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假的过程无比顺利,回到家里的王龄芝,面对父母的质问,她只是说着书本没拿齐。
挨了一顿训斥,她就低着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了。
在自己房间垃圾桶里发现了那团空白的便利贴,尽管上面没有字,但已经证明了一切。
在临出门的时候,王龄苓走进原本属于王鸿的卧室看了一眼。
虽然现在这只是一间普普通通的客房。
王龄苓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穿着红色背心,外面红色格子衬衫,衣服简单在腰间一系,裤子则是一件牛仔短裤。
穿着一双红色赛车鞋,打了声招呼,就拎了个包就出门了。
“你好慢啊,我都在这等你好久了。”
“来,你的笔记本。”
走到楼下,就看到李欣宇坐在电动车上,手上夹着王鸿的笔记本抱怨着。
她穿着件黑色扣子背心,黑点白色裙子,一双小皮鞋显得青春大方。
王龄苓接过笔记本放回自己的包内,坐在车后座上:“我爸妈刚唠叨了我两句。”
李欣宇哈哈一笑:“我说你怎么这么不爱请假,走喽,出发,目标高铁站。”
她拧着把手问着:“票买好吗?”
王龄苓点点头:“买好了,你放心吧,我没买错,和你一班车。”
李欣宇放心地点点头:“那就好,没想到你还是个小富婆啊,存款比我的都多,就是看你从来没坐过高铁,多嘴问问。”
“不过,你家就你一个小孩,还管你这么严。”
王龄苓低着头,沉默了一下:“小宇,你相信我吗?”
“哈?你在说什么胡话?我们不是好朋友吗?你那么聪明,我当然一直都很相信你啊。”
王龄苓从包里拿出那张学生资料单说:“我有哥哥。”
李欣宇停下车笑道:“没听你说过啊,你有哪个亲戚的哥啊?”
“是亲哥哥,你记得我前两天问你,我们班有没有叫周杰这个人吗?”
“记得啊,我还纳闷,咱班哪有叫周杰的。”
王龄苓将那张学生资料单递给她说:“你看看这个。”
“这是,你从老师那拿的啊,哦?原来周佳铭这么小啊,比我们还小一岁,还有他们的身高肯定是谎报了,哪有那么高。”李欣宇边看边调侃着。
李欣宇说着说着,目光落在表格最底部的一个名字上,难以置信地说:“嗯,等等,周杰?我们班真有这个人?打印错的吧。”
“这是真的,尽管你可能一时间难以接受,但是他确实是我们相处两年的同学,就连我哥的失踪也和这件事有关。”
王龄苓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李欣宇后,李欣宇低着头,若有所思起来。
“如果这些你都不相信,你看你的耳环,还有我手机上的两万块钱余额,这是我想说谎也没办法做到的。”
“我之所以告诉你,只是,我,不想隐瞒你,接下来可能会有些危险,我不希望你和我一起去。”
“我在说什么,好矛盾,我的意思是。”
李欣宇伸出手打断了王龄苓:“打住。”
“看你急的,话都说不明白,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样。”
王龄苓羞着脸,澄清道:“我不是开玩笑。”
李欣宇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哈哈,我知道,我就是第一次看你这么手足无措的样,我还以为你一直都是木讷的石头人呢。”
她打趣着:“我说怎么,你在学校,脸上跟便秘一样。”
随即她收敛住了笑意,认真的说:“你是想说,你瞒着我,我还一直信任你,你觉得很愧疚,觉得玷污了咱们之间的友谊,你想的就只是,不想隐瞒我,但是接下来,你就自己去就好了。”
“是吗?”
她歪着脑袋询问过后,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的这位好朋友。
王龄苓轻点头:“嗯。”
“你还挺为我着想的啊,但是我不要,说好了一起出去,就是一起。”
“……”
见王龄苓这反应,李欣宇笑出声骂了她一句就说起别的了。
俩人很快来到高铁站,上车后,一路上李欣宇有说有笑,感受着这轻松的氛围,王龄苓觉得这两天压抑的心情缓解了许多。
李欣宇站在郑大校门口说:“学校里这么多人,总不可能还有什么危险吧,搞不懂你为什么不让我陪你。”
王龄苓挥手应付两句后就往校内跑去:“没事的,你不是要去新开的那家餐厅打卡吗?你先去排队吧,我等找到人后就去找你了。”
李欣宇脸上的笑容缓缓落了下来,担忧地说:“这,好不让人放心啊。”
走在校园内,王龄苓好奇地来回打量校园内的场景,嘴里忍不住感叹道:“大学和高中比,真的大了好多。”
不过,先前她有来过这里,所以很轻松就找到了一间教室。
里面还正上着公开课,王龄苓走进去,也没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她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去,等待着公开课结束。
不多时,下课时间到了,教室里的学生陆续散场,只剩下那位教师还在整理自己的东西,以及坐在座位上的王龄苓。
他有些疑惑的看着王龄苓问:“嗯?你应该不是医药专业的学生吧,而且看你的年纪,未免也太小了。”
王龄苓站起来走到他面前问:“柳教授,我是王鸿的妹妹,他失踪了,这事你知道吗?”
柳教授摸了摸后脑勺,茫然道:“王鸿?他是谁?”
“孩子,你要找人好歹要有个照片吧。”
见到他这反应,王龄苓有些失落抱着笔记本说:“我,我没有照片,我只剩下这个了。“
柳教授正在心里嘀咕怎么会有连自己家人的照片都没就出去找人,目光却落在了王龄苓怀里的笔记本上。
“封面上的字,好熟悉。”
柳教授开口说:“你手上的笔记本能让我看看吗?”
“给吧,你想看就看吧。”王龄苓把笔记本递给他之后,就走到一边坐在椅子上,开始苦恼怎么找新的线索。
而柳教授一屁股坐在讲台沿上,翻开了笔记本看了起来:“字迹让我很熟悉,语句也让我很熟悉。”
“这个叫王鸿的人曾经是我的学生吗?我竟然完全没有他的记忆。”
“这上面说他前段时间也来找过我,我记得那天,那天我并没有他的记忆啊。”
“是我失忆了吗?还是中间出了什么事,让我脑中的信息遗失了?”
将笔记看完过后,柳教授合上笔记本还给王龄苓:“事情我大概已经明白了,看来我真的有这么个学生。”
“您,能看到上面写的字?”王龄苓抬起头难以置信地说。
柳教授查觉到她话里的信息后问:“你的意思是其他人看不到吗?”
王龄苓说:“嗯,我甚至都怀疑过这上面的内容是不是我臆想出来的,但是其他证据又一直反驳我的想法,我还以为我真的要疯了。”
听到王龄苓的话,柳教授推翻了先前自己设立的假设:“看来不是简单的记忆遗失,而是他的存在被抹除吗?”
只是他也觉得这样的猜想太过离奇了。
为了考证王龄苓话的真伪,他又把笔记本要了过来,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只是手机拍摄的画面中,笔记上完全是空白。
“拍不到,是特殊工艺?不,她没动机来骗我。”
“我能看到,是他在最后接触的人是我的原因吗?还是说我和他做了些什么?”
尽管柳教授内心也是充满了疑问,但还是不急不慢,缓缓引导着说:“别着急,孩子,我们先把问题拆分一下。”
“你来找我,是想知道你哥哥怎么失踪了?以及这件剥皮案,他找我是为了问些什么?对不对。”
王龄芝说:“没错,所有人都不记得他,我真的很想知道他去哪里了。”
柳教授带着歉意说:“嗯……,他去哪里的话,我确实不知道,毕竟我连他的记忆都不知道。”
“不过,为什么剥皮案要来找我,什么样的凶手要按照五行杀人呢?我是医药行业的人,医学上什么是跟五行有关系呢?”
“还有为什么偏偏剥皮要是背部那一片呢?”
柳教授皱眉思考,这两件事完全不搭,让他也没什么头绪,不自觉地从口袋里摸出根烟放到嘴上点燃后抽了起来。
抽了口烟后,他觉得肺都有些疼:“年纪真的大了,再抽,我都得去挂一科动手术了。”
“等等?肺?慢着,我知道了。”
柳教授一拍大腿,笑得很张狂。
王龄苓被柳教授这莫名其妙的行为吓了一跳。
柳教授来回左右扫视,有些着急的他,抓着身边的手提袋拿书都有些手忙脚乱。
他翻开一本教科书,打开后招呼着王龄苓说:“来,你来看看。”
王龄苓走过来,看着他指着人体构造图,开口问:“这个和剥皮案有什么关联吗?”
柳教授解释道:“古人认为,五行对应五脏,而五脏六腑互为表里。”
“既然五名死者各自代表一种属性,那就说明,每一名死者就代表一脏一腑。”
“至于为什么是背,我想应该是黄帝内经认为,背是吸收阳气的区域,所以又有晒背补阳气,肾精的说法。”
王龄苓也开始思考彼此之间存在的联系:“补阳气?杀人,失忆,认知障碍,抹除存在。”
柳教授有些摸不着头脑地说:“这和王鸿存在被抹除,失去有关他的记忆有什么关联?”
他实在不认为,王鸿追查下去是惹到了什么大人物。
因为就目前发生的事,完全不是人能做到的。
联想到这一系列发生的怪事,王龄苓随口问了句:“是不是鬼干的?”
柳教授猛然抬头,两只眼睛盯着他问:“你说什么?”
王龄苓还以为自己是说错了什么话,慌张解释道:“我随口一说,您接着想,我不打扰你。”
柳教授站起来,走到讲台上,拿起粉笔画了个简易骷髅头:“不,孩子,你说的很有道理。”
“但要是鬼的话,是不是太天马行空了?”王龄苓说。
柳教授在黑板上不断补充,他说:“并不,有一种说法是灵魂归于大脑,所以古人才会有斩首这一刑罚,寓意着灵魂和身体分离,将灵魂困在颅中。”
“人们常讲究阴阳平衡,如果凶手真的是鬼,那么你同学的死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王龄苓有些不确定地说:“所以这只鬼是想补齐五脏六腑复活吗?”
“这……”
柳教授一时刻也不敢下定论,毕竟他有些想不通,假设真的有鬼存在的话。
为什么这个方法可以让它复活?为什么它要如此大费周章“复活”,是为了什么。
用屁股一想,也可以知道,如果是鬼的话,是拥有一些他无法想象的能力。
可是成为人的话,就会回归正常。
“也许,鬼成为人后,就不再是我们所认知的人吗?”
见柳教授陷入了沉默,王龄苓忍不住大胆做了个假设:“柳教授?柳教授?”
“既然你说,人的灵魂是在大脑中存在,我就先认为灵魂是一种量子态,而这个量子态产生的意识,就是我们所说的脑电波。”
“既然人没了灵魂,那么也就是说,人的大脑失去了这个量子态的信息编程系统,大脑停止了做工。”
“换句话来解释,是不是就代表了大脑只是一种硬件,将灵魂重新塞回一个体内,脑电波重新开始工作。”
“而它的目的则是,将这具身体,经过它的调试过后,与它完美匹配。”
柳教授听到王龄苓的推测,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激动地说:“天才,天才般的想法啊,如果可以,我真心希望你高考填志愿能来我这。”
“那么一切都不奇怪,根据这样的前提下,我完全可以做一个假设。”
“假设一个人的灵魂也就是大脑并没死亡,将他的五脏更换补齐成健康状态,那是不是他就可以恢复健康,也就是活过来了。”
“因为它本身就已经死亡了,原本的身体已经失去活性,内脏已经无法使用。”
“所以它才需要打造独属于自己的五脏六腑。”
“至于为什么要背皮,也许是某种偏方巫术,先暂且不提,至少我认为,背作为吸收阳气所在的地方,是正好可以与它补齐阴阳的。”
王龄苓开口说:“原来是这样,根据笔记上记载它的杀人是有规律,三天必死,根据死亡顺序水土木金火。”
“火是最后,是因为心脏是中心枢纽的存在。”
“相当于开关,但要是只有心脏没有其他,心脏会很快死机。”
柳教授认同道:“没错,它的杀人顺序的原因极大可能就是这。”
王龄苓恍然大悟:“可是还是不知道我哥去哪里了,不知道我哥当时是不是也意识到了这点。”
王教授拿过王龄苓手中的笔记本,翻看着剥皮案的记录说:“既然你哥找过我问这件事的话,那么我给出的意见应该和现在我想的相差不大。”
“而且根据笔记内容来看,他平时很喜欢查询附近的怪谈奇闻,说明他的主见也是偏向这起案件并非人干的。”
“时间,动机,过程搞清楚的话,我想他极大可能会去找源头是谁。”
柳教授指着笔记本上的内容说:“你看这是第一起案发的时间和地点。”
“2022年7月8号,地点信阳樵城,而第二起是2023年3月1号,地点新乡县。”
“后面四起都是在这个县内,而且除了第一起时间较早以外,后面四起案件时间都较为集中。”
“我觉得他很有可能是去樵城了,也许这个鬼的死亡时间就在22年7月8号前不久,但可能有什么原因,导致这起事件并没有传播开来。”
“所以他才要去当地调查,寻找你认知障碍的原因。”
王龄苓大喜过望,之前完全是自己急昏了头,忽略了这点。
经过柳教授提醒,她才反应过来,起身道了声谢之后,就准备离开。
柳教授看着笔记本上最后一段内容,默默不语。
在王龄苓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他合上本子喊住了她:“你的本子忘记拿了。”
“哦!我这脑子,谢谢柳教授。”王龄苓对自己的表现,只觉得又气又笑,走过来拿过笔记本说。
“其实,我不建议你去找你哥。”
对于柳教授突然这么说,王龄芝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柳教授说:“笔记上,他只写到来找我,后续就没再写了,我觉得他其实是并不希望你去找他的。”
“也许是我想多了,但是我认为,如果他认为自己可以平安回家,那么这个笔记本他就会随身携带。”
“虽然我并不知道他当时是什么想法出于什么样的考虑。”
“但最大可能就是他知道自己有很大可能是回不来了,也许你去找,他反而会让他的努力白白浪费。”
王龄苓抱着笔记本愣在原地,她才反应过来,一直是她想要找到王鸿。
可是,王鸿真的希望王龄苓找他吗?
她默默地将笔记本放回包里,柳教授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后就离开了:“你是个心思很重的孩子,如果一个人想不通的话,不妨找你的朋友一起聊聊。”
“集思广益,要比一个人钻牛角尖要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