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白天，温予白去了一趟附近的商场面试兼职，结果因为时间不够灵活被拒绝了。
回到出租屋时，已经是下午五点。
他没有气馁，而是坐在电脑前，认认真真地在贴吧和B站搜索了一下午的“新人主播如何快速起步”、“直播标题怎么写吸引人”。
帖子里众说纷纭，但有一条干货大家意见高度一致：
【新人千万别写“随便打打”，没有任何点击欲望。标题必须要有赌注，要有噱头，要让路人产生好奇心！】
温予白若有所思。
晚上七点二十分，他提前十分钟坐到了电脑前。
把拼多多买的塑料支架调整了一下角度，让右下角旧手机的镜头能更清晰地拍到自己的双手，然后打开了星海直播后台。
这一次，他在标题框里认认真真地打下了一行字：
《高分巅峰赛，输一局睡觉》
打完这几个字，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虚心。
不过效果立竿见影。
七点三十分，直播间准时开启。
仅仅过了三分钟，左上角的人数竟然第一次突破了两位数！
在线人数：14。
弹幕也稀稀拉拉地飘过了几条新面孔：
【路人甲】：【输一局睡觉？口气这么大？】
【王者老菜狗】：【现在才七点半，主播你意思是打完这局你就睡了？】
【吃瓜群众】：【路过看戏，赌一毛钱主播第一局就翻车。】
温予白看到这些弹幕，心里踏实了不少。看来帖子上说的没错，黑猫白猫，能吸引人进来的就是好猫。
他带上耳机，点开了巅峰赛匹配。
“欢迎新进来的朋友，今天冲击巅峰赛2000分，输一局直接下播，绝不拉倒。”温予白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底气十足。
就在这时，弹幕闪过一个熟悉的ID。
【今天早睡了吗】：【来啦！主播今天换标题了？口气挺大啊。】
温予白眼睛一亮，立刻回应：“早睡哥晚上好，今天争取让你早点睡。”
【今天早睡了吗】：【哈哈哈哈好，我看着你打。】
进入游戏BP环节。
这一局温予白在三楼，拿到了自己非常擅长的刺客英雄【镜】。
然而，运气这东西有时候就是这么诡异。
开局不到两分钟，中路队友因为贪一波血包，被对面打野和辅助蹲伏，交出了一血。
接着三分钟，上路孤立无援，被对方三人越塔强杀。
整局游戏的节奏瞬间崩塌。
温予白虽然凭借着极强的个人意识，在野区偷掉了对面的龙，甚至在六分钟时单杀了对方的中单，但无奈另外两路劣势太大，经济差被拉开到了四千块。
再加上今晚网络似乎不太稳定，温予白的延迟偶尔会突然跳到80ms。
十二分钟，对方带着主宰先锋强推水晶。
温予白操纵着镜极限换掉对方射手和辅助，却依然阻挡不了水晶碎裂的命运。
巨大的【DEFEAT】（失败）两个红字，刺眼地弹出了屏幕。
直播间里，那十几个人瞬间沸腾了！
【王者老菜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嗝！】
【吃瓜群众】：【笑死我了，七点半开播，七点四十二下播？史上最短直播记录诞生了！】
【路人乙】：【主播晚安！我帮你把灯关了啊！】
【今天早睡了吗】：【？？？小白，你这……我甚至还没来得及倒杯水。】
看着满屏的“晚安”和“哈哈哈哈”，温予白的脸颊隐隐发烫。
他盯着那个失败界面，整个人僵在了椅子上，足足沉寂了三秒钟。
下一秒。
他默默伸出手，清了清嗓子，非常镇定地开口：
“……刚才那个不算。”
弹幕瞬间满屏问号！
【？？？？？？？？】
【？？？主播你在说什么捏？】
【输不起是吧？哈哈哈哈！】
温予白脸色不变，语气极其自然，甚至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认真：
“刚才是在测试网络设备。大家也看到了，刚才延迟跳到了80ms，帧率很不稳定。这属于开播前的试运行调试。”
“调试现在结束，下一局正式开始。”
弹幕直接笑喷了。
【今天早睡了吗】：【哈哈哈哈哈哈死鸭子嘴硬！我服了，强行设备测试可还行？】
【王者老菜狗】：【主播你这脸皮比我城墙还厚啊，不过有点意思，关注了关注了。】
【吃瓜群众】：【行行行，看在你嘴硬得这么可爱的份上，再给你一次机会！】
虽然被嘲笑了，但在线人数不仅没少，反而因为这波“不要脸”的操作，留存率奇高，人数涨到了二十多人。
温予白暗自松了一口气，重新点了匹配。
这一次，他拿出了本命打野【澜】。
因为刚才重新调整了微调了塑料支架，右下角的手机镜头稍微往上抬了几厘米。
台灯冷白色的光线斜斜地打在他的手上，将那片小区域照得格外清晰。
第二局游戏开始。
温予白全神贯注，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穿梭舞动。
就在他打完第一波野区，完成了一波极其漂亮的刮痧双杀时，弹幕框里突然有一条不起眼的弹幕滑了过去。
【可乐要加冰】：【等等……没人觉得主播右下角的这双手，好看得有点离谱吗？】
这条弹幕一开始没引起注意。
但紧接着，又有两个人注意到了。
【甜桃酱】：【卧槽！刚才光顾着看游戏了，现在仔细一看……这手是真实存在的吗？！】
【路人丙】：【冷白皮？手指这么长？骨节还这么漂亮？？？】
打游戏的主播很多，露手的主播也不少。
但大多数游戏主播的手，要么因为长期抓鼠标手指粗壮，要么因为镜头角度显得油腻粗糙。
可温予白这双手，却美得像是一件经过严密雕琢的艺术品。
肤色是天然的冷白，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呈现出健康的淡粉色。
他的手指修长且比例极好，指节分明却并不粗大，手背上隐隐有几道极浅的青色血管随动作起伏，透露出一种少年人特有的干净与张力。
尤其是在他快速进行极高难度的游戏操作时，手指划过屏幕的动作干脆利落，甚至带着一种赏心悦目的律动感。
弹幕的风向，开始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偏离了游戏本身。
【甜桃酱】：【这哪是打游戏啊，这是在我心头上跳舞吧！手控狂喜！】
【可乐要加冰】：【主播把右下角手部摄像头拉大一点呗！求求你了！】
【今天早睡了吗】：【？？？你们这群颜控，人家是技术主播！】
【路人丁】：【拉大+1！想看手操作！这手比王者荣耀好看多了！】
温予白刚好打完一波团战，抽空看了一眼弹幕。
看到满屏都在讨论他的手，他愣了一下，语气里有些纳闷：
“你们是来看王者荣耀的，还是来看手的？”
弹幕齐刷刷地刷过：
【手！】
【手+1！】
【手+10000！】
温予白看着那些弹幕，微不可察地撇了撇嘴，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是技术主播，不卖手。想看手的可以去颜值区，我这里只展示高分段意识。”
说完，他继续低头专注于游戏，完全没有要调整摄像头的姿态。
嘴上可以说是非常有原则了。
然而——
就在他这句话说出去十秒钟后。
直播间右上角的在线人数，突然从刚才的28人，啪嗒啪嗒掉到了19人。
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人气，眼看着就要跑了一小半。
温予白打野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的余光死死地盯着那个不断下跌的人数，黑亮的桃花眼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挣扎。
房租……助学贷款……三毛钱……
几秒钟后。
在游戏英雄死亡等待复活的五秒空档里。
画面里的玩家们只看到，屏幕右下角那个原本只有巴掌大的小方框，突然被鼠标光标拉住边缘——
“扯——”
温予白极其熟练地将手部摄像头，硬生生地放大了一倍！直接占据了屏幕四分之一的位置！
画面里，那双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瞬间放大呈现在所有人面前，连手背上微鼓的青筋都看得一清二楚。
做完这一切，温予白面不改色地下刷着野怪，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整个直播间安静了一秒。
随后，弹幕彻底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甜桃酱】：【卧槽！拉大了！他真的拉大了！】
【今天早睡了吗】：【主播你刚才不是说你是有原则的技术主播吗？？你原则呢？！】
【可乐要加冰】：【嘴上说着不卖手，手比谁都诚实！口嫌体正直啊小白！】
【王者老菜狗】：【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为了留住这几个人，滑跪得比谁都快！】
温予白听着耳麦里仿佛要溢出来的嘲笑声，耳尖微微泛起一抹不明显的红晕。
他轻轻咳了一声，极力维持着自己温柔的声音，镇定自若地解释道：
“不要误会。”
“满足少数观众的合理诉求，提升观播体验，这叫一个专业主播的职业素养。”
【甜桃酱】：【听听！这叫职业素养！哈哈哈哈我信了！】
【可乐要加冰】：【好一个职业素养！主播你太可爱了，关注了关注了！】
【今天早睡了吗送出：打Call棒 x10！】
屏幕上闪过几块钱的小礼物特效。
温予白看着重新回升到三十多人的在线人数，以及后台增加的粉丝数，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尊严很重要，但吃饭更重要。
况且，他只是把摄像头拉大了一点而已，又没干别的。
游戏进行到十五分钟，温予白凭借着极强的意识和手速，成功拿下一波五杀，带队推平了对方水晶。
这一次，屏幕上弹出了灿烂的【VICTORY】（胜利）。
“看吧，说了能赢。”温予白靠在椅背上，声音清甜，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
【甜桃酱】：【赢了赢了！小白手真好看，明天还拉这么大吗？】
温予白看了一眼右下角那双因为长时间紧握手机而微微发红的手，弯了弯眼睛：
“看你们表现。表现好，明天继续拉大。”
下播的时候，在线人数破天荒地达到了45人。
后台收益显示：4.8元。
虽然依然微薄，但比起第一天的三毛钱，已经翻了十几倍。
温予白关掉电脑，脱力一般瘫坐在椅子上。
他看着自己那双在灯光下白得有些过分的手，轻轻碰了碰冰凉的指尖，低声笑了出来：
“手好看……也是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