。
「你现在看见的这些，都是人。」
「等天彻底黑了，外面再有人拍门喊你名字，隔着这两扇门，你还敢保证外面的也是人？」
这话平平淡淡，却比一路的窸窣声还凉。
第二道钟声的余音还在村里回荡。
几名壮汉已经把沉重的横梁抬到了门边。
第三道钟还没响。
黑槐村已经开始关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