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小饭馆里，李欣宇对着面前的王龄苓问：“樵城？你哥真的去哪吗？你也说了，就连柳教授也不记得你哥这个人了，这些都是你俩推测的，根本没有依据可以凭证。”
王龄苓捧着果茶，焉着脑袋说：“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去樵城。”
被柳教授这么一说，她现在有些不知道该不该去找王鸿了。
“如果哥真的不希望我去找他的话，我的所作所为是没有意义的，反而会让他的努力付之东流。”
李欣宇扶着脸，有些苦恼：“其实，我觉得要是你哥真是在那栽了，我也不希望你去。”
怕王龄苓误会，李欣宇连忙解释说：“既然只有你还记着你哥这个人，那就说明这事，以我们的水平，根本处理不了。”
“应该是说，没人能处理得了，听我说吧，别折腾了，你也快成年了，很快就有独立的能力了。”
“忘记过去，好好把未来过好才对。”
王龄苓没有回答李欣宇，而是突然没头没尾地问出这么个问题：“小宇，我问你，如果现在，要是我出车祸住院了。”
“你会怎么办？”
李欣宇沉默着，她不想因为自己的话，而让自己这位朋友选择一条不理智的道路，
见李欣宇闭口不谈，王龄苓叹了口气，知道再揪着这个问题，就会让她很痛苦。
王龄苓拿起筷子接着吃起来，只是吃起来味如嚼蜡：“没事，当我没问，我们先吃饭吧。”
“龄苓。”
“嗯？”
“你别再任性了，跟我走，你现在的状态，太让人害怕了，我带你一起，我们一起去玩，玩的开心，你要玩什么都好，我陪着你。”
王龄苓放下筷子：“你别多想，我只是不知道。”
“从小到大是我哥把我带大的，他对我很好，对所有人都好。”
“现在没人记着他了，要是我也放弃他，那就彻底与我过去十六年做切割了。”
“所以我不知道开了这个口子之后，会不会还是会有下一个，你，还有其他人。”
“感情会不会越来越不值钱，我是不是会变得越来越不像个人？”
“出于亲情，我想我也该找我的哥哥，出于良知，我也该去救这么个好人。”
李欣宇问：“既然你想的很明白，为什么你还会那么纠结？”
“我好怕。”
“龄苓，你……”
看到王龄苓无助的姿态，李欣宇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重新问：“你刚才问我的问题。”
“那我回答你，那我肯定要去医院看你啊，提着你爱吃的，怕你无聊陪你解闷。”
王龄苓说：“假如我不想让你来看我。”
李欣宇故作惊讶地说：“啊？你为啥不要我去看你啊。”
王龄苓结结巴巴地说：“你想，你要来，来，来看我的话，你就得请假，会影响你学习的。”
李欣宇哭笑不得：“你这话说的，那我现在不就陪你嘛。”
被她这么一说，王龄苓哑口无言，觉得这么假设不怎么好：“额，你这么说，也是。”
李欣宇拿着筷子戳了戳王龄苓的额头调皮地说：“不过，你不让我去看你，是你的事，我要看你，是我的事。”
“既然我去看你，那肯定就做好了承担后果的准备。”
“要是我去找你的话，你不开心的话，我就只能受着喽。”
“谁让我们的关系这么好呢。”
王龄苓扯了两张纸巾擦了擦脑门：“哇，好脏。”
“好了，看你笑的跟个花似的，快吃吧，吃饱才有力气接着找你哥。”
王龄苓欣然应允，吃着饭对着李欣宇说：“小宇，我想让你帮我，你在这帮我查资料方便，我到时候有什么消息，都给你发过去。”
李欣宇迟疑了一下，还是答应了：“嗯，好吧，别逞强，有危险就回来。”
2023年5月1号11:23，樵城武鑫区朝阳路54号二楼。
在一家废弃已久的租房内，王鸿蹲在卧室床旁伸出手指抚摸着地板：“这就是第一起案件死者死亡的时候趴着的位置。”
“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王鸿站起来拍了拍手，感觉有些遗憾。
并没有发现什么有限的线索，而且也没查到上一年在第一起剥皮案之前有人死亡的传闻。
“剥皮鬼，既然你已经复活了，你回来是迟早的事。”
“只是，你到底是谁？”
王鸿戴好帽子，从这里离开，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来到这座城市后，有人一直在盯着他一样。
他从早上到樵城以来，王鸿拉了许多人，甚至自己住的旅馆的前台询问关于上一年樵城发生的事。
问的人要么说不知道，要么沉默着，要么说自己是外地的。
到现在，他甚至怀疑过是不是自己的调查方向错了。
只是，打入城以来，这种怪异的感觉是骗不了人的。
如果全部人都对这件事闭口不谈，一无所知，那么这件事本身就有很大的问题。
“上一年的剥皮案闹的很大，一座城市不可能没一个人会对这件事不知道。”
“如果是剥皮案之前的事不知道，那还尚情有可原，但是连剥皮案也不愿意说。”
“他们是在怕什么？”
来到大街上，王鸿从兜里拿出手机和樵城兼职招工群里认识的本地群友聊着天。
王鸿：兄弟，我看你在群里报了御庭小区的保安，那边的待遇好吗？
曹铁：群里不是有吗？兄弟，你自己看呗。
王鸿：我手机刚清理内存了，正巧没看到那条消息。
曹铁：反正介绍马马虎虎吧，一个月工资四五千，就是后天还得去体检抽血。
王鸿：兄弟我也想去，就是看群里说人满了，带我一个，到时候咱俩一块去呗。
曹铁：嗯，行，我不干保证到那人就一定会要你。
王鸿：没事，尽力就行，喝点不？我请客搓一顿。
曹铁：行，兄弟。
和曹铁约好地点后，王鸿就朝着烧烤店出发了。
没走两步，王鸿的手机就响了，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刘琳？她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王鸿接通电话后：“喂？老师，你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那个王龄苓哥哥，昨天你妹妹旷课了，你知道吗？”
王鸿有些觉得奇怪：“老师，昨天是我去学校把她带走的，你忘了？”
电话那头的刘琳声音有些疲惫：“抱歉抱歉，周杰的事忙得我太累了，我都忘了。”
“没事，不知道这件事处理的结果怎么样？”
刘琳无奈地说：“没结果，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我这就给王龄苓补个假条。”
电话那头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后就挂断了。
王鸿也没多想，只是说了声奇怪，就前往了烧烤店。
到了约定的地点，王鸿一眼就发现了店门口电车上坐着的曹铁。
王鸿走过去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说：“兄弟，你实名制上网啊，自己的自拍当头像。”
曹铁有些疑惑：“王鸿？是你吗？兄弟？”
王鸿点点头：“是我兄弟，来的挺早啊，走进去点餐呗。”
“家就这附近，骑车能不快嘛。”
王鸿笑了笑走进店内吆喝着服务员点了一些烤串和两箱啤酒拉着曹铁就找个位置坐了下去。
“兄弟，你拎这么多，大白天就准备喝懵啊。”
王鸿给曹铁起开一瓶啤酒说：“嗨，喝不完再退呗。”
曹铁觉得有道理，拎着酒瓶咕咚咕咚喝了一口后，畅快地叹了声：“爽，大热天的，还是喝点冰的得劲。”
“不过，兄弟，你看起来年纪不大啊，是刚毕业？”
王鸿挠了挠头：“这么明显吗？是刚毕业，证到手才半年呢。”
俩人边吃边聊，几瓶子酒下肚后，聊的还挺开心的。
虽然大部分都是曹铁在诉苦，大环境不好，一直没什么工作。
对此，王鸿就在一边时不时发表自己看法。
曹铁脸色红润，对着王鸿问：“兄弟，你是大学毕业吗？”
王鸿放下酒杯有些大舌头地说：“你怎么看出来的？”
曹铁颇为诚实地说：“我没看出来啊，我瞎猜的。”
“不过，你大学毕业，怎么跑樵城了？还来当个保安。”
王鸿故作无奈地说：“学历贬值，我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什么好的，来樵城找我同学准备再来这凑凑运气。”
曹铁摆了摆手说：“这有什么好工作？还不如去那些大城市看看呢。”
王鸿叹了口气：“先找个工作干吧，攒攒钱。”
“就是我到这，听说樵城上一年出了两件事，听起来还怪吓人的。”
曹铁醉醺醺地说：“是吗？有这么出名吗？”
王鸿肯定道：“那个剥皮案，听得我都不敢趴着睡觉了，老觉得背痒的慌。”
曹铁不屑地说：“你怕个啥啊，凶手都跑了，要我说还是上一年六月份那事才奇了。”
王鸿嗤笑了一声说：“能出个啥事？再奇能有多奇啊。”
见王鸿一脸不信，曹铁急的一拍桌子：“你不信？”
“我跟你说，就城西的城中村，上一年发生了火灾，一家人，没一个跑出家里的。”
王鸿不解地说：“是不是电路太老了，所以短路烧了？”
曹铁摇头：“这谁知道，我当时还去看了，那家的门都被烧变形了，你说说这咋可能跑出来？”
“最后那小伙就趴在防盗窗上，人都烧成灰了。”
王鸿酒一下子就清醒了不少：“他就这么直接说了？是醉话？是有什么限制？或者他不怕说出来的后果？”
虽然心中有很多想法，但王鸿也没表现出太多异样，接着和曹铁聊天吹牛。
又喝了一个小时，王鸿付过款后和曹铁勾肩搭背摇摇晃晃地从饭店里走出来。
曹铁坐在他那个电动车上，不知道是醉话还是真心。
语重心长对王鸿提醒着：“兄弟，听我一句劝，樵城不是个找工作的地方，要是能，你还是去大城市吧。”
“我会的。”
王鸿表情凝重，匆匆忙忙回到旅店，为了稳妥起见，他还特意找旅店前台问了一嘴这事。
旅店前台见王鸿都知道了，才支支吾吾的肯定了这件事。
王鸿之前就找他问了这件事，只是他最开始不肯说，只是现在看王鸿都知道了，才老实说了。
说完后，前台还求着王鸿别乱把这件事‘说’出去。
虽然王鸿不解，但还是答应了他。
回自己房间的路上，王鸿低着头，阴沉着脸一言不发：“是我诱导曹铁说了这件事，他是个挂壁仔，如果因为出了事，他是承担不起的。”
王鸿感到些许不安，拿出手机给曹铁打了个电话。
只是手机里传来的语音提示却说，对不起，你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王鸿一言不发，捏着手机的手更紧了。
在他看来，因为遮掩就把全城搞的人心惶惶，这实在是天下最荒唐的事了。
同时，因为他自己的大意，而搞的曹铁出事，这让王鸿异常愤怒。
王鸿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就打开电脑查看着地图。
“喂？老师，你看得到吗？”
王鸿打通视频，对着屏幕内的柳教授打了声招呼。
柳教授打了声哈欠，有些无精打采：“大下午怎么了？好不容易盼了个假期，刚睡着就被你吵醒了。”
王鸿没着急回答，而是想了一下，这件事告诉老师后，前台服务员是否会受到牵连。
王鸿笑着打了个哈哈：“老师，你的身材都走样了，没事出门跑两步，好歹是学医的，别真给自己整出三高，再买点降压药就丢人了。”
柳教授笑骂道：“你小子，还说起我来了。”
“说说吧，发现了什么事了。”
见柳教授清醒了过来，王鸿也直接切入了主题，镜头对着电脑屏幕拍起来。
在刚才插科打诨的时间中，他意识到前台暗示的真实意图，王鸿也不犹豫将刚才得到的消息，用文字的方式一股脑地给柳教授发过去。
“在剥皮案前一个月，这片住宅区里发生了一起火灾，据围观人员所说，这起火灾死了一户人。”
“消防员赶到后，破开家门，这家里的一个20多岁的男子，正趴在防盗网上，逃生无望，被烧灰了。”
柳教授看的很认真：“你搜索附近最近的消防队的距离。”
王鸿乖乖照做，只是柳教授看完之后，眉头却紧锁在一起。
“不对，很不对劲，消防队离这片城中村距离只有3.4公里。”
“常理来说，从住户发现火情无法遏制，到逃生无望，从开始报警，到消防队出警，到达这个目的地，然后疏散群众，消防队入场。”
“所耗费时间根本不可能超过半小时。”
“而火灾首要危险是浓烟，其次是高温，最后才是烧伤。”
“人不可能就让火硬烧不躲。”
“我实在不信，半个小时能把人烧成灰，除非把人扔进高温工业火炉里。”
王鸿也觉得有些蹊跷：“这其中有猫腻，估计剥皮案和这个死者，或者这个凶手有联系。”
柳教授有些担忧地说：“那个小鸿，我建议你别轻举妄动，既然这件事能让全城人都讳莫如深，闭口不谈。”
“我不觉得这件事很不经得起查。”
王鸿也知道，可能要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棘手：“我明白，我也意识到，这件事查不了的，但还得去实地考察。”
柳教授没再劝阻：“你心里有数就好了，
王鸿拿着笔纸画着目前整理出的线索：“剥皮案，剥皮鬼。”
“三天必死，趴着必杀。”
根据线索和推测，王鸿已经十分肯定剥皮案的凶手是鬼。
只是，为什么剥皮鬼会从樵城来到新乡。
王鸿怀疑可能是有人有意将剥皮鬼转移，但他想不通的是，究竟什么人有能力把鬼从一个地方转移到另一座城市。
于是王鸿将自己的猜想说了出来，听到这个问题，就连柳教授也不得其解，也跟着思索起来了。
“为什么要将鬼转移城市呢？目的是什么？”
“躲避？但是人直接走不是更快吗？试验？或者是说研究？”
“还是说，这只是单纯鬼的自然行为，没在樵城找到猎物？”
“要是真的有人有能力将鬼转移，那他绝不是我们两个碰得起的。”
王鸿一时间陷入了两难的地步：“不能查案，就找不到复活的剥皮鬼，妹妹她也醒不了。”
柳教授说：“当务之急，是先洗干净自己想要查案的嫌疑，只有这样你才能有时间找到剥皮鬼。”
王鸿无奈地说：“只能先这样了，如果找到了剥皮鬼，我该怎么办？和它商量放过我妹妹吗？”
“还是把它抓到寺庙里给它超度了？”
柳教授提出猜想：“它如果复活的话，意味着它也许就有了实体，可以尝试交流一下，但注意多留个心眼。”
“你说的那些不现实，要是能的话，城里人也不会一直不敢提这件事。”
王鸿叹了口气，为自己没想到个好办法发愁。
咚咚咚咚！
在他还在思考的时候，四道声音一致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路，吓得王鸿立马挂断电话朝着门口走去。
王鸿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到门口站着的两人，让他顿时愣在了原地。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