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说家里就只有我一个孩子？”王龄苓难以置信地斜靠在鞋柜上说，
王建军躺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切着台，有些茫然地说：“是啊，你突然问我，我还懵了，寻思你这孩子大白天犯什么邪。”
王龄苓拿着书包走到门口说：“没事了，爸，也许是我记错了，我先去上学了。”
“去吧去吧，在学校里，缺钱了，记得打个电话说一下。”
“嗯好。”
王龄苓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躺在沙发上还在找节目的父亲最后一眼，就关上门下楼了。
走在路上，王龄苓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自言自语：“我哥肯定是存在的，失踪那么久，我问每一个人，他们都不记得，就连爸妈也。”
她看着照片上，原本属于自己哥哥的位置，此刻莫名空缺了。
“究竟是什么？把我哥的存在也抹除了？”
在王龄苓还在发呆的时候，一个女孩跑过来，一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笑着说：“哟！龄苓，你在嘀咕些什么呢？”
“啊，是你啊，吓我一跳。”王龄苓被突然一喊，吓得手一哆嗦。
看清是自己的同桌，李欣宇，她才长舒一口气。
“当然是我了，要不然还能是谁呢。”
李欣宇低头看到王龄苓手上的照片后说：“嗯？你手里的拍立得是什么拍的？我都没见过耶，就是留白有点多，你往中间站站，拍肯定更好看。”
王龄苓把照片收回口袋里后，随口问道：“早就拍了，你看起来那么亢奋，五一假期去哪玩了？”
李欣宇就像是打开话匣子一样，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假期的所见所闻：“我去看龙门石窟，又穿了汉服，你不知道，我当时去古城里，我都以为自己穿越了呢。”
“我都想和你一块去，不过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还有你的头发那么短，估计到时候还要给你租个假发，哈哈。”
“哎，你假期去哪玩了？”
王龄苓抿着嘴，摇摇头说：“没什么，就在市区逛逛。”
李欣宇安慰道：“哎，没出去玩，也不至于要哭了，暑假，我请客带你，咱俩一起去玩个高兴。”
“武功山啊，长沙啊，橘子洲啊，武汉啊，我们可是要去玩个遍的。”
王龄苓整理了一下情绪后说：“到时候再说吧，到学校了，我们先去宿舍放东西吧。”
李欣宇嘿嘿一笑：“嗯，就是，我作业还没写，咱们快点回班里，我还要抄你的呢。”
俩人把行李放到自己宿舍的储物柜里，就回教室了。
“作业我放桌上了，你自己拿就好了。”王龄苓兴致缺缺，拿出一本笔记本翻看上面的内容。
“这本书上的字还没消失，是因为这是我哥才写的原因吗？”
“在家里，总觉得爸妈一直在找东西，让我一直都不敢把这个拿出来。”
她喃喃自语，翻看着上面的内容：“里面都是附近发生的故事和批正，他闲的时候，竟然都去那么多地方吗？”
“不过，他也有必要去破房里去看吗？明明都知道那些故事是假的。”
“老瓦房鬼影事件，剥皮案，路边神像拜人事件。”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一页一页地翻开，随后手上的动作在某一页停了下来。
青石高中连环案。
死者高二四班周杰，发现时间2023年4月30号早上七点。
死亡时间，预估在4月29号晚上11点。
王龄苓吃惊地看着笔记上的内容：“这是？我上的班级，我们班有叫周杰这个人吗？”
笔记内容。
“今天早上，我刚下班，妹妹突然给我打了通电话，哭着喊说她们班上有人死了。”
“原本有些困的我，一下就清醒过来了，抓着衣服就去学校。”
“来到学校，我看到妹妹了，她哭的不停，无论问她什么，她都是抱着脑袋话也不说。”
“她真的，精神受到了很大的刺激。”
“我很难过，精神出问题是很难痊愈的，我也没什么好办法，也许，让她回家休息一段时间是个不错的好办法。”
“等她精神状况稳定了一些之后，再带她去医院检查检查。”
“我去和老师请了个假，请假的时候，老师突然拉住我，神神秘秘的，像是怕别人发现一样说有事要和我讲。”
“我觉得这可能是妹妹精神出问题的原因，我将妹妹送回家后，就回到了学校，在办公室找到老师。”
“办公室没有人，老师告诉我，死掉的那个人是和妹妹是一个班的，座位还就在她右手后两个位置上。”
“我突然理解为什么妹妹反应那么大，相处两年的同学突然死掉，确实会给孩子带来很严重的打击。”
“老师见我在发呆，随后悄悄凑了过来小声跟我说，周杰追求过妹妹。”
“我有些惊讶，这件事，我竟然完全不知道。”
“我开口向老师询问有没有监控或者死者照片。”
“老师说监控没有，因为是在宿舍里死的，不过，她有照片。”
“我看过照片后，发现这具尸体，被白布遮盖，但看他裸露在外的手臂，惨白失去血色。”
“估计死亡时间估计在晚上十一点。”
“我觉得很不符合常理，不管换了多少张床单，还是被鲜血浸透，从他床下堆积的几张床单就能发现。”
“我表情凝重，翻开下一张照片，我愣住了，这是一张没有被床单盖住的照片。
“他的后背皮肤被剥下一大片长方形的皮，方方正正，不过并不恐怖。”
“我看到这张照片，我想起来，以前我收集的那些剥皮案资料，算上这起，就是第五起了。”
“对于这件事颇为了解的我，一时间有些无措，在办公室里梳理着关于剥皮案我所知道的一切细节。”
“在我还沉浸在自己的思路之中，老师凑过来告诉我，昨天晚上下晚自习，妹妹找到她后，告诉她。”
“她在上课的时候，看到有一团黑色的人影在教学楼里游荡。”
“她问妹妹：那个黑色人影是什么样子的呢？”
“妹妹说：看不清。”
“她有些疑惑：看不清？是走廊太黑了吗？”
“妹妹说：就是看不清，它从教室窗前走过去，迈入楼梯，走向四楼，在上面逛了一圈，就消失不见了。”
“妹妹说：它离我很近，路过教室停顿了一下，虽然我不知道，但是它肯定是看了我一眼，我喊了其他人，但是别人都看不到。”
“她伸手安慰着妹妹说：别着急，放轻松，你学习压力太大了，要多让眼睛休息一下，会不会是你看重影了，把黑夜和玻璃上的污渍看重了。”
“妹妹抱着头蹲在地上，只是打着哆嗦重复着：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老师叹了口气说她之后亲自把妹妹送回寝室，她有些后悔，觉得要是昨天晚上，有好好安抚住她，然后叫上两个人在校园里排查，也许自己的妹妹不会精神失常，周杰也不会死。”
“我意识到这件事也许并不是我想象的那么简单，可能我妹妹精神出问题，与这件事有着莫大的联系。”
“于是，我……”
“哎，你在看什么呢？”李欣宇凑过来好奇地问了一句。
王龄苓赶忙合上笔记说：“没什么，你写完了？”
李欣宇心满意足地把作业放在桌上最显眼的位置上：“当然。”
李欣宇担忧地问：“不过，你真的不用去看医生吗？我刚看你一直盯着空白笔记本，一会皱眉，一会吸气的。”
王龄苓有些懵：“空白笔记本？”
她打开笔记本随便翻开一页放在桌子上，余光偷偷看着李欣宇的反应。
李欣宇愣了一下：“你放离我这边那么近，是给我买的笔记本吗？”
随即她笑着拿在手上说：“哎呀，我说你怎么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呢，虽然这个笔记本，才两块，当礼物可能是显得不太重要。”
“但是你送给我的，我肯定会很喜欢，我可舍不得往上面乱写什么英语单词数学题呢。”
王龄苓连忙一把抢回来抱在怀里：“别，就让你看看，你说这本新的笔记本，我什么时候才能写满。”
“原来不是我的。”李欣宇有些失落。
见她有些心情不好，王龄苓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玩偶说：“哎呀，看你伤心的，我怎么会忘了你的礼物呢，原本想着晚上回宿舍给你。”
李欣宇看到王龄苓手上的玩偶，一脸惊喜地拿在手上说：“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没忘了给我准备生日礼物，虽然后天才是我的生日。”
“这是你自己拼的吗？跟我好像。”
王龄苓微笑着说：“我拼了一下午呢，怎么样，不难过了吧。”
“不难过了。”
王龄苓看了看周围同学陆陆续续都返校回到座位上了，她长舒了口气，把笔记本悄悄塞回自己的书包里拉上拉链。
“还好，没被别人发现。”
她决定里面的一些事，还是等没人的时候再问她吧。
王龄苓往后看了看，那张属于周杰的座位上，是一个胖胖男生坐在那里打着游戏。
“嗯，按照笔记上说，那个位置是周杰的，但是明明是吕康啊。”
“笔记上说我精神有问题，还有李欣宇都看不到上面的字。”
王龄苓现在也有点怀疑是不是就是自己精神出现问题了。
但是想到家里爸妈似乎要找的就是这个笔记，她又总觉得一切都有些不对劲。
王龄苓开口问：“小宇，我们班周杰的事后面怎么样了？”
“周杰？周杰是谁？我们班没有这号人啊，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很奇怪啊，你有事瞒我？”
面对李欣宇的质问，王龄苓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嗯，是我记错了，最近一直熬夜，记忆里都混乱了。”
“难怪这样，我天天晚上都看你游戏在线。”
后座的吕康被王龄苓盯得浑身不自在，开口问：“玩吗？我马超超c。”
“额，不了，我的貂蝉也很c，刚才那波打龙团虽然赢了，但是你闪现切ad慢了，让你家打野被ad点死，龙也被对面抢了。”
教室前门，班主任走进来，拿着书拍在桌子上大喊了一声：“都安静点，玩五天了，心可收收了。”
前排的一个男生举起手说：“老班，还没上课啊，你来早了。”
刘琳拿着手机盒放在讲台上说：“我知道，我就是提前十分钟来，收收手机，不耽误你们上晚自习的时间。”
“你瞧瞧咱班，知道的是高中学生，不知道还以为是哪菜市场的，化妆的化妆，打游戏的打游戏，后面还有人在打拳呢。”
“快点把手机交过来，三分钟后我查，谁没交，我抓住，手机收一个月。”
话说完，刘琳还有意无意地朝吕康那边多看了一眼。
吕康顿时头恨不得钻进桌子里：“哎呀wc，这把还没干完啊。”
他急得满头大汗，拼命推着塔，被对方抓住机会抓死后。
他绝望的关掉手机，咬着牙走到讲台上，把手机交到盒子里。
王龄苓走在后面，拿着她自己和李欣宇的手机一块放在手机盒里转身就要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刘琳一下子喊住了她。
“王龄苓，你把你家人的联系方式给我写一下，是换号了吗？我的手机上没你爸爸妈妈的联系方式。”
“老师也不记得了吗？”
王龄苓看着刘琳脸上的表情，但是周围都是同学，她也不好再问些什么，反倒是尴尬地说：“应该是吧，我回去问问我爸妈。”
刘琳也没在意，接着收起了手机：“行，这个事不着急，等你周五回家了，再跟我说吧。”
回到座位上，李欣宇有些难受地说：“又一周，没有手机的日子，可该怎么熬啊。”
王龄苓没有回答她，反倒是在心中默默思考。
“老师和我哥的联系方式没了，虽然看样子她不知道以前的那个人就是我的哥，但是还是留下了一些痕迹。”
“比如？她会特意多看一眼吕康，或者是该说原本这个位置上的周杰。”
“或许，老师作为事件本身的一员，她经手的资料，消除的并不完全？”
“既然我们对周杰的记忆都不存在，那么老师肯定也不希望将这件事公之于众，可能是结果太过惊奇。”
“可能是怕造成的影响不好，所以她是绝对不可能主动开口说这件事的。”
想到这，王龄苓觉得她有必要去一趟办公室，找到学生资料表。
通过验证周杰是否存在，从而佐证自己老哥笔记本上的内容是不是真的。
这才是证明自己哥哥是真实存在过的，而不是自己臆想出来的事情。
晚自习后，王龄苓回到宿舍，躺在床上抱着笔记本，为了让别人不多想，她还拿根笔在上面比比画画。
看起来好像她真的在那记着笔记似的。
“回宿舍还那么努力啊你，着急洗漱完就抱着笔记本写，你还真打算早点给这上面写完啊。”李欣宇敷着面膜从卫生间走出来吐槽道。
王龄苓说：“多记一些也不是坏事。”
“好吧。”
李欣宇躺在床上，带着耳机哼着歌，享受着在校难得的惬意时光。
而王龄苓也接着看起这本留下的笔记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