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号的中央大厅，是一个直径超过1000米的球形空间。
当风雷走进大厅时，他看到了此生最震撼的景象——无数光点悬浮在半空中，每一个光点都在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的光芒。这些光点有的密集，有的稀疏，彼此之间用细细的光线连接，构成了一张覆盖整个大厅的巨网。
“那些是什么？”风雷问。
“1047216个精神体。”洛璃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他们是人类文明最后的火种，意识上传至主脑‘女娲’，以数据形式存在于方舟号中。”
“100多万？”风雷的声音有些颤抖。
“是的。”
“地球上几十亿人就剩下100多万，其它人都……死了？”
“是的，这100多万也是肉体消亡了，只留下了精神体。”洛璃说。
风雷沉默了。他作为一个军人，见过死亡，但这么多人的死亡，不是一场战役的牺牲，而是一个种族的黄昏。
“他们……能说话吗？”
“可以。”洛璃抬起手，指尖轻点。
最近处的一个光点飘了过来，停在她面前。光点中浮现出一个老人的面容，皱纹深刻，眼神慈祥。
“孩子。”老人看着风雷，声音温和，“你就是那个从千年前来的战士吧？”
风雷深吸一口气，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是的。我是共和国军人风雷，向您报到。”
老人笑了，笑声中带着无尽的沧桑。“好，很好。有股子气。”
光点又飘回了光网中。紧接着，更多的光点亮起，一个接一个地“说话”，声音在大厅中交织成一片。
“这就是大议会。”洛璃解释道，“当需要决策方舟的重大事务时，所有精神体都可以参与讨论和投票。而议长……”
“议长是谁？”
“是你。”
“我？”
“你是唯一拥有肉身的人类，是方舟号上最重要的存在。大议会推举你为议长。”
风雷摇了摇头：“我不是什么议长，我就是一个兵。兵的任务是服从命令、完成任务。你们需要我做什么，就直说。”
洛璃看着他，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那我先带你去看看方舟号的控制中心。”
她转身走向大厅中央，风雷跟在后面。走了几步，他忽然开口：
“那个……你刚才说，你是仿生体。那你……会饿吗？会困吗？会……害怕吗？”
洛璃停住脚步，回头看着他。
“我的传感器可以模拟饥饿信号，休眠系统可以模拟睡眠，危险评估模块可以模拟恐惧反应。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我不确定那些感觉，是不是真的。”
风雷看着她，忽然伸出手，在她头上揉了揉。
洛璃整个人僵住了。
“你干什么？”她的声音有些慌。
“检查你的‘传感器’。”风雷收回手，嘴角带着笑，“嗯，硬件没问题。以后跟着我，我教你什么叫做真的感觉。”
洛璃摸了摸被他碰过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掌心的温度。
她低下头，快步往前走。
“……哦。”
风雷看着她微微晃动的银白色发尾，忍不住又笑了。
这个未来，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