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裂隙的边缘,黑雾如潮水般翻涌。
韩渊站在裂隙出口处,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吞噬了无数生命的黑暗。他的左眼微微发烫,青铜眼瞳的纹路在瞳孔深处流转,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变得清晰而赤裸。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裂隙边缘的空气。
一道无形的屏障,像是一层透明的薄膜,覆盖在整个裂隙上方。普通人根本看不见,但韩渊的左眼却能清晰地捕捉到那层薄膜上密密麻麻的符文——那是某种封印法阵,专门用来镇压裂隙深处的存在。
“有意思。”韩渊勾了勾嘴角,“这是封印,还是……标记?”
他迈步踏出裂隙。
外界的光线刺得他眯起眼睛,但左眼却自动调整了焦距,将周围的一切细节尽收眼底。此刻他正站在深渊裂隙外的一片荒原上,四处是焦黑的岩石和枯死的植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硫磺味。
“韩渊!”
一声尖利的怒喝炸响。
韩渊转头,就看见几个穿着青色长袍的年轻人正朝他冲来,为首的是个浓眉大眼的少年,腰间挂着一柄灵剑,脸上满是愤怒和鄙夷。
“韩渊,你还有脸回来!”那少年冲到近前,指着韩渊的鼻子骂道,“你毁了我韩家宗祠的百年基业,打碎老祖宗的金丹,还敢活着从裂隙里爬出来?”
韩渊认出了他——韩家三房的韩烈,灵根五品,练气七层,在家族里也算是小有名气的天才。
“韩烈。”韩渊平静地开口,“你确定,我打碎的是韩家老祖的金丹?”
韩烈一滞,随即怒道:“废话!宗祠大典上所有人都看见了,你突然发疯,一掌拍碎了供奉在神像前的金丹,还口出狂言说神像是假的!”
“我说的不是假的。”韩渊直视着韩烈的眼睛,“我说的是,那尊神像里没有神,那枚金丹里没有丹。”
“你——”
“韩烈,你练气七层,打通了七条经脉对吧?”韩渊打断他,左眼瞳孔微微收缩,“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体内的那七条经脉,为什么每一条都有一处细微的堵塞?那是灵根与功法不匹配留下的暗伤,三年之内,你就会经脉逆行,全身爆血而亡。”
韩烈脸色猛地一变。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想反驳,却发现韩渊说中的正是他最近修炼时隐隐察觉到的隐患——每次灵气运转到特定穴位时,总会有些微的滞涩感,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没想到……
“你,你怎么知道?”韩烈声音发颤。
“因为我能看穿一切。”韩渊淡淡地说,“包括你身上的那枚护身玉佩,是假的。你父亲花了一百块中品灵石买的,但那个卖玉佩的修士,只是个骗子,那玉佩上的符文是用低阶兽血画的,最多能挡一次练气五层的攻击。”
韩烈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玉佩。
那玉佩确实是他爹花了重金买来的,据说能抵挡筑基期强者的全力一击,他一直视若珍宝……
“你胡说!”韩烈怒吼一声,拔剑出鞘,“韩渊,你被废了修为,灵根打碎,现在就是个废人,还敢在这里妖言惑众?我今天就替家族清理门户!”
剑光一闪,灵剑裹挟着凌厉的剑气直刺韩渊胸口。
韩渊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左眼死死盯着那柄剑,瞳孔中的青铜纹路疯狂旋转,一瞬间,他看见了那把剑的本源——那剑上附着的一层灵气,正在以某种频率震荡,剑尖的锋芒并不稳定,反而有一丝细微的裂纹正在延伸。
“你的剑,本身就有裂痕。”韩渊轻声说。
话音未落,他抬手,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夹。
剑尖停在了他指尖前的一寸处,戛然而止。
韩烈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一个被废了修为、灵根破碎的废物,居然用两根手指夹住了他的剑?
不对,不是夹住,是……
韩渊的手指根本就没有碰到剑身,他的指尖与剑尖之间,隔着不到一毫米的距离,但就是那一点距离,让韩烈的剑怎么都刺不进去,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了。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韩烈惊恐地喊道。
“不是我做了什么。”韩渊松开手,韩烈踉跄后退,“是你那把剑,受不住你体内灵气的冲击,如果再强行释放剑气,它就会碎。”
韩烈低头看向自己的剑,这才发现剑身上果然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似乎随时都会崩碎。
“这,这不可能……”
“你们走吧。”韩渊转身,背对着韩烈,“回去告诉韩家,我韩渊没死,我还会回来。”
韩烈咬咬牙,想说句狠话,却发现韩渊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息,根本不是他能对抗的——那是一种看穿一切、洞悉万物的威压,仿佛在韩渊面前,他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
“你等着!”韩烈丢下这句话,带着几个跟班灰溜溜地跑了。
韩渊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左眼中的青铜纹路缓缓消退。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尖。
刚才那一刻,他感觉到了——那只青铜眼瞳不仅能看穿真相,还能让他触碰法则的边界。他刚才挡下韩烈那一剑,用的不是灵气,而是直接用左眼“看穿”了剑的弱点,然后用自己的意志力,在剑尖前制造了一个“裂缝”的共鸣。
这不是修为,这是……法则的力量。
韩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危机感。
左眼猛然看向天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天穹之上,有一道细微的黑影,正在飞速接近。
那黑影的速度极快,几乎在眨眼间就从天边落到了他面前。
韩渊后退一步,瞳孔骤缩。
那是一个身穿黑袍的人,看不清面容,浑身笼罩在一层扭曲的黑雾中,但最让韩渊心惊的是——他的左眼,竟然看不穿那人的真面目!
“有趣。”黑袍人开口了,声音嘶哑低沉,“你居然能活着离开深渊裂隙,还……获得了那东西的认可。”
韩渊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握紧拳头。
那东西——指的是他左眼中的青铜眼瞳?
“你是谁?”韩渊沉声问。
黑袍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朝着韩渊的方向,轻轻一握。
韩渊瞬间感觉周围的空气被抽干,一股巨大的压迫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仿佛要将他碾碎。
“你欠我一个答案。”黑袍人冷冷地说,“那东西,你是怎么得到的?”
韩渊咬紧牙关,左眼疯狂运转,试图看穿黑袍人的破绽,但对方身体周围的黑雾,就像是一层无法穿透的屏障,将一切真相都隔绝在外。
“我……凭什么告诉你?”韩渊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黑袍人笑了。
那笑声冰冷刺骨,让人不寒而栗。
“凭我是——你真正的敌人。”
话音落下,他猛地一握拳。
韩渊只觉得胸口一痛,整个人被一股恐怖的力量轰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他挣扎着爬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黑袍人缓步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韩渊的心脏上。
“小子,你有那东西,也逃不过我的掌心。”黑袍人俯视着韩渊,声音冰冷如霜,“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来寂灭城找我。否则,我会让整个韩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说完,黑袍人化作一道黑雾,冲天而起,消失在天际。
韩渊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他抬起手,摸向自己的左眼。
青铜眼瞳还在微微发烫,但刚才那一瞬间,他竟然感觉自己被压制得毫无反抗之力。
那个黑袍人,到底是什么存在?
韩渊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无比坚毅。
“三天后,寂灭城。”他低声自语,“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什么货色。”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着远方走去。
身后,深渊裂隙深处,黑雾再次翻涌。
一道低沉的嘶吼,从裂隙深处传来,像是在回应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