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林夜还在改PPT。
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了一下，办公室里的灯管发出“嗡”的一声轻响。他揉了揉干涩的眼睛，端起已经凉透的美式咖啡灌了一口，继续把方案里的数据表一张张粘贴进幻灯片。
整个18层只剩下他一个人。
不是今天才这样，是这个季度都这样。部门里最后一个同事在十一点半离开，走之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夜哥，我先走了，你早点回。”林夜当时应了一声，连头都没抬。等他再抬头时，整层楼已经空了。
空荡荡的办公区，数十个工位，只有他的位置还亮着灯。空调出风口发出低沉的呜咽，像有人在哭。
他打了个哈欠，看了眼表：两点十八分。
“改完这一版就回家。”他对自己说。
电脑屏幕突然闪了一下。
所有打开的窗口自动关闭，任务栏消失，整个屏幕变成一片刺眼的红色。林夜愣了一下，下意识晃了晃鼠标，没反应。他伸手去按重启键，手指还没碰到机箱，屏幕中央弹出一行黑体大字：
“加班到死，也是福报。”
林夜皱了皱眉。是不是中了什么病毒？还是哪个同事搞的恶作剧？他试着按Ctrl+Alt+Delete，没有反应。电源键按下去，机箱风扇还在转，屏幕依然是那片红色。
就在这时，身后的打印机响了。
“滋啦——滋啦——”
他转过身，看见角落那台老旧的激光打印机正在自动工作，出纸口一张接一张地吐出A4纸，速度越来越快，纸张落在地上，堆成一片白色。林夜站起来，走过去想看看打印了什么。
他捡起一张纸。
纸面是温热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味。上面印着一行黑色的字：
“你热爱工作吗？”
林夜心里“咯噔”一下，手指微微发颤。他翻过纸面，背面什么都没有。他又捡起另一张，同样的问题。第三张，第四张，全部一样。打印机还在疯狂吐纸，像是永远停不下来。
突然，他注意到纸面上的字开始渗开，像是被水浸湿了一样，黑色的墨迹慢慢晕染，变成暗红色。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扑鼻而来。
是血。
纸面上渗出的，是血。
林夜猛地后退，后腰撞在桌沿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他低头一看，自己工位上的电脑屏幕也变了——不再是红色背景，而是变成了一个摄像头画面，画面里正是他自己站在打印机旁的样子。画面下方有一行字：
“回答：你热爱工作吗？”
办公室的灯开始闪烁。
一盏、两盏、三盏，从走廊尽头开始，灯管依次熄灭，黑暗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林夜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柱扫过办公区，他看见了自己同事的工位。
每个工位上都坐着一个人。
不对，那些不是人。
它们穿着和平时一样的衬衫、西装，有的还戴着工牌，但它们的脸是白色的，像纸扎的纸人，五官用黑色墨水画上去，嘴角翘着，眼睛弯成月牙。它们坐在电脑前，手指机械地敲着键盘，发出整齐划一的“哒哒”声，屏幕上全是红色的“热爱工作”。
林夜的呼吸瞬间停了。
他认得其中一个纸人，那是坐在他斜对面的同事小王。昨天还跟他一起吃午饭，抱怨房贷和加班，说自己快撑不下去了。现在小王的脸是纸糊的，眼珠子是用两颗黑色图钉钉上去的，正对着他咧嘴笑。
“小王？”林夜声音发颤。
纸人小王转过头来，用图钉眼睛盯着他，嘴巴一张一合，发出沙哑的声音：“夜哥，加班啊。”
林夜头皮发麻，转身就往门口跑。他冲到玻璃门前，抓住门把手猛地一拉——门纹丝不动。他用肩膀撞上去，门连晃都没晃一下。他低头一看，门缝里不知什么时候塞满了黄色的纸钱，密密麻麻，把门整个封死了。
窗外，城市的霓虹还在闪烁，但林夜定睛一看，那些车灯不知什么时候全变成了红色的眼睛，一眨一眨地盯着他。远处的高楼窗户里，有无数黑影在缓慢移动。
这不是恶作剧。
他死定了。
林夜背靠玻璃门，双腿发软，冷汗顺着后脊梁往下淌。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脑海中响起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音：
叮！检测到宿主陷入高危诡域【血汗公司】，阴德神豪系统激活！
初始资金：1亿诡币已到账！
新手礼包：规则侦察机×1，替死娃娃×1，镇魂钉×10已发放！
林夜愣住了。
什么玩意儿？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眼前突然弹出一个半透明的光屏，悬浮在空中。光屏最上方写着“阴德神豪系统”六个字，下面分成了几个板块：
宿主信息：林夜，普通人类，无觉醒能力。
账户余额：1亿诡币。
系统商城：已开启。
任务面板：暂无。
背包：规则侦察机×1，替死娃娃×1，镇魂钉×10。
他试着用意念点开“系统商城”，界面瞬间跳转，密密麻麻的商品列表让他头皮发麻：
替死娃娃：10万诡币/个。替宿主承受一次致命伤害。
厄运转移符：50万诡币/张。将厄运转移给指定目标。
灭魂符：20万诡币/张。对诡异造成伤害。
镇魂钉：5万诡币/根。可定住低级诡异。
规则侦察机：30万诡币/次。解析当前诡域规则。
真实之眼：200万诡币/永久。看破一切伪装。
空间折叠仓库：800万诡币/个。存储物品，无限容量。
全能业务外挂（临时）：500万诡币。短时间内业务能力提升10000%。
林夜盯着那些数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些钱，能花吗？
他扫了一眼余额：一亿。零头都数不清。
打印机还在吐纸，地上的血纸已经堆到了脚踝。纸人同事们开始站起来，一个接一个，像提线木偶一样僵硬地转向他，图钉眼睛里映出他苍白的脸。
林夜没有犹豫，直接意念点击“规则侦察机”。
支付成功！已扣除三十万诡币。
当前诡域规则如下：
1. 回答“热爱工作”会被抽干精力，变成纸人员工，永远加班。
2. 回答“不热爱工作”会被当场辞退，由鬼差带走。
3. 隐藏规则：只要业绩超过鬼主管，就能正常下班。
4. 不可离开办公区，否则触发“自动离职”惩罚。
规则很简单。诡异游戏的常规套路，找到隐藏规则就能活。
林夜深吸一口气，嘴角抽了抽。他看了一眼那些纸人同事，它们已经把他围住了，距离他不到两米。小王的纸脸正对着他，那张用墨水画出来的嘴缓缓张开，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夜哥，回答啊，你热爱工作吗？”
林夜没理它，转身跑回自己的工位，一屁股坐下，手按在键盘上。电脑屏幕自动跳出一个表格，上面是他今天的“工作数据”：拜访客户0个，成交0单，业绩0元。
旁边出现了一个新的面板，显示“鬼主管”的业绩：
九亿九千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
林夜冷笑一声，打开系统商城，点下“全能业务外挂（临时）”。
支付成功！已扣除五百万诡币。
效果持续30分钟，期间所有业务能力提升10000倍。
瞬间，他的双手像被什么东西附体一样，疯狂地敲击键盘。他对着屏幕报出一串串数字，电话自动拨出，客户自动签约，订单像雪花一样飞来。他的业绩数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100万、500万、1000万、1亿、10亿、50亿……
30分钟后，他的业绩数字定格在了一个天文数字：
整整一千亿。
办公室里的灯突然全部亮了起来，那些纸人同事齐刷刷地停住脚步，用图钉钉成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打印机的出纸口吐出一张金色的A4纸，上面写着：
“恭喜你，获得本月销售冠军。你已超额完成业绩，可以下班。”
同时，一个阴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错，你比我强。”
林夜回头，看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他身后。男人的脸也是纸糊的，但更精致，额头上印着“主管”两个字。他手里拿着一份辞退通知书，本来是给林夜的，现在却缓缓收了回去。
“你很好。”鬼主管的声音沙哑而冰冷，“明天继续努力。”
林夜强作镇定，点了点头，站起来就往外走。他穿过纸人包围圈，那些纸人自动让开一条路。他走出办公区，穿过走廊，来到电梯前。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一个穿着寿衣的老头，问他：“你加班结束了吗？”
“结束了。”林夜说。
老头满意地点了点头，让开身子。林夜走进电梯，按下一楼。电梯缓缓下降，数字跳动：18、17、16……
他靠在电梯墙上，心脏狂跳。他回头看了一眼，鬼主管还站在办公区门口，远远地看着他，纸糊的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
林夜冲出去，看见外面空荡荡的大厅，保安岗亭里坐着一个纸人，正用黑笔写值勤记录。他屏住呼吸，从纸人面前经过，推开旋转门，走出了大楼。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一丝凉意。
他站在大楼门口，大口喘气。城市还是一样的夜色，霓虹闪烁，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到自己的账户余额：玖仟贰佰四十万诡币。
还有一条新消息：
恭喜宿主成功逃出第一个诡域！
系统任务：是否收购当前诡域【血汗公司】核心契约？
价格：一千万诡币。
林夜愣住了。
收购一个诡域？把刚才那个差点要了他命的地方，变成他的产业？
他回头看了一眼写字楼。那栋楼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安静，但每一扇窗户后面，都透出微弱的红光，像无数只眼睛。
他笑了笑，点击了“确认收购”。
支付成功！已扣除一千万诡币。
恭喜宿主获得【血汗公司】所有权！
该诡域每日可产出诡币：五十万。
纸人员工数量：128。
可升级项目：加班制度、KPI考核、狼性文化……
林夜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提示，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他转过身，重新推开旋转门，走进大楼。
保安纸人抬起头，用黑笔写下一个字：“早。”
林夜点了点头：“不早了，已经三点了。不过没关系，以后这里我说了算。”
他走到电梯前，按下18层。
电梯门打开，那穿寿衣的老头还在里面，看见他，愣了一下：“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回来开个会。”林夜走进电梯，按下18层，“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公司了。”
老头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好的，老板。”
电梯缓缓上升。
林夜看着不断跳动的数字，轻声说了一句：
“人生在世，钱不是万能的。但死了以后，钱真是万能的。”
电梯门打开，18层的灯光亮如白昼。
纸人员工们齐刷刷地站起来，对着他弯腰鞠躬：
“老板好！”
林夜笑了笑，迈步走了进去。
他的身后，电梯门缓缓关上，那个穿寿衣的老头小声嘀咕了一句：
“疯了，现在的活人都这么大胆吗？”
但谁也没听见。
因为从这一刻起，活人和死人之间的界限，开始模糊了。
而林夜，正站在这条界限的正中央，手里握着一张印着“血汗公司”字样的金边契约，笑得像个刚中了彩票的普通人。
只不过，他中的是冥币。
系统提示：宿主已成功收购第一个诡域，触发世界公告：
“恭喜玩家林夜成为全球首个收购诡域的觉醒者！”
“奖励：S级诡异契约卷轴×1，诡币×一千万。”
“提示：你的名字已被某些存在注意到。”
林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外。
城市的夜空深处，有无数红色的眼睛，正缓缓转向他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