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名县衙官兵披甲持刀,列队狂奔而来,刀光在昏暗天色下泛着冰冷寒芒。
为首一人身披青绸差服,腰佩长刀,面容阴鸷,正是郓城县衙都头——何涛。
何涛执掌郓城治安,杀伐果决,性情狠辣,在县衙素有凶名。
赵三逃回县衙后,对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一番说辞,直言沈砚身怀邪术、当众击杀朝廷官差、乃是乱世妖人,不除必成大患。
县衙主簿大惊,即刻命何涛带队,要求何涛务必完成自己交代的任务。全城围捕,务必要斩杀妖人沈砚。
“所有人集合!听令!”
何涛勒马立于街口,目光锐利扫过整条西街,厉声高喝:“城南有一人,名唤沈砚。此人身怀妖法,非法杀害公差,故意祸乱郓城!听着!藏匿街坊者,同罪连坐!知情不报者,杖责流放!即刻交出妖人,否则屠街问罪!”
冰冷的喝声传遍整条街巷。街坊邻里的百姓、流民瞬间惊恐跪地,瑟瑟发抖,人人面如土色。
屠街问罪!
乱世官府,律法早已形同虚设,官吏一言,便可定百姓生死。
“还请都头明察!我等皆是安分百姓,从未藏匿什么妖人!”
“求大人开恩!饶过我等性命吧!”
哀嚎求饶之声此起彼伏。
“给我搜!”何涛怒吼道。
何涛根本无视跪地求饶的百姓,挥手下令:“逐户搜查!要是见到沈砚,就地斩杀!不必留活口!”
数十名官兵立刻分散开来,持刀冲入两侧民居、破宅、商铺,翻查搜查,凶狠蛮横。
百姓不敢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家当被砸、房屋被翻,敢怒不敢言。赵三跟在官兵队伍后方,指着街巷深处:“都头!那妖人方才就在打铁铺!必定还在西街!他会邪术,能让人莫名暴毙,千万不能让他跑了!”
他亲眼目睹同伴诡异暴毙,心底的恐惧早已化作极致的怨恨,只想亲眼看着沈砚惨死,方能安心。
官兵层层推进,距离沈砚藏身的巷尾越来越近。
沈砚眸光微沉,快速审视局势。
对方三十余名全副武装的县衙官兵,人人练过军中搏杀术,配合默契,战力远超市井地痞。为首何涛更是郓城顶尖武夫,早已踏入凝劲境,肉身有力,劲气外放,绝非此刻锻体一重的自己能够正面抗衡。
但他一旦逃走,官兵查不到人,必定迁怒街坊百姓,整条西街数百老弱流民、无辜邻里,难逃屠戮流放之祸。
他斩妖镇煞,本为护苍生,岂能因一己安危,弃众人于死地?
沈砚深吸一口气,掌心握紧镇水纹尺。
尺身青莹微光内敛,静静蛰伏,蓄势待发。
他目光快速扫过四周,锁定街巷两侧潮湿高墙、狭窄暗巷、积水沟渠。此地阴暗潮湿,煞气残留,正是镇水尺最适配的战场。
我乱世修行,主张就是杀伐证道,今日,便以这些为祸人间、助纣为虐的官兵,试我尺力,淬我体魄!
“找到了!在这里!”
一名率先冲入巷尾的官兵,一眼看见静立的沈砚,厉声大喝,同时拔刀劈砍而来!
刀锋凌厉,带着军中杀伐劲风,直斩沈砚头颅,招招致命!
围观百姓吓得惊呼闭眼,以为少年必死无疑。
可下一秒,黑影一闪。
沈砚锻体境肉身远超常人,身法轻盈,借着巷中积水反光,侧身急速躲闪,堪堪避开致命一刀。
刀锋劈在土墙之上,轰的一声,土墙碎裂,泥石纷飞。
不等官兵收刀,沈砚手腕翻转,破旧黑尺骤然甩出!
没有华丽招式,没有磅礴劲气。
一尺,精准抽打在官兵持刀的手腕关节!
啪!清脆炸裂声响起!
这名练家子出身的官兵,腕骨瞬间碎裂,长刀脱手飞出,剧痛让他瞬间惨叫跪地!
尺身附带的镇煞清流顺势入体,将这名常年欺压百姓、沾染浓重煞气的官兵震得气血翻涌、头昏脑胀,彻底失去战力!
一招制敌!
“你好大的胆!”
后方跟进的两名官兵见状,怒喝一声,双刀齐出,一劈一刺,夹击而来!
沈砚不慌不忙,脚下踏水闪避,身形游走在狭窄巷弄之间,利用地形规避攻势。
他初入锻体,肉身力量不足,但五感超凡、身法迅捷,加之镇水尺专破煞气、克敌制邪,对战满身浊气的恶吏官兵,有着天然压制。
短短两道尺影翻飞!
啪啪!
两声脆响!
两名官兵相继被抽中肩颈穴位,煞气反噬入体,浑身僵硬、气血滞涩,瘫倒泥水之中,失去反抗之力!
瞬息之间,三名官兵尽数落败!
巷口的何涛瞳孔骤然一缩,满脸惊愕。
他原本以为,所谓妖人,不过是寒门少年装神弄鬼,靠着旁门左道阴死同伴,本身毫无战力。
可眼下三招,干净利落、精准狠辣,绝非市井少年所能拥有的搏杀手段!
“好小子,你好样的!你有点门道。”
何涛眼神彻底冷厉下来,抬手按住腰间长刀,一步步踏入巷中:“你一个流民遗孤,去习得旁门小术,便敢妄杀公差、对抗官威?今日,本官便亲自斩你首级,以正律法!”
凝劲境的气息骤然炸开!
一股远超普通官兵的浑厚气血、刚猛劲气席卷整条小巷,压迫感扑面而来,让围观百姓纷纷窒息后退。
何涛一身气血凝练成型,劲气藏于皮肉,举手投足皆有千斤之力,乃是真正的江湖好手、县衙强者。
这是沈砚踏入修行之路以来,遭遇的第一个真正强敌。
沈砚身姿紧绷,凝神戒备,掌心镇水纹尺微微发烫,青莹微光若隐若现。
锻体一重,对战凝劲境强者。
越级之战,绝境死局。
若连区区县衙都头都不敢战,日后何以镇荒邪、平乱世、护苍生?
雨丝飘落,风吹巷冷。
何涛长刀出鞘,寒芒耀眼,踏步直冲,一刀横斩,劲气呼啸,撕裂空气!
“受死吧!”