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决定深度探索这件事,不只是为了一直以来想要的一个答案,更是为了能解决我妹妹的精神状况。”
“这次牵扯到她了,我想也许是因为我的涉足过深,所以我想要这个答案。”
“我找老师索要了周杰的个人资料和他的宿舍号。”
“一切都理所应当,她拒绝了我,作为教师,她不愿意不相干的人介入。”
“可是,她为什么要单独叫住我,要和我说周杰和妹妹的关系?”
“尽管一切没我想的那么简单,但我已经别无选择了,给她转了一万块钱。”
“她最后还是同意我的请求,宿舍门牌号告知我了,应该是觉得拿了那么多钱,觉得心里有愧,主动要求带着我一块去了寝室。”
“来到寝室,原本属于周杰的床铺已经空荡荡了,拉着警戒线,寝室内有两名警察正在拍照取证。”
“见到我进来,他们两个就想要去驱逐我,应该是怕我破坏现场。”
“老师走过去耐心解释,我是周杰的亲属,她说的含糊其辞,似乎我就真是周杰的长辈。”
“我也顺势说,我是周杰的表哥。”
“两名警察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出于人道主义的立场,提醒我别耽误太长时间和不要破坏现场。”
“我表示理解,拦着准备去警局录口供的周杰舍友,询问周杰究竟怎么死的?”
“他们三个小伙子有些害怕,连忙扯清关系,说一切都和他们无关。”
“我知道这个话题,他们不太可能说实话,索性换个问题问他们,周杰是什么时候死的?以及周杰有没有和什么人有仇?”
“这次他们三个一块思索了一会,随即都说,他们睡之前还好好的,一睡醒就这样了。”
“至于有什么仇人,他们都说,周杰的口碑很好,从不与人发生冲突。”
“其中一个人走出来说,他是周杰的发小,我有点慌,生怕他大声吆喝,揭露我的假身份。”
“但是他并没揭发我,反倒是说,他从小也没见周杰有什么仇人。”
“我松了口气,接着问他们,最近周杰有什么反常的行为。”
周杰发小想了一下后说:“周杰很喜欢趴着睡觉,即便是开空调对着他,他也是这样。”
周杰发小说:“大前天还因为这感冒了,奇怪的是,前天他就好了,就是那天之后,他一直都板着脸,感觉就像是有人拿胶水糊他脸上一样。”
周杰发小抱着胳膊,还是有点感到后怕:“他还给我分享搞笑视频,他哈哈直笑,但是他的表情分明还是那样,我看他的脸有些害怕,感觉他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兄弟一样。”
他想了许多比喻,但还是觉得有一个词很恰当:“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觉得那天开始,他就已经不是周杰了,真的很恐怖谷。”
“其他两个人听到了,也接连补充,一个说周杰这两天情绪波动很大,很容易生气,另一个说周杰这两天一直在身上挠痒。”
“我默默将这些事在心里整理好后,刚想再问些什么,警察走过来打断了我们之间的对话,告诉我,要带他们去警局录口供了。”
“我只好放弃了这一线索,眼睁睁地看着警察把他们三个带走。”
“走到宿舍楼梯口,周杰发小回头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我。”
“他知道我的身份是假冒的,但是他没揭发我。”
“他希望我能接着查下去,他并不清楚我究竟能不能做到,但是他真的很希望,多一个人,就能多一份找到真相的希望。”
“我看着他的眼神,我似乎可以读懂他的内心,他的心情很是哀伤。”
“和相处十几年的发小,明明昨天还在一起吹牛,打球扯八卦,而今天就要看到自己的朋友。”
“变成冷冰冰的骨肉,从人变成了物体,从生命成为了能被衡量的死物。”
“我不知道该怎么完全表达我内心的情绪,生命实在是太脆弱了。”
“回头看去,他的身影变得虚幻。先前看去,一切又空空如也。”
“我怕我的妹妹也会死去,我也怕我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忘掉了她,没了她的痕迹,没了她的存在。”
“世界,外人是不会记得,过去的这里,还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我提出要看宿舍楼道的监控,老师同意了,带着我去宿管办公室。”
“我坐在电脑前,翻看着这一周的监控。”
“看着这间寝室的人进进出出,我反复排查有无可疑人员逗留。”
“不过并没有发现,原本猜想凶手在寝室躲藏,如今看来,这是不可能的。”
“且不说吃喝拉撒都得在寝室里,一直都能不被人发现。”
“寝室里学生的床底和行李箱,柜子都是属于经常被打开,观看的地方。”
“唯一能躲藏的就是储物柜底部放被子的大底层柜。”
“要是躲在里面,是不可能携带足够超过一周以上的食物的,偷吃学生的东西,一次还行,两三次这就非常容易被发现。”
“寝室在三楼,防盗窗也没拆卸的痕迹,线索似乎都全断了。”
“我向老师感谢过后,就匆忙离开了,我的资料都在电脑里放着。”
“我相信,这五起案件一定都有些什么联系。”
“回到家后,我看到妹妹趴在茶几上抱着桌角啃。”
“我有些无奈,把她拖回她自己的卧室,我不知道后面还有没有时间能照顾她,还是给爸妈打个电话让他俩快点从外地回来吧。”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电脑前,将五名死者的名字,死亡地点,家庭地址在地图上挨个标点备注。”
“看了许久,并没什么联系,硬要说唯一的联系都是死状相同。”
“我有些累,一直忙活到中午,刚下夜班还没睡觉,翻看着几个人的出生日期,将几个人列一起。”
“我不知道这些都代表些什么,一个个将这些日子都查了一遍。”
“我翻着日历,用干支纪日法,发现每个人的出生年月完全对照五行。”
“这是代表着不会再死人了吗?可是我的妹妹难道真的只是惊吓过度吗?”
“我不放心,走到她的房间,尝试和她交流,但是她似乎很难理解我说的话。”
“我和她说了许久,她才不算特别理解我的话,答非所问地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我指着窗外问外面的树的颜色,她却说外面的树上爬满了人。”
“我被她的话说的浑身发毛,拉上窗帘,拿着一本新的笔记本问这是什么。”
“她说本子,我觉得她并不是简单的精神障碍,似乎有东西在影响她的认知。”
“稳妥起见,我又写了一些数学题,只有小学程度,她拿起笔开始答了起来。”
“虽然很慢,而且大部分都是错的,但是也证明了她的逻辑思维并没丢失,只是可能在她的眼中,看到的世界和我有些不一样。”
“我不知道我的猜想对不对,为了验证,我跟公司请了个假,买了车票,我决定要去我的大学去找我的老师,他或许能知道些什么。”
看到这里,笔记上的内容也戛然而止。
王龄苓抱着脑袋,心里抱怨着:“老哥,你不写小说真是屈才了,真是断了一手好文。”
不过,看到这里,王龄苓也大概有数了。
她的精神状况确实是有问题,或许是某种存在,影响了她的认知。
而她的哥哥王鸿发现了这点,决定去查询事情源头。
“如果我可以去哥哥上过的大学去看看,也许就能找到哥哥失踪的痕迹。”
“不过目前要做的还是只有三点,第一是去老师办公室验证周杰存在的真假,第二是回家翻找我房间垃圾桶里,找到那条测试题纸条。”
“第三就是请假。”
王鸿的房间和存在痕迹已经被抹除了,他平时习惯随身带着一册便利贴,如果能在自己的房间里发现这个,说明就能验证他也是存在的。
而请假是必要的条件,也是最难的,也许是王龄苓多想了,他总觉得爸妈从外地回来之后,很怪。
“这些事不急,我也已经就怪的了,再怪还能有多怪呢?”王龄苓闭上眼,暂时不去想这些事情,慢慢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早上第二节下课后,王龄苓站在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老师,你在办公室吗?”
刘琳坐在办公桌前,玩着手机,见来人了,她把手机放下后说:“请进。”
刘琳开口问:“你有什么事吗?”
王龄苓不慌不忙,拿出自己早就想好的说辞说:“老师,我们班同学抽烟被抓了,教导主任要叫你过去。”
刘琳愣了一下后就焦急起身,无比恼怒地说:“啥?这群孬小子,放假回来第一天就给我闯祸。”
她焦急地起身往外面走去:“你先回教室吧。”
“知道了,老师。”
见到刘琳快走着离开了,王龄苓迅速拉开抽屉,拿出放在里面的学生信息单翻看起来。
尽管没发现周杰的名字,但王龄苓并不气馁:“不对,这些表格是新打印的,果然是有猫腻。”
“老的信息表,平时都会打印很多,如果想要销毁,未必能完全销毁掉,肯定会有遗漏的。”
王龄苓翻找刘琳的办公桌摞着的一沓厚厚的教案以及资料和杂物,最后在一个档案夹里发现了一张学生资料表。
她扫视一眼,在上面发现了周杰的名字之后,就将这张表格折叠放回自己的口袋,匆匆离开办公室。
王龄苓走在校园里,一言不发,心事重重:“周杰果然真的存在,可是我该怎么越过爸妈这关请假呢?”
回到教室内,王龄苓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断思索着,目光落在旁边李欣宇和其他女孩聊天的背影上。
王龄苓开口问:“小宇,你说,如果我想要请假,但是我爸妈不同意,我该怎么办?”
李欣宇听到这个问题,感觉太阳就是打西边出来了罕见:“你要请假?好稀奇,我从初中认识你,就没见你请过假。”
王龄苓哭笑不得地说:“你说的我好像是机器人一样。”
李欣宇哼唧一声:“就是觉得新奇嘛,你要请假的话,带我一个怎么样?”
王龄苓讷然道:“可以是可以,就是我自己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能请成假。”
“这有什么难的?我让我姐冒充你家长不就行了?”
王龄苓有些担忧:“这?真的可以吗?万一老师看出来怎么办?”
李欣宇抱着胳膊,得意地说:“你这就太嫩了,找老师请假,只要不是跟糊弄傻子一样,一般都会睁只眼闭只眼。”
“反正有个监护人,那么在校外出了什么事,她也担不了什么责任。”
“等下课了,我用学校公共电话给我姐打个招呼就可以了。”
王龄苓在她身上打量了一遍,又低头看了看一下自己。
“你在干啥?”李欣宇有些不解王龄苓的行为。
“没啥,就是感觉你现在突然很有主意啊。”
李欣宇问:“这算什么,你主要没请假过,你老想的很多,还没问你,为什么要请假啊?”
王龄苓说:“我想去郑州看看,去看看郑大。”
李欣宇欢呼雀跃说:“你这算是提前踩点吗?好耶,我也要和你一块去,到时候看完之后,我们再在郑州玩几天。”
王龄苓说:“我不是去玩的。”
李欣宇笑着说:“有什么关系嘛,看完就可以去玩了。”
王龄苓刚想说话,上课铃就响了,语文老师走进来。
她只好小声说:“我真不是。”
“你就是太闷了,所以才要我这个活宝带你开朗开朗,嘘,老师过来了。”
语文老师走下讲台,摇头晃脑地念着课本上的课文,俩人只好闭上嘴巴,不再说话。
李欣宇笑着拿着课本,心绪显然没在上面,她已经开始想去哪玩了。
而王龄苓则是托着下巴,忧心忡忡:“笔记本肯定带不回去了。”
“要先放在欣宇这边吗?还是要告诉她我要做的事?”
“笔记写到这,就没了后续,说明再接着找下去,肯定会很危险。”
“就连哥他也因此失踪。”
王龄苓目光落在一旁笑着在纸上记录下来要游玩打卡的李欣宇。
她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自己这位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