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是被系统的到账提示音吵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18楼一间独立办公室的沙发上。身上盖着一件不知道从哪儿来的黑西装，上面还带着淡淡的纸灰味。昨晚他实在太累，开完会就直接在这儿睡了。
系统面板自动弹出来：
【血汗公司】昨日结算：
诡币产出：六十万
维护成本：十万
新增员工：4名（负债劳务）
净收益：五十万诡币
当前余额：四百七十万诡币
林夜坐起来，揉了揉脖子。一夜暴富的感觉还没适应过来，账上又多了五十万。他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灰蒙蒙的雾霾照进来，城市显得格外安静。远处有几栋楼冒出黑烟，不知道是火灾还是别的什么。
他站起来，走到办公区。纸人员工们还在工位上“工作”，手指机械地敲着键盘，屏幕上是永远做不完的表格。鬼主管站在饮水机旁边，用一种诡异的姿势给自己倒了杯热水，纸糊的脸上依然是那副标准微笑。
“老板早。”鬼主管微微躬身，“马强那几个人在隔壁打销售电话，需要叫他们来开晨会吗？”
“不用。”林夜摆手，“让他们继续打，打满十二个小时再放饭。”
鬼主管点头：“明白。”
林夜打开系统商城，开始为今晚的鬼市之行做准备。他手指在光屏上滑动，快速下单：
购买：鬼市通行证×1，花费五十万诡币。
购买：阴气屏蔽符×1（一次性，持续2小时，隐藏活人气息），花费二十万诡币。
购买：契约锁链×1（C级道具，可束缚C级以下诡异），花费三十万诡币。
购买：鬼语翻译耳机×1（永久，可听懂诡异语言），花费六十万诡币。
当前余额：三百一十万诡币。
四样东西，花掉一百六十万。林夜看着余额，心里有点肉疼，但转念一想，去鬼市是投资，是去赚钱的。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他把东西从系统背包里取出来，一一检查。鬼市通行证是一块黑色的木牌，上面用朱砂画着一个古怪的符文，摸起来冰凉刺骨。阴气屏蔽符是一张黄纸，折叠成三角形，贴身放好。契约锁链是一条细细的银链子，缠在手腕上像条手串。鬼语翻译耳机则是一对肉色的小东西，塞进耳朵里自动贴合耳道，凉丝丝的。
准备妥当，林夜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一点。
距离午夜还有一小时。
他给鬼主管交代了几句，让它们看好公司，然后独自下楼，走到马路上。夜色深沉，街道上没有一个活人，路灯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偶尔有纸钱从远处飘来，落在他的脚边。
他按照系统提示，来到一个十字路口。
“持通行证者，午夜十二点整站在十字路口中央，闭眼三秒，即可进入鬼市。”
林夜站在路口中央，看着四个方向的路。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斑马线上。远处有风，吹来一股若有若无的香火味。
他闭上眼睛，数了三秒。
再睁开时，世界变了。
路灯不见了，马路不见了，他站在一条青石板铺成的老街上。街道两旁挂满了红灯笼，每一盏灯笼里都点着一簇幽绿色的火苗。街上人头攒动——如果那些“人”还能算人的话。
林夜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没有头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大红的嫁衣，脖子的断口处冒着缕缕白烟，怀里抱着一颗纸做的头颅，那头颅的眼睛还在转。她正跟一个摊位老板讨价还价：“这香烛怎么涨价了？上个月才三根纸钱，这个月要五根？”
摊位老板是个矮小的老头，脸上长着三只眼睛，额头中间那只眼竖着，滴溜溜地转：“没办法，鬼市税收涨了，你去找新来的那个财神爷说理去。”
林夜听得心惊肉跳，但鬼语翻译耳机把那些晦涩的鬼话自动转成了他听得懂的普通话。
他深吸一口气，混入鬼群，沿着街道往前走。
鬼市比他想象中大多了。街道四通八达，像一座没有尽头的迷宫。两旁的建筑都是老式的木质阁楼，牌匾上写着各种店名。他一路看过去，发现这里的生意种类比阳间还齐全：
冥香斋：卖香烛纸钱，兼营贡品定制。
奈何茶馆：卖忘情水、断肠茶、回魂汤，价格面议。
纸扎铺：卖纸人、纸马、纸房子，新到货的纸iPhone18。
鬼面堂：卖各种鬼脸面具，戴上可伪装成不同级别的诡异。
阴德当铺：收活人阳寿、阴德、记忆，也放鬼贷，利息高得吓人。
林夜看得眼花缭乱，同时脑子里飞快地转。他手上还有三百一十万，系统任务要求他在鬼市投资一家店铺。这可不是随便买点东西那么简单，要找到有潜力的产业。
他继续往前走，鬼群越来越密。有穿着清朝官服的僵尸，有浑身湿透的水鬼，有抱着自己脑袋的吊死鬼，还有几个浑身冒着黑气的厉鬼，周围的人见到都主动让开路。
林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阴气屏蔽符，符纸已经烧了一半，正在慢慢化为灰烬。这东西只能撑两个小时，过了时间，他一个活人混在鬼市里，会像黑夜里的一盏灯那么显眼。
他加快脚步，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
巷子尽头，有一个不起眼的店铺。
门面很窄，牌匾歪斜，上面写着三个字：“恐惧直播”。店门口挂着一盏快要熄灭的鬼火灯笼，门板破破烂烂，像是随时会倒下来。
林夜正要走过去，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争吵声。
“还不上钱，就把店铺抵给我。”一个阴恻恻的声音说。
“再宽限三天，求求您了，三天后我一定还上——”另一个声音在哀求，带着哭腔，但又不像是活人。
林夜侧身躲在一根柱子后面，往里偷看。
店里，一个穿着寿衣的中年男人正跪在地上，对着一个身材高大的黑影磕头。那黑影看不清脸，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黑气，一看就不是善茬。地上还撒着一些散碎的鬼币，像被打翻的钱箱。
“三天？”黑影冷笑，“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拿不出来也行，把你女儿的阴魂卖给我抵债，这店我就不要了。”
中年男人猛地抬头，脸色惨白：“不行！我女儿才十二岁，她还没投胎，我不能——”
“那你就去死。”黑影一挥手，中年男人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寿衣上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灰白色的皮肤。
林夜看到这里，大概明白了。这是个欠了鬼贷的倒霉鬼，还不上钱，有人来收铺子，还想逼他卖女儿。
按理说，这种闲事他不该管。但下一秒，系统弹出了提示：
系统检测到可投资标的：【恐惧直播】店铺。
店铺资产：基础直播设备×3，鬼主播×2，粉丝基数8000。
债务：欠款三十万诡币（高利贷）。
建议：收购债务并注资，可获得店铺所有权及后续收益。
林夜眼睛一亮。
他刚想用契约锁链动手，但转念一想，在这里打起来太招摇。而且那个黑影看起来至少有C级以上的实力，硬碰硬不划算。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
“打扰一下。”他开口。
黑影和中年男人同时转过头。林夜能感觉到黑影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他身上，那道黑气明显浓了几分。
“你是谁？”黑影的声音阴冷入骨。
林夜微微一笑，从系统背包里取出三沓厚厚的鬼币——每沓十万，整整齐齐地放在桌上。
“我替他还钱。”
店铺里瞬间安静了。
中年男人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黑影的雾气翻涌了一下，似乎在打量林夜，又似乎在数那三沓鬼币。
“三十万，一分不少。”林夜说，“拿了钱，走人。”
黑影沉默片刻，雾气一卷，桌上的鬼币消失不见。他冷冷地看了林夜一眼，说：“你最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然后，他化作一缕黑烟，从门缝里飘了出去。
店铺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一盏鬼火灯笼在风中摇晃。
中年男人从地上爬起来，眼眶通红，扑通一声又跪下了：“恩公，多谢恩公救命！我宋四做牛做马也报答不了——”
林夜抬手打断他：“不用做牛做马。我替你还了债，这间店铺的债务，就归我了。也就是说，你现在欠我三十万。”
宋四愣了一下，然后连连点头：“是，是，我欠您的，我一定还——”
“你还不起。”林夜看了看这家破店，又看了看宋四那张写满“穷”字的脸，“所以不如这样，你把店铺转让给我，三十万债务一笔勾销，另外我再追加投资二十万，把店铺重新装修，扩大经营。你继续当店长，我给你开工资。”
宋四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林夜继续算账：“你这家店目前有8000粉丝，两个鬼主播，设备陈旧，内容单一。我可以再投二十万，买一台‘冥界超清直播球’，再签两个有特色的新主播。你负责运营，利润我拿七成，你拿三成。怎么样？”
宋四终于反应过来，泪流满面地点头：“成！成！恩公说什么都成！我宋四这条命从今天起就是恩公的了！”
林夜笑了笑：“别叫恩公了，叫老板。”
他打开系统面板，选择“投资店铺”。
支付成功！已投入五十万诡币。
恭喜宿主获得【恐惧直播】店铺所有权（70%股权）。
系统奖励：诡币×五百万，S级道具碎片×1。
当前余额：七百六十万诡币。
林夜看着余额，心里终于踏实了一点。五百万的奖励，加上原来的钱，他的资产又回到了七百六十万。
宋四殷勤地给他搬来椅子，又泡了一壶茶——那茶是灰白色的，冒着寒气，林夜端起来闻了闻，又放下了。
“老板，咱这店铺有救了。”宋四搓着手，激动得脸上的皱纹都在发亮，“您不知道，我之前签的那个鬼主播，是个刚死不久的女大学生，粉丝可喜欢她了，就是最近闹情绪，不愿意开播……”
林夜正想问是什么情况，忽然，整条鬼市街道上的灯笼同时暗了一下。
宋四脸色骤变，压低声音说：“坏了，到‘鬼差巡夜’的时间了。老板，您今晚别回去了，先在小店躲躲。鬼差巡夜的时候，活人最危险。”
林夜皱了皱眉：“鬼差巡夜？”
宋四点头，声音发颤：“每晚子时到丑时，鬼市的鬼差会出来巡逻，专门抓混进来的活人，抓到一个就带走一个，再也没回来过。”
林夜刚要说话，外面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紧接着，沉重的脚步声从巷口传来，一下一下，像有人穿着铁靴在石板上砸。
宋四的脸色变得比纸还白。
“完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