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站在18楼的办公区中央，看着满屋子纸人员工对他鞠躬，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他好像买了个赔钱货。
他重新打开系统面板，账户余额那一栏显示着一个刺眼的数字：
四千二百万诡币。
四千二百万。听起来好像还不少，但林夜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半小时前他刚花掉一个亿，现在这点钱还不够他买几个保命道具。
更要命的是，系统面板上弹出了一条新的提示：
【血汗公司】经营状态：运转中
每日维护成本：十万诡币（鬼主管工资）
每日收益：五十万诡币
净收益：四十万诡币/日
员工状态：128名纸人员工，工作效率低下，建议升级KPI考核体系以提升产出。
林夜嘴角抽了一下。
他花了整整一个亿，买了个每天净赚四十万的公司？回本周期二百五十天，这投资回报率还不如他前公司楼下卖煎饼的大妈。
“老板。”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林夜回头，是鬼主管。纸糊的脸上依然带着那副诡异的微笑，额头上的“主管”两个字在灯光下微微发红。它手里捧着一份文件，恭敬地递过来。
“这是公司的经营报表，请您过目。”
林夜接过来，发现是几张发黄的纸，上面的字是用红墨水写的，还在往下滴。他强忍着不适翻了几页，大致看懂了：纸人员工每天工作24小时，产出“恐惧情绪”，再由系统转化为诡币。但因为没有KPI，大家都磨洋工，产出很低。
“你们这效率，在我前公司早被优化了。”林夜说。
鬼主管点头哈腰：“老板说的是。但优化需要额外投入，比如——”
它的话没说完，系统突然响起警报：
警告！检测到不明觉醒者接近【血汗公司】范围！
数量：4人。
威胁等级：C级。
预计到达时间：10分钟。
林夜瞳孔一缩。他走到窗边往下看，果然，大楼门口来了四个人。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胸口别着一个银色徽章，手里提着制式武器，一看就不是普通幸存者。
“来得挺快。”林夜冷笑，“世界公告刚发出去，就有人上门打劫了。”
鬼主管凑过来看了一眼，纸脸上的笑容更盛了：“老板，需要我派纸人员工去接待吗？”
“先别急。”林夜打开系统商城，快速浏览可用的防御道具。
他的余额只有四百二十万，高级道具买不起。S级诡异契约卷轴还在背包里，但他不想随便用——那是保命的底牌。眼前这四个觉醒者只是C级，应该还用不上。
他翻到“低级防御”分类：
迷魂幡（一次性）：30万诡币。释放迷雾，让C级以下觉醒者迷失方向10分钟。
鬼打墙符（一次性）：20万诡币。制造迷宫空间，困住敌人15分钟。
纸人自爆兵（10个）：10万诡币/个。召唤纸人冲向敌人自爆，威力相当于C级攻击。
谈判鬼差（召唤）：50万诡币。召唤一名鬼差，拥有C级实力，擅长交涉和威慑。
林夜算了算，四个C级觉醒者，如果用纸人自爆兵，他需要至少四十个，四百万，刚好够，但太浪费了。如果搭配迷魂幡和谈判鬼差，可能更划算。
他思索片刻，脑中迅速形成一套方案。
“做生意，最重要的不是打打杀杀。”林夜转过身，对鬼主管说，“叫几个机灵的纸人员工，跟我下楼。”
鬼主管愣了一下：“老板，您要亲自去？”
“废话，客户上门，当然要亲自接待。”
大楼门口，四个人正谨慎地靠近旋转门。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脸上有一道刀疤，嘴里嚼着口香糖。他叫马强，原某安保公司教官，全球诡异复苏后觉醒了D级能力“硬化皮肤”，带着三个兄弟加入了“铁血同盟”，专门打劫其他幸存者。
“强哥，就是这栋楼，世界公告说那个叫林夜的小子就在里面。”一个瘦小的眼镜男低声说。
马强吐掉口香糖，眼里闪过一丝贪婪：“一个刚觉醒的新人，居然能收购诡域，身上肯定有大秘密。等会儿进去先别急着动手，逼他把系统交出来，交不出来就——”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四人刚走到旋转门前，门突然自动转了。
一个年轻男人从里面走出来，身后跟着六个纸人保安，整整齐齐地站成两排。那年轻人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头发乱糟糟的，眼眶有点红，一看就是熬夜过度的社畜模样。
正是林夜。
马强愣住了，他没想到对方敢直接出来。
林夜笑了笑，抬手打了个招呼：“几位，这么晚来我公司，是来应聘的吗？”
马强回过神来，冷笑一声：“少他妈装蒜。你就是林夜？世界公告都传开了，你身上有系统，还有诡域。识相的话，把系统交出来，我们铁血同盟保你一条命，怎么样？”
林夜歪了歪头，似乎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你们能出多少钱？”
马强一愣：“什么？”
“买系统啊。”林夜摊手，“你们不是想买我的系统吗？开个价，只要价格合适，我考虑考虑。”
马强身后的小弟面面相觑。眼镜男小声说：“强哥，别跟他废话，这小子肯定在拖时间。”
马强脸一沉，拔出一把短刀，刀刃上泛着暗红色的光泽，显然是淬过某种诡异力量的武器。他一步步走向林夜，冷声道：“少给我耍花招，你他妈一个普通人，拿着系统就是找死——”
林夜叹了口气，打断他：“意思就是你们不打算付钱，对吧？”
马强冷笑：“钱？你死到临头还谈钱——”
“那谈别的吧。”林夜突然抬手，打了个响指。
系统界面瞬间弹出：
支付成功！已扣除三十万诡币。
物品：迷魂幡（一次性）已使用。
效果：释放迷雾，C级以下觉醒者迷失方向10分钟。
大楼门口突然涌出浓烈的黑雾，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将马强四人笼罩其中。那雾里传来诡异的低语声，像是无数人在哭喊，又像在数钱。
“怎么回事？！”马强大吼，挥刀乱砍，却什么都看不见。他身后的三个小弟已经乱了阵脚，眼镜男抱着头蹲在地上，嘴里念叨着“别过来别过来”。
黑雾中，林夜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笑意：“几位，你们现在站的地方，是我公司的门口。在这儿闹事，得先买门票。”
“门票你妈！”马强怒吼，他的硬化皮肤挡住了一部分幻觉，但视野中全是白茫茫的雾，只能听见身边同伴的惨叫。他摸索着往前冲，突然撞上了一个冰冷僵硬的东西。
他定睛一看，是一个纸人。
纸人的脸上用墨水画着笑脸，那双黑色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然后，纸人的手抬起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股寒意顺着肩膀蔓延到全身。
马强惨叫一声，一刀劈下，纸人被砍成两半，但更多的纸人从雾中走出，一个接一个，将他围在中间。它们不说话，只是咧着嘴笑。
“我数到三，把武器放下。”林夜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马强咬牙：“你他妈以为老子是吓大的——”
“三。”
“二。”
“一。”
林夜叹了口气：“看来你不打算配合。好吧，我给你算一笔账。”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带着一种冰冷的商业味道：“你们闯入我的公司，试图抢劫，根据《诡异世界治安管理条例》第一条第3款，我有权对非法入侵者采取必要措施。现在，我的纸人保安已经包围你们，如果继续抵抗，每秒钟造成的损失将由你们承担。保守估计，每人每秒10万诡币，你们四个人，已经欠我至少800万了。”
马强懵了：“什么玩意儿？你他妈在算什么——”
林夜笑了笑：“我在算，你们的命值多少钱。”
他的声音一冷：“鬼主管，拿下。”
黑暗中，一个穿着西装的身影浮现出来。鬼主管的手里拿着一沓红色的纸张，上面写着“欠款单”。它走到马强面前，纸糊的脸凑近他，嘴巴一张一合：
“强哥，签个字吧，你已经被优化了。”
马强浑身发抖，他的硬化皮肤挡得住刀剑，却挡不住这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他终于崩溃了，扔掉短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我签！我签！别杀我！”
林夜从雾中走出，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手里拿着一张系统自动生成的合同，上面写着：
“甲方：林夜。乙方：马强。乙方自愿加入血汗公司，以劳务抵债，工作期限：永久。工资：每日扣除10万诡币，直至还清欠款。”
马强瞪大眼睛：“永久？你他妈——”
林夜蹲下来，笑眯眯地看着他：“你刚才说，要我死到临头？现在你死到临头了。签，还是不签？”
鬼主管伸出手，按在马强的后颈上。马强浑身一颤，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我签，我签！”
他颤抖着在合同上按了手印。
黑雾散去。
马强和他的三个小弟被纸人保安架进大楼，送进了“员工宿舍”——一间没有窗户的办公室，里面摆着四台旧电脑，屏幕上显示着红色的“加班中”。
林夜站在门口，对鬼主管说：“给他们安排最累的活，每天睡四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全用来打电话推销。业绩不达标，KPI考核打零分。”
鬼主管恭敬地点头：“好的，老板。”
林夜转身走出大楼，夜风一吹，他忽然觉得有点疲惫。但系统面板上跳出了一条新的提示：
收获新员工×4，基础劳动效率提升。
每日净收益提升至六十万诡币。
系统提示：你获得了一群“负债员工”，也许可以去鬼市招募更多？
新任务：【扩张吧，老板！】在48小时内前往鬼市，投资一家店铺。
奖励：诡币×五百万，S级道具碎片×1。
林夜看着任务面板，眉头微微皱起。
鬼市。那个传说中诡异和觉醒者交易的地方，他只在系统说明里看到过。要找到鬼市，需要“鬼市通行证”，而通行证的价格是——
他翻了一下商城，看到了：
鬼市通行证：五十万诡币/张。持证者可在任意午夜十字路口进入鬼市。
五十万。他现在有四百二十万，买得起。
但去鬼市，意味着要离开自己的安全区，进入真正的诡异世界。那里面的存在，可不像马强这种小喽啰。
林夜攥了攥口袋里的S级诡异契约卷轴，嘴角勾起一抹笑。
“生意嘛，哪儿有鬼，哪儿就有钱赚。”
他抬起手，对着夜空挥了挥，像在跟什么人告别。
而远处，无数红色的眼睛正从黑暗中注视着他，有贪婪，有好奇，也有冰冷的杀意。
但林夜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凌晨三点半。
“先睡一觉。”他喃喃道，“明天，去鬼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