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渊的左眼传来的灼痛感几乎要撕裂他的颅骨。
那些金色符文像是在他的眼球表面刻下烙印，每一条纹路都带着灼烧灵魂的剧痛。他死死咬住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左手抠进崖壁的裂缝里，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裂隙深处呼啸的风声像鬼哭狼嚎，裹挟着腐臭与阴寒的气息扑面而来。
韩渊缓缓睁开左眼。
世界变了。
原本灰暗的深渊裂隙在他眼中变得透明，他能看见崖壁内部流动的暗青色灵脉，像是血管一样在岩石中穿行。裂隙底部，一团团模糊的黑色雾气翻涌着，雾气中隐约浮现出扭曲的轮廓。
“这就是真实之眼的力量？”
韩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抬头望向崖顶，那里已经看不见韩武的身影，但那条连接着他身体的天赋灵光，依然像一根无形的绳索，从他丹田延伸出去，没入高处的云雾中。
他尝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却发现四肢酸软无力。失去天赋灵光的身体，就像一个被抽干了水分的河床，干涸、脆弱，连最基本的体魄都维持不住。
“不行，得先活下去。”
韩渊低头看向下方。深渊裂隙深不见底，但从崖壁的形状来看，大约往下三十丈的地方，有一处突出的岩石平台。平台的边缘堆积着灰白色的骸骨，不知道是妖兽还是人类留下的。
他必须下到那里。
韩渊开始向下攀爬。失去灵光的身体让他的每一次动作都变得艰难，手指扣进岩缝时，粗糙的石棱割破了他的掌心。血珠滚落，滴在崖壁上，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吸收了。
“嗯？”
韩渊停下动作，看向刚才滴血的位置。那块岩石上，血迹迅速渗入，下一秒，石缝中竟然长出一根细小的银色藤蔓，藤蔓顶端绽开一朵米粒大小的莹白色花朵。
“青铜眼瞳还在吸收我的血液……”
韩渊回想起刚才崖壁上那道裂缝，青铜眼瞳正是被他触碰到后，才主动融入他的眼眶。这件神明遗落的“真实法器”，似乎需要宿主的血液才能维持运转。
他咬了咬牙，继续向下。
大约半个时辰后，韩渊终于踩上了那块岩石平台。双脚落地的那一刻，他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浸透了衣衫。
平台上果然堆着不少骸骨，有些已经风化，一碰就碎成粉末。韩渊粗略扫了一眼，至少有十几具，都是人形。
“这些……都是被放逐到这里的人？”
韩渊心里一沉。深渊裂隙是韩家放逐罪人的地方，而且是最凶险的惩罚——因为这里没有灵气，没有食物，甚至连水源都找不到。被丢下来的人，要么活活饿死渴死，要么被裂隙深处的妖兽吞噬。
“我能在这种地方活下来吗？”
韩渊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他不能死，母亲还在寒冰洞受罪，韩武那个窃贼还在逍遥法外，他怎么能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左眼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韩渊猛地抬头，视线投向平台内侧的崖壁。在他的左眼视野中，那片崖壁上浮现出一层稀薄的光幕，光幕后面隐约可以看到一个洞穴，洞穴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那里有东西！”
韩渊站起身，忍着浑身的酸痛走到崖壁前。他伸手触碰那层光幕，指尖刚一接触，光幕就像水面一样泛起涟漪，然后消散了。
光幕消失后，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洞口边缘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和青铜眼瞳上的金色符文如出一辙。韩渊的左眼像是被磁铁吸引一样，自动将那些符文识别出来，化作一行文字浮现在他的意识中：
“万相皆虚，唯真不破。”
韩渊皱了皱眉，蹲下身钻进了洞穴。
洞内出乎意料地宽敞，大约有十丈见方，洞壁上镶嵌着几十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洞穴中央，一座三丈高的青铜雕像矗立在那里，雕塑的形态是一个半跪的巨人，双手捧着一枚圆形的石盘。
石盘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以及一幅地图。
韩渊走近一看，地图上标注的正是深渊裂隙的地形。从地图上看，裂隙并非死路，在底部有一条隐蔽的通道，可以通往裂隙外的荒野。
“有出路！”
韩渊心中一喜，但很快又冷静下来。地图上标注的通道入口，在裂隙底部，而他现在所在的位置，才下到裂隙三分之一的高度。而且地图上明确标注了，通道入口处盘踞着一头“三阶渊兽”。
三阶渊兽，相当于人类灵武境武者的实力。
韩渊现在连灵光都没有，只是个普通人，碰上三阶渊兽，连塞牙缝都不够。
“得想办法提升实力。”
韩渊看向石盘中央，那里有一个凹槽，形状正好和青铜眼瞳一样。他犹豫了一下，伸出左手的食指，将指尖放在凹槽上。
咔嚓——
石盘突然裂开，一道金光从裂缝中射出，直冲洞顶。
金光散去后，石盘中心浮现出一枚玉简。韩渊伸手抓住玉简，意识沉入其中，一段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真实之瞳》入门篇——以真破虚，以实化境。”
“修炼此法，需以自身血液为引，以真实之瞳为基，观想万物本源，凝练‘真意’。”
“真意一层，可洞察虚妄，识破幻术，看穿伪装。”
“真意二层，可追溯本源，寻根溯源，洞悉功法破绽。”
“真意三层，可重塑灵光，逆天改命，重铸根基。”
韩渊看到最后一行字，瞳孔猛地一缩。
“重塑灵光？！”
这岂不是说，他可以重新凝聚属于自己的灵光，而不用再去夺回被韩武窃取的天赋？
但玉简后面还有一行小字：
“重塑灵光，需以自身精血为引，引天地灵气入体，淬炼百日。期间不可动用真实之瞳，否则前功尽弃。”
韩渊倒吸一口凉气。
百日不能动用真实之瞳，意味着他在这段时间里，完全是个瞎子——脱掉真实之眼的加持，他连普通人的视觉都不如。
“赌不赌？”
韩渊盯着那枚玉简，手指微微颤抖。
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坚定。
“赌！”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落在玉简上。玉简瞬间融化，化作无数金色光点，钻进他的身体。
轰——
韩渊的身体猛地一震，仿佛有无数条金色丝线在他体内穿梭，将他干涸的经脉撑开，重新注入一丝微弱的灵力。
他闭上眼睛，开始按照《真实之瞳》入门篇的方法，引动天地灵气淬炼身体。
然而，就在他入定的那一刻，洞穴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咚……咚……咚……
那声音越来越近，带着一股腥臭味，从洞口飘进来。
韩渊猛地睁开眼，左眼还未完全适应，他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庞大黑影，正在朝洞口靠近。
那是一头三阶渊兽！
而且，它已经发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