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春意渐浓。
霍肆阳靠在汽车后座,肩膀随意地倚着车窗,漫不经心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他身高将近一米八,身形清瘦,肩膀线条利落,一副粗黑框眼镜稳稳架在鼻梁上。头发留得偏长,额前厚重的刘海软软垂落,遮住大半眉眼,只露出一点挺直的鼻梁和薄薄的嘴唇。
因为平日里大多待在室内,很少在外暴晒,他的皮肤很白,身上少了几分少年人该有的日晒烟火气。单看外表,安安静静,活脱脱一个听话内敛的好学生。
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那不过是层保护色。和熟悉的朋友相处时,他很会接话开玩笑,能轻易融入热闹的氛围,笑起来时眉眼舒展,透着股随性。
旁边的座位上横放着一个黑色的背包,脚边立着两个鼓鼓囊囊的行李包,衣服、乐谱、生活用品塞得满满当当。这一次,家里送他前往南市,参加为期大半年的音乐艺考集训。
出发前的晚饭桌上,气氛有些沉闷。父亲霍晓东嘴上说着尊重他的爱好,语气里却裹挟着沉甸甸的期许。筷子轻轻敲了敲桌面,一遍遍反复叮嘱:“去了那边,一切听老师安排,好好上课,好好练琴。家里花钱供你出去集训,不是让你过去混日子的。”
母亲何止芳坐在一旁,也跟着补充,反复念叨注意身体,按时吃饭,不要熬夜,和宿舍同学好好相处,遇事多忍让。
霍肆阳手里捏着玻璃杯,听着父母一句句交代,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一一应声答应:“知道了爸,妈,我会注意的。”
那些沉甸甸的期待没有说出口,却悄悄压在了他的心上。他是真心喜欢钢琴。很小的时候看电视,荧幕里演奏者指尖落向琴键,流淌而出的琴声或舒缓或激昂,总能接住他心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的文化课成绩始终不算出彩,艺考便顺理成章,成为他要奔赴的道路。
在家独自关在琴房练习的时候,他弹奏流畅完整,自我感觉尚可。对于即将到来的集训,少年心底藏着一份真切的期待,也隐隐夹杂着一丝对未知的不安。
车子穿过城郊,慢慢驶入繁华的城区。
集训学校只有两栋楼,一栋宿舍,一栋教学楼。校园不算奢华,刚进入校园,四面八方便飘来断断续续的琴声,钢琴的叮咚、声乐练声的调子交织缠绕。到处都是埋头备考的艺考生。好在琴房资源充足,两个人共用一间,按照课表划分练习时段,不用挤破头争抢位置。
办理完入学登记,拿好宿舍钥匙,父母拎起部分行李,陪着霍肆阳走到男生宿舍楼。推开寝室门,是一间标准的六人间上下铺。房间空间挺宽裕,地面已经摆放着几个行李箱,桌面堆着乐谱、水杯,空气里混杂着洗衣液淡淡的清香、纸张油墨,还有少年人身上特有的气息。其余五名室友已经全部到齐,屋子里人声嘈杂,热热闹闹。
看到他们进来,室友们稍微安静了一些。霍肆阳没多说什么,只是自顾自地收拾东西。他把行李箱放到属于自己的床位旁边,弯腰拆开包装,铺床单、套被套,慢慢整理生活用品,一边动手,一边用余光留意着寝室里的几个人。
六个来自省内各个城市的少年,因缘际会,挤在了这间小小的寝室。
父母站在床位边,依旧不忘最后一遍叮嘱。霍晓东环顾一圈寝室,开口嘱咐:“跟室友好好相处,互相包容,不要闹矛盾。把心思主要放在学习练琴上。”
母亲也跟着交代:“被子记得经常晒,衣服勤洗,照顾好自己,缺钱就跟家里说。”
霍肆阳点头应下:“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简单交代完毕,父母便转身离开宿舍。随着关门声响起,寝室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秒。
“你是学什么专业的啊?”室友陈知宇率先开口破冰,语气里带着几分自来熟。
霍肆阳抬了抬头,随手把额前的刘海晃开一点,露出清亮的眼睛:“音乐,钢琴为主。”
“我还以为是舞蹈的,来给我做伴了。”上铺的一个男生探出脑袋,语气里带着点遗憾的调侃。
陈知宇笑了笑,解释道:“他叫黄旭,是我们这里唯一一个男生舞蹈生。”
霍肆阳点了点头,礼貌地自我介绍:“你们好,我叫霍肆阳。”
这时,隔壁床铺探出一个脑袋,他的床位装了遮光帘,只拉开了一半:“你好,我叫陈光祖。”
“不是,你们他妈的在干嘛啊?打团啊!”陈光祖刚说完,上铺就传来一声暴躁的吼叫。
陈光祖无奈地抬头:“猴子,宿舍来新朋友了,能不能文明一点?”
上铺这才停下动作,探出头来看过来:“你好啊,我叫周楷。”
霍肆阳看过去,周楷留着短短的头发,比寸头长一点,有点微微的八字胡,很瘦,肤色偏黑,戴着一副窄边黑框眼镜。一张标准的理科满分脸,霍肆阳瞬间理解了为什么叫他“猴子”。
陈知宇指了指靠阳台的那个床位:“还有一个在睡觉,不用管他,他叫石磊,叫他小胖就行。”
霍肆阳点了点头:“好。”
然后便不再多言,继续自顾自地收拾东西。整理完毕后,他拿起校园卡,一个人去食堂吃饭了。
宿舍布局
上 小胖 ,,周楷,, 黄旭
阳台下 陈知宇 陈光祖 霍肆阳 门
书的前面十章可能会比较无聊,如果不能接受的话,可以直接跳到第1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