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动动脑子想想,李剑只是个战俘,哪有通天的手段能让官兵改口?你那点小心思,在我眼里根本不够看。”
刘羽苦读十六年,逻辑清晰,思维敏捷。
而在场的其他人,大多目不识丁,根本转不过这个弯。
刘大志这招先斩后奏,简直把小人得志演到了极致。
若是平心静气地商量,刘羽或许还会耐心拆解利弊。
可现在倒好,连哄带骗让妹妹点头,再来道德 他。
这种行径,令人心寒。
“哥,你讲得在理。”
刘雪低头沉吟片刻,终于颔首,眉头却随即蹙起:
“但大伯提过一嘴,那李剑曾当过黄巾的屯长。
虽兵败被俘,眼下官兵人手不够,还得靠他们管束其余降卒。
且李剑手下养着一帮亡命徒,咱们这么强硬,会不会惹祸上身?”
五万黄巾余党,官军根本消化不了。
所以才保留屯长、司马等基层头目,让他们自己管自己,官军只需盯着几个高层即可。
“战俘就是战俘,妄想翻天?真敢乱来,我让他后悔来到世上。”
刘羽语气平静,眼底却是一片冷冽。
若有异动,趁夜抹了便是。
手中有利器,心中 意。
若实力暴涨还只能忍气吞声,变强又有何用?
人弱时,需如龟息蛰伏。
但蛰伏绝非做缩头乌龟,而是为了日后雷霆一击!是为了那匹夫之怒,血溅五步的快意!
“哥……”
刘雪望着兄长的背影,怔然失神。
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威压,竟隐隐有吞噬天地之势。
她看不透彻,却惊觉异样:
“自从清理战场归来,你整个人都变了!不像以前那个渠帅,反倒……更可怕了!”
“今日方知我是我。”
刘羽随口敷衍。
实则是前世记忆苏醒带来的蜕变,但这话太玄,刘雪听得云里雾里。
没等她追问,二人已抵住处。
几名熟人等候在此,见是刘羽,刘雪依礼见过,便转身入了帐内。
“羽兄。”
来的正是当日清扫战场的队友。
除去那个刀疤脸,其余八人悉数到场。
“怎的来了?”
刘羽挑眉。
“听说战俘处置令下来了。”
一人压低声音,神色凝重,“青壮年若无残废,全部编入军队;老弱病残及家眷,贬为涿郡奴婢,充作质子。”
另一人接话:“这兵不是去守边关,而是随军征剿黄巾!明日将有将领前来点验挑选精锐。”
“牵头的是刘皇叔一家,刘备、关羽、张飞。”
“此战三人功劳卓著,刘太守高兴,特意犒赏,准许他们从俘虏中挑出最硬的骨头,去啃黄巾这块硬茬。”
众人交换眼神,皆是从今日之事中看出端倪,潜意识里已将刘羽视为领袖。
但对沦为炮灰的命运,无人不心生抵触。
奈何无力回天。
“木已成舟,除了认命,还能如何?”
刘羽心中同样厌恶。
这不是他想要的局面。
即便肉身强度足以媲美甚至超越普通士卒,在这乱世洪流面前,依旧孤掌难鸣。
绝望如冰冷的蛇,死死缠住刘羽的心。
他此刻就像案板上的肉,刀锋悬在头顶,连反抗的力气都被抽干。
想 幽州黄巾残部 ?
别做梦了。
这五万降卒虽然看着不少,但刘羽根基太浅,威望太低。
指望他们听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兵指挥?简直是痴人说梦。
逃跑?
四周全是官兵的眼线,巡逻队像铁桶一样围得水泄不通。
再加上身后还拖着一个累赘——妹妹刘雪。
他根本插翅难飞。
唯一的出路只有一条:变强。
强到足以碾压命运,强到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只能仰视他的背影!
脑海中念头急转,刘羽眼神逐渐阴冷。
李剑那条瘸腿是个突破口。
按照常理,残疾者或许能免除充军之祸,被留在涿郡做苦力。
可一旦自己离开,失去庇护的刘雪将面临什么后果?
那群畜生绝不会善罢甘休。
必须斩草除根。
既然留不住人,那就 。
趁现在危机尚未爆发,先把李剑和那个叫刘大志的家伙干掉,将祸端掐灭在萌芽状态。
杀意涌动间,刘羽压下眼底的血色,转身看向身旁的几位旧识。
“两位渠帅的头颅还在城门示众。”
他压低声音,语气诚恳却带着一丝试探:“我想去祭奠一番,不知能否找个机会靠近?”
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是想去摸尸程远志和邓茂的装备,顺便借着这个由头,接近李剑的地盘,伺机动手。
其中一人眼中闪过赞许。
刘羽今天清理战场时的表现有目共睹,众人并未起疑心。
那人沉吟片刻,低声道:
“官兵那边有个规矩,需要从战俘里挑些青壮年充当夜巡卫队,好减轻正规军的负担。”
“他们对这些俘虏底细不明,往往会征求之前黄巾军中层管理人员的意见,比如屯长、司马之类的,让他们推荐人选。”
“今天清理现场时,就有几个兄弟是这么被推上去的。”
那人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刘羽:
“羽兄若是有意,不妨从这方面想想办法,我们也帮你留意着风声。”
屯长?推荐?
刘羽眉头猛地一蹙。
这几个词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中某扇沉重的门。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心底成型。
……
与此同时,李剑的住处内,气氛诡异而压抑。
因为手中握着五万战俘的大权,官府采取了“以夷制夷”
的策略。
原先的黄巾军中层管理者,如屯长、司马等人,被招降后继续负责管理下属。
这样既省去了大量官军人力,又能有效防止战俘哗变。
身为屯长的李剑,自然手中攥着不小的权力。
当然,这种权力仅限于在夹缝中捞油水,想要改变朝廷对降卒的最终处置,他根本没那个本事。
“李屯长,事情办得差不多了。”
刘大志搓着手,一脸谄媚地凑上前:
“刘雪那丫头已经被我们说动了。
但她哥刘羽刚从战场回来,死活不肯答应 子送过来。”
“混账!”
李剑闻言,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凳子,怒骂道:
“我特意把你哥支开去清理战场,结果呢?整整一天,你们连个人影都没弄来?”
“李屯长息怒。”
刘大志吓得缩了缩脖子,硬着头皮解释:
“刘雪那丫头骨头硬得很,我们磨破了嘴皮子才让她松口。
可即便这样,她也非要等她哥回来才行,我们实在没办法啊。”
提到刘羽被调离的原因,刘大志心中暗恨,脸上却堆起更浓的笑意。
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李屯长,刘雪已经搞定了,但她哥太难缠。
要不……咱们一不做二不休?”
他凑近李剑耳边,声音低得像鬼魅:
“您再想个法子,今晚把刘羽支开。
到时候,直接生米煮成熟饭,闹木成舟!”
李剑咽了口唾沫。
自从瞥见刘雪那一眼,他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丫头,必须弄到手。
旁人或许觉得刘羽护妹心切, 妹当小女儿养。
但在那些衣衫褴褛、面有菜色的黄巾俘虏眼里,刘雪根本藏不住。
哪怕身上裹着粗布 ,也遮不住那副好身段。
兄妹俩底子都厚实,尤其是刘雪,在烂泥堆里就像颗明珠。
更别提李剑是个正常的男人,还是许久没碰过女人的男人。
别说 ,就是头母猪摆在那,他也能心动三分。
但他清楚自己的身份。
战俘营管理者,管人,不管抢人。
官兵给他的是监管权,不是土皇帝的生杀予夺令。
强抢?那是找死。
不过,现在情况变了。
刘大志那边的思想工作做得漂亮,只要定性为“自愿”
,那就是你情我愿的买卖。
唯一的障碍,只有那个挡在前面的刘羽。
李剑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
与此同时,城门口附近。
刘羽正琢磨着怎么混进去摸尸,屁股还没坐热,一个黄巾兵火急火燎地跑过来。
“刘羽!程远志和邓茂的 看到了吗?”
士兵语气急促,带着几分嫌弃:“上面吩咐了,戮尸立威的效果够了。
剩下的首级拿去硝制悬挂就行。”
“重点是这两具完整的尸首,得赶紧处理掉!”
士兵压低了声音:“怕闹瘟疫,今晚就得埋或者烧。
这事归你们干。”
刘羽眉头微挑:“指定我?”
巧合?太巧了吧。
但这正中下怀。
那士兵解释道:“还能有谁?今天清理战场是你们最熟手。
也是为了让两位渠帅入土为安,算是最后一点体面。”
“行,知道了。”
刘羽点点头,心里却乐开了花。
本来还得费劲巴拉搞夜巡混进去,现在直接送上门。
不用 ,不用潜行,伸手就能摸到顶级武将的 。
傍晚时分,俘虏营开饭。
依旧是那碗清汤寡水,稀得能照出人影,饿肚子是常态。
刘羽喝完粥,天色彻底黑透。
今晚要去接触程远志和邓茂的 。
为了保险起见,他把身边跟着的那八个兄弟留在了住处附近。
“如果我一会儿不在,你们守好妹妹。”
刘羽神色严肃,“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通知我。”
其中一个汉子咧嘴一笑:“羽兄放心,包在我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